并不同于眾人的憤慨，虎行歌對于簫劍被折辱這件事表現得極為平靜。

虎行歌自然是希望簫劍能贏的。甚至盡管簫劍的實力略微不如胡天，但是虎行歌仍然是相信簫劍會贏得。而虎行歌對于過程，其實比較漠視。不，應該是他比其他許多人看得要認真。

簫劍盡管身陷絕境，甚至遭遇了生不如死的痛苦。可是，簫劍不是還沒有死嗎？只要活著，就有一線機會。

虎行歌很認真地觀察局勢。他不禁想，簫劍會選擇如何破局，或者就此隕落。而如果換成自己，又能如何？

同樣，相比于其他人的激憤來說，虎族的三位殿下則要平靜得多。縱然他們或許對胡天此舉有些不滿，但畢竟胡天是和他們同級別的人物。他們也不好站在某個高度上橫加指責。

同樣，比較平靜地觀戰的人也有一些，多數具有不凡的實力或眼光。

外界的氣氛頗為躁動。而在命運主殿內，似乎一切都極為平靜。除了胡天不斷飛舞的指尖，這就是一片靜止。簫劍無聲的嘶吼被迫將一切慘烈不得發泄。簫劍的一切都被打亂了，撕裂了，他現在腦海之中一片混亂。除了一道道幻象駁雜以外，他甚至沒有絲毫思考的能力。只有痛苦和混亂占據了他的腦海，而簫劍自身的思維如同被一個霸道的客人趕出，沒有意思立足之地。

簫劍的目光漸漸渙散。但似乎又有著什么頑強的信念，如同最后的繩索，在頑強地束縛住那些行將離去的所有。

胡天一直觀察著簫劍的情況，細致入微。他要將簫劍擊垮了！只需要再加一把力，他就可以把簫劍擊垮了！

胡天的手指舞動得越來越快，越來越快……

只差一點，只差一點……

然而似乎永遠都只差那么一點！

那一根繩索的韌性超乎想象。胡天親眼看見，簫劍的意識慢慢消散，甚至簫劍的靈魂慢慢混亂地沒有一點兒秩序可言，漸漸被同化。簫劍的眼神慢慢變成了灰色的木然，但是那一線似乎就是永遠的差距。那一抹執念，似乎永遠扎根到簫劍每一個最細微的角落。

這怎么可能？

終于，胡天的額頭上冒出了點細微的水珠。他臉色慢慢變得蒼白。但是，相比于簫劍的狀況來說，仍然要好很多。即使再外界，人們通過視界也能察覺到，簫劍的意識靈魂全都消散了。只是不清楚，究竟是怎么樣的信念使得簫劍一直堅持著，也使得胡天狀若瘋狂。

四色天宇之下，劫煞的目光盯著簫劍，頗有興趣。她在看，看簫劍為何如此？

胡天突然停了下來。他猶豫了……

他始終擊垮不了簫劍的最后一抹信念。而對于到了他們這個層次的人來說，哪怕是一縷執念仍有復活的可能。

他猶豫了，而外界的人們則是充滿不解與驚訝。似乎，聰明如胡天，也被簫劍活生生地耗到了山窮水盡嗎？不，不是活生生的。簫劍已與死相差不大……

突然，烈王似乎想明白了什么。他展顏一笑，徑自灌了一大口酒。

“胡天還沒有掌握好他布置的陷阱，他害怕那個陷阱將他也困住，所以選擇在外面出手。也因為如此，他才會被簫劍耗到如此地步。不過簫劍……”

說完，烈王又看向虎行歌。

沌女也順著烈王的目光看向虎行歌。不止是這二人，很多人也隨著烈王的拋磚引玉之下看向了虎行歌。

這一次，虎行歌沒有繼續沉默，而是緩緩道：“也對也不對。胡天應該是的確沒有掌握住他那個陷阱的手段。但是，胡天應該狀態也并不比簫劍好出多少，那個時候，他應該難以再一擊必殺簫劍了。哪怕簫劍的狀態已經到了那個程度，不然他大可直接去除陷阱……”

虎行歌此言一出，眾人恍然大悟。

但也有人依然疑惑道：“難道胡天不是因為想要折磨簫劍才故意這樣做的？”

此話一出，三位殿下幾乎同時看向那人。目光中的意思不言而喻，殿下自有胸襟，豈會如此。

那人有些悻悻然，縮了縮頭。

烈王看了一眼虎行歌，見虎行歌沒有繼續解釋下去的意思之后接過話頭道：“你們也最好學學。雖然不怎么保險，但是簫劍那種人也不是輕易能出現的。攻伐知道，自然有攻心。言語誅心用不得說，而計謀誅心則太費時費力。而像胡天那種誅心的術法，我封魔山的法閣之中也有不少。消耗不大，但是用在關鍵時候的用處卻不小。但也要切記，旁門左道，不入超脫！”

誅心的術法，消耗的確不大。但是限制頗多，受對方實力、意志、情緒等限制。還受到自身對于本心的理解的限制。究其本源，是擾亂對方的意識，將其徹底攪散。但在修行途中，多是先傷己，再傷人。只是傷己時比較溫和，傷人時如浪拍濤卷一般。

胡天對于簫劍誅心，而且這么快就出現了不支的情況。反而推知，就能發現，之前胡天的狀態并不比簫劍好上多少。他也是一直在強撐。如果不是絕空獄，勝負還兩說。但是……

眾人似乎有些期待，胡天拿出外物來恢復，然后是否改變對付簫劍的方法。但是人們遲遲沒有等到胡天拿出任何東西。胡天也到山窮水盡了！

胡天看著絕空獄之內的簫劍，在猶豫，在思考。絕空獄能困人，但不能殺人。而胡天此刻還有多少可以使用的能量，又是否可以擊殺簫劍。胡天細致地推算著，看簫劍現在的狀態，似乎即使對他動手，他也不會反抗。

當然，胡天也有另外一種希望。那就是尋找命運之下的黑線所代表的秘密，也許他可以找過恢復的契機，然后再返回來殺了簫劍。

但是這種希望最大的弊端在于，前途未知。而且，就算讓胡天到了了那個秘密，但是絕空獄不能被帶走，只能留在原地。而胡天，極有可能丟失了絕空獄的位置。絕空獄能困住簫劍是毋庸置疑的，但是丟失了絕空獄的位置就意味著丟失了斷月劍。九劍不合一，胡天依然成不了超脫。當然，如果胡天身上有一根超弦……

胡天似乎有一個更好的辦法就是請劫煞出手。劫煞突然露出的實力，連胡天都感到驚艷無比。而在命運主殿之中，劫煞并沒有什么消耗。所以，請劫煞出手，無疑是最穩妥的辦法。可前提是要請得動。用劫煞們的話來說，胡天他們只是劍的執者。而她們也有她們的規矩。即使偶爾，她們自己破了，外人也沒有什么說的。

這個可以嘗試，可惜劫煞并不理睬他。

于是，胡天就如同之前的簫劍一樣，被強行逼到了一條路上，并沒有其他的選擇。

胡天只能打開絕空獄。而幸運的是，簫劍此刻的狀態沒有絲毫的意識，說句不好聽的話，與死人一般無二。而胡天要做的只是拿走斷月劍，然后補刀，讓簫劍死得徹底。

這本來是一個不會有什么意外的辦法。但是胡天心中卻隱隱有絲不安。而他，也本能地不想這么做，就像絕空獄中束縛的并不是一個如同死人一般都存在，而是一個可以毀滅世界的大魔頭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