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6失
智者千慮,必有一失。因所思甚多,故難以面面俱到。
一種方法、思想……都有著其局限性,會在時間的洗刷下顯出破綻。所以,許多事,當斷不斷,其后必亂!同樣,許多困境,也許也會隨著時間的流逝出現轉機。
簫劍很狡猾,基本上是打了便跑。不一定要占到足夠的便宜,甚至許多時候都入不敷出。那慘重的傷勢也是越來越重。但是,簫劍的目的便是務必要讓胡天更加不好過。
簫劍的傷勢是慘重,但是簫劍每每以傷勢換取胡天的損失。以至于胡天消耗了大量的積累,最后仍然無法保持一個良好的狀態。
但是,簫劍的處境也變得越來越危險。
這是必然的。簫劍為了趕時間,許多傷勢沒有根除,只是堪堪可以再戰,就又拖著殘軀赴戰。簫劍知道,胡天很強。是真正的全方位的很強,如果自己拖的時間長一點,胡天就可能回復巔峰完好的狀態,道那個時候,自己就沒有一點兒機會了。但是饒是現在這樣勞心費力,簫劍仍然是處在頹勢之中。
隨著時間的流逝,眾人也看清楚了。簫劍那一次兩次絕妙的行動,伴隨著多大的風險與代價。就像走鋼絲的人,哪怕他能一直走下去,但最終也無法像走平地一樣自由自在。
簫劍算盡一切,哪怕他每一次都很好地預估了情況,然后打胡天一個措手不及。每一次,似乎都是簫劍占了便宜。但是簫劍的情況卻越來越危險。
因為胡天不動如山,也因為簫劍的狀態正在一去不回!
哪怕簫劍擁有再堅硬的意志,狀態下滑的弊端仍然會逐漸顯現出來。簫劍的傷勢累積,然后慢慢影響到他的行動和反應,甚至還有思維。簫劍的心力也逐漸憔悴,他如同燃燒的火焰,哪怕再如何節制,也不可避免地燃燒著自己。
簫劍就像一個正在走鋼絲的人,走得越來越遠,也慢慢變得搖搖欲墜。
而胡天,他卻在慢慢適應著。他慢慢適應簫劍這種有些小家子氣的“打鬧”,雖然每一次都會帶給他不小的損失和傷害。可是胡天已經變得非常平靜了。這并不是他已經妥協了,而是他在蟄伏著,他在等簫劍露出疲態,然后他會一擊致命!
此刻的胡天,甚至連移動都不移動自身的位置。他需要做的就是恢復,然后等簫劍來受傷,然后繼續恢復……
胡天早已知道,簫劍已經陷入了絕境。他不得不來。而隨著簫劍的狀態的逐漸下滑,胡天已經察覺到簫劍失去了那種對他一擊必殺的能力。而逐漸的,胡天相信,簫劍還會再失去從他手中逃脫的能力!可是,簫劍又不得不來。因為如果等到胡天的狀態恢復巔峰,那么簫劍也等于失去了逃脫的能力。
可是,胡天的狀態真的能恢復巔峰嗎?
這里是命運主殿,是一片類似于虛無的環境。在這里,哪怕強橫如殿下們,也只能通過自身的積累來恢復狀態,而不能向環境索取到什么。因為環境中一無所有,也因為命運吝嗇無比。
但是胡天的積累就那么多嗎?經過如此頻繁而又巨大的消耗,胡天還有足以支撐自己回到巔峰狀態的外物嗎?
這是一個疑問,只有胡天知道。可是胡天絕不會主動告訴簫劍。
胡天只要不動,以不變應萬變。簫劍便會緊張,便會主動送上門來。只要胡天不怯場,不露出破綻,那么他便是緊緊占據主動的一個人。哪怕退一萬步說,哪怕胡天也和簫劍一樣窮途末路。但是簫劍耗得起,難道胡天耗不起?可不一樣的是,只要胡天這樣等著,他便會慢慢地從被動變為主動。而簫劍也會慢慢露出致命的破綻。要知道,消耗戰真正決定勝負的時刻都是在后期!
可是簫劍選擇的戰術就又誤了嗎?
或許,如果簫劍不這樣選擇,他連被動競爭的資格都沒有。只需要等到胡天狀態恢復,便會干凈利落地解決殘血的簫劍。
可是,即使如此,胡天用物資換取大敵的傷勢。怎么看,簫劍的逆境也沒有得到多大的緩解。
其實這就是旁觀者迷,當局者清了。雖然外人看來并沒有什么變化,但是在簫劍看來,便是他的機會在慢慢增大。他與胡天的差距在緩慢縮小,而且隨著一次次的試探,他也越來越了解胡天。自然可以越來越有針對性的下手。而不可避免的,他也會被胡天算計著。
簫劍又豈會不知道胡天在等著他露出薄弱的命門,可是簫劍沒有辦法。而胡天也絲毫沒有掩飾他的意圖,因為原本戰力就比簫劍略強的胡天隨著這段時間的不斷消耗,彼此的差距慢慢變得難以彌補。哪怕簫劍再窮盡心機,也最多只是拯救一些邊角,而對于大局并沒有什么用。
胡天如此光明正大地露出自己的意圖,但簫劍連將計就計的勇氣都沒有。簫劍可以進行打了就跑的試探,卻害怕陷入纏斗。因為一旦纏斗,就幾乎意味著簫劍沒有在逃跑的機會了。
簫劍知道自己的處境。而他平淡的眼眸深處也逐漸有了一絲不甘與無奈。
然而,簫劍依然鍥而不舍地沖向胡天的方位。如同矢志不渝的飛蛾,一心想用自己的血肉撲滅熊熊燃燒的烈火。
外界,眾人一陣沉默。
多少次了,在人們漸漸看出苗頭之后,都以為簫劍會一去不回。然而每一次,簫劍都是拖著更重的傷勢出現在人們的視野之中。那一雙眸子堅定不改,然而人們并沒有看到希望,反而是一片蒼茫無光的灰色,布滿了簫劍的前方。
無關立場,人們漸漸沉默不語。
那如山屹立的身影,那似飛蛾撲火的決然。一次次回來,卻是如同一次次在身上凌割,反而不如一劍一敗來得痛快些!而簫劍卻不想放棄,他不想敗,不甘敗。然而他不得不戰!無法逃避,無法戰勝!
那兩位殿下,卻毅然象征著兩個極端。然而此刻,無論是感動還是愴然,簫劍的表現,而胡天的堅毅再也讓人們放棄心中的聒噪。
一次次帶傷而歸,一次次堅毅不屈的信念,一次次一往無前的固執……
如果說之前,簫劍以實力得到了殿下之名。那么此刻,簫劍用行動得到了殿下之名!
哪怕胡天也表現得幾位出色,但是這樣的簫劍更有感染力!
人們不知道,簫劍會在那一次出戰之后就再也回不來了。但是人們確定,哪怕驕傲如虎族男兒,也愿意為簫劍留下一滴愴然的淚滴。
簫劍再出戰,反觀觀戰臺的是更加凝重的肅穆。而其他外族,雖然對這一份孤傲固執的愴然有感,卻是無法達到這份肅穆。這一刻的虎族觀戰臺上,給人的感覺就仿佛一支必勝的哀兵!
“傻瓜,怎么又要去送死啊……”圣靈公主終于哽咽不住,略帶一絲哭腔地說。她和簫劍的感情算不上多深,然而此情此景卻帶給她深深的觸動。
對此,五位至尊雖然有些手足無措,可以相顧無言。
圣靈公主的一句話,卻仿若眾人皆醉我獨醒的宣告,然而卻不起絲毫波瀾。許多人只是微微瞥了這個方向一眼,并不發表一言一語。整個觀戰臺上是一份凝重的沉默,如無聲寂靜的深海,吞噬所有的光芒!
簫劍聽不到圣靈公主的話。即使聽到了又如何。
在這個世界上,其實簫劍也是孑然一身,無牽無掛。至少,算是這樣吧!唯一可以奮斗的生存的動力就在手中,如何不緊緊握住?又為何要退上一絲一毫?
簫劍如流星劃過,如此絢爛卻如此遺憾。
終于,有一次要撞上胡天了!
簫劍如同轟隆隆的蒼穹戰車,碾碎萬物阻擋。簫劍雖然孑然一身,卻勢不可擋!
但是,這一次,胡天避開了!
當碰撞并沒有如同眾人預料的那樣再次發生時,當那如蒼山永固的身影終于有了動作時。眾人心底都似乎響起一聲輕嘆,似乎都在惋惜,也有一絲痛苦的解脫……
胡天一步,只是把身子微微閃過一個幅度。然后就避過了簫劍勢在必得的一撞。胡天的臉色平靜,沒有絲毫意外也沒有絲毫得意。一切理所當然!
胡天伸出手指,朝著簫劍一點道:“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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