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4餓虎
當強大的猛虎處在饑餓狀態(tài)時,那就是最危險的獵手之一。而如果此時的餓虎還有足夠的耐心已經(jīng)捕食的智慧,那么它就可以把那個之一去掉。
毫無疑問,簫劍是足以把那個“之一”去掉的危險獵手。
不知道什么原因,胡天好沒有隱去他的氣息。他對于簫劍來說,顯眼得就像暗室中唯一的燈火,白卷上醒目的黑點一般。
簫劍本來是任由自己漫無目的地漂浮的。突然在某個時刻,簫劍凝聚在前方的虛無,形同發(fā)散的目光突然一凝。明明簫劍沒有任何的動作,但是每個人都不由自主地有一種感覺,就是微微打個哈欠的猛虎醒了!
果然,如眾人的感覺一般。簫劍的身形顫了顫,然后眾人能夠察覺到簫劍的運動狀態(tài)有了明顯的改變。而且簫劍整個的精氣神都發(fā)生了巨大的改變。如果說之前的簫劍是絕望中孤傲的行舟,那么此刻,簫劍就是看見了那一點希望的鋒利箭矢。恍惚間,鋒芒畢露,讓人隱隱感覺如刀鋒凌駕在肌膚之上,冰冷而又危險!
但恍惚間,所有的鋒芒又消失地一干二凈。再看簫劍,還是那么的平靜,卻更讓人感到危險。就像搭在脖頸上的屠刀突然舉起!
但雖然眾人驚訝于簫劍這一瞬間的改變,還是搞不清楚到底發(fā)生了什么,而簫劍又想要做些什么。
眾人不是在命運主殿之中,也不是像簫劍那樣對胡天有著宿敵一樣的感應。眾人只看到前方,白茫茫的虛無,一無所有。
當人們茫然的時候,總是寄希望于更高更遠的人,希望有所解答。
虎族的眾人,不禁下意識地看向沌女和烈王兩位殿下。希望可以得到哪怕丁點兒的解惑。
沌女和烈王沉默著,他們也一無所知。
烈王有些隱晦地看向虎行歌。
那一系青衫罩在一個空靈完美的生靈之上,如同鐘盡天地云風的靈秀,動靜之間都有讓人嘆為觀止的氣度。他就像屹立在出世云峰之巔的青玉,那藍色晶笛一根,是藍天鐘情的點綴。
在他面前,哪怕是大道巔峰,自以為完美無瑕,也會感到自慚形穢……
他是虎行歌。他在面對圣天仍具有的希望就是整個年輕代的絕望!
他力壓得三榜天驕幾乎喘不過氣來!無論是虎族烈王,還是圣靈族俞殿下……
他幾乎是一代豐碑!
也不怪,烈王會在迷茫的時候看向他。哪怕驕傲如烈王,面對胡天也是玩玩笑笑,面對俞殿下也是輕松自然,但卻在內(nèi)心深處認為行歌殿下就是整個封魔山,整個虎族年輕代的領軍人!
不如烈王的目光,雖然帶著求知欲,卻頗為隱晦。沌女的目光則是赤裸裸的,直接地看向虎行歌。少有的,沒有一點兒殺意,卻難免有些不服或者是幽怨!
而虎行歌就如同站在出世云峰之上,不在乎俗世的各種目光。他認真專注地看向視界之中。在虎行歌心底,哪怕胡天是昊楚轉世也算不上他的對手。也只有簫劍有點希望。
虎行歌的注意力微微落在圣靈身上。
其實,他又何嘗有資格成為別人的對手。但是,如果一個被圣天壓倒了所有的信念,那就不配做封魔山上的修者!
“行歌殿下……”讓人意外的是,第一個主動向虎行歌開口詢問的是圣靈族的俞殿下。可能他是在場唯一和虎行歌最接近的人吧。高的太高,低的太低,老的太老……
“嗯……”虎行歌微微回應,有些漫不經(jīng)心。
“……殿下可知道簫劍為何突然如此?”俞殿下有些猶豫地問出這句話,才感覺背后的一道目光微微緩解。
虎行歌回頭,若有似無地掃視過圣靈。“不知道,但如果我是他,我會去找胡天。”
“為什么?”俞殿下下意識地開口問道。因為在他的認為內(nèi),簫劍如果去找胡天就是去送死,幾乎沒有其他的結果。
虎行歌并沒有直接回答俞殿下的疑惑。而是先掃視了一眼現(xiàn)場眾多的虎族,然后慢慢道:“因為那是唯一的獵物,我們是虎族,餓了的時候,什么都敢去捕食!更不要說總要分出一個成敗生死的……”
虎行歌的話如微風靜滌,在云氣中流淌,不見聲勢滾滾,卻自然而然,理所當然高高在上。
虎行歌給出了他的選擇,也是大多數(shù)虎族會選擇的一個選擇。然而有勇氣面對生死是一回事,能在那樣的絕境中保持多少理智耐心意志又是各人的造化了。
虎行歌所說的的確是簫劍的選擇。
簫劍故技重施地悄悄靠近胡天。他此刻的狀態(tài)很糟,但是經(jīng)過之前的劫煞的強勢出手之后,哪怕殺不死胡天,簫劍還是繼續(xù)靠了過來。
理由很簡單,雙方的關系根本上來說就是你死我活的程度。而簫劍已經(jīng)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顯然,哪怕是死,簫劍也不想讓胡天好過。更何況,在簫劍看來,并不是沒有一點點希望。
原野上的狼群捕獵的時候,往往會打亂獵物的節(jié)奏,讓對手驚慌失措地浪費體力,然后給予絕殺一擊。此所謂疲敵戰(zhàn)術。
當高明的獵手應對強壯巨大的獵物時,總是很有耐心地慢慢運用自己靈活性的優(yōu)勢,不斷制造細碎的傷口,慢慢放血,積少成多。此所謂消耗性的放血戰(zhàn)術。
而簫劍作為餓虎更加狠辣激烈。簫劍不但要打亂胡天的固有節(jié)奏,還要不斷撕咬胡天的血肉,利用胡天的底蘊來補充自己的消耗!
這在擁有維度殘體體質(zhì)和超強血脈的簫劍身上是完全可行的。
曾經(jīng),胡天在鬼城落入絕境時就使用過類似的手段,但是并不如簫劍此刻想象的那么瘋狂激烈。當然,胡天也沒有維度殘體。不過這樣高效率的同化付出的代價則是靜純度。能量道則等同化得不徹底,始終都是暴亂的。細碎的傷害在體內(nèi)靈魂中作亂,痛苦滋味比之凌遲有過之而無不及。更重要的是,在這樣的痛苦中還要保持高度的戰(zhàn)斗集中力,這得需要多么強烈的求生欲和求勝欲啊!
可是,簫劍其實并沒有選擇不是嗎?
簫劍清楚的知道自己的選擇需要付出什么代價。簫劍不介意自己犯傻較真,但并不喜歡自己愚昧無知。
簫劍其實知道他將要面對的是多么艱難的戰(zhàn)斗。但是他臉上仍沒有絲毫的變化,就連眼神都沒有一絲波動。
虎行歌猜到了簫劍的選擇,卻看不真切簫劍的處境。
虎行歌只是當簫劍只是不甘心,只是當簫劍想再賭一次。事實上,憑借簫劍的恢復程度,他的確可以再施展一次“尊”來進行一次豪賭。賭劫煞不會再出手,賭他可以一擊必殺胡天。然后他可以微微果腹,解決現(xiàn)在的困境。
但是,簫劍想到的卻不一樣。簫劍直接跨過了所有的好運的希望,而是憑借自己去面臨最壞的情況。這一次,簫劍不賭了!人生當真如賭博?我們又輸?shù)闷饚状危?/p>
這一次,簫劍輸不起!
簫劍不只是餓虎,簫劍還是惡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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