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0滴血殘羽
當驕傲的頭顱滴血,當光鮮的羽毛凋殘,鳳凰也在現(xiàn)實的暴擊下哀鳴,楚楚可憐……
即使數(shù)量也堆不出永恒,但是作為一個種族,龐大的基數(shù)是繁盛的重要基石。
驕傲的鳳族雖然坐擁無邊的諸天,但是卻潔身自好,不喜繁衍。從而導致了鳳族人口稀少,相應的競爭力也弱了很多。當然,鳳族的問題并不是這樣一個單一的因素造成的。其病,根深已毒重。
可即使鳳族有百般不是。凰璇和清兒二人依然想保住鳳族的那一份驕傲。
鳳族的驕傲,從來不是靠別人施與的。可虎族的驕傲,也不是沒有恃憑的。無論如何,凰璇也不能覺得虎族坐擁如此強大的年輕代的驕傲是沒有道理的,頂多就是埋怨一句“有失大族風度”。可這一句也無傷大雅。
反而凰璇覺得,虎族的作態(tài)還算可以的了。如果是鳳族有如此強大的年輕代,恐怕更是驕傲得沒邊了。也所以,鳳族沒有如此強大的年輕代。
也許一個現(xiàn)象是由諸多的因素造成的。但是一個現(xiàn)象卻可以從細節(jié)方面體現(xiàn)出來。
但對于薛重等人來說,凰璇的那一句話雖然是對的。但是幾人卻覺得,凰璇要是面對過簫劍殿下,還能說出這句話那才是本事。但是簫劍會輸給凰璇嗎?幾人根本就沒有想過這個可能。不是幾人對簫劍有著盲目的信心,而是他們對于凰璇沒有信心。
不過,有一點,幾人卻是說得極對的。那就是簫劍迫切需要一個練手的!簫劍帝尊的排名還不如胡天大帝時候的排名,而如果同階……簫劍感受到巨大的壓力,所以他迫切需要一個練手的。
凰璇來得很是時候。簫劍注定沒有讓他多等。在受到虛武堂的消息之后,簫劍就迅速趕到了虛武堂。
也不知哪個眼尖的人突然傳出消息,殿下來了!只此一句,幾乎引爆整個時代戰(zhàn)盟。簫劍作為時代戰(zhàn)盟的盟主,小輩們現(xiàn)在當之無愧的第一人。眾人已經(jīng)許久不曾見到他了,有多久?大概就是簫劍生命的十之五六吧。時至如今,簫劍終于顯現(xiàn)出了他身為時代戰(zhàn)盟盟主的分量,而這一身銜再也不需要靠著別人的認可才能沒有疏議了。
簫劍,一如既往地只帶著他的名字,孑然一身。他痛快地出現(xiàn)在戰(zhàn)臺上,表示他對于這一戰(zhàn)的迫不及待。
而另一邊,凰璇雖然有些惶惶,但也顯得激動不已。在周圍人的感染下,仿佛他也覺得能與簫劍交手是他的榮耀。
清兒也覺察到了凰璇狀況的不對勁,當即擔憂地叫了一聲:“君……”
這一聲頗為清亮,如一盆冷水腳下。澆得凰璇那個汗?jié)褚陆蟆_@封魔山的主場優(yōu)勢未必也太強大了。
這也難怪,凰璇堂而皇之地來挑戰(zhàn),或許他不覺得有什么。但是畢竟青王榜是虎族的,簫劍也是虎族的。他這一個舉動,也不免帶有刺激性。但是這些,都被大條的虎族忽略了,或許只有薛重可以略微注意到。只是凰璇沒有想到的是,簫劍在封魔山居然有著如此巨大的人氣。
對于鳳族二人的小心思,正在興奮中的幾人并沒有察覺到。只是薛重突然不冷不熱地說了一句:“凰璇殿下,雖然殿下還小,不足一千歲。但是還請殿下認真些,不要弱了鳳族的名頭。”
來不及思考薛重話語的目的。二人就徹底被薛重的話鎮(zhèn)住了!那個簫劍這么年輕嗎?和這一群人是同一輩?
而這一次,凰璇就顯得有魄力些了。他很快把動蕩的心情平息了下來,然后看向薛重道:“謝謝你的提醒。青王榜前十的,沒一個是值得輕視的。”
對于這句話中有的沒的意思,薛重也不置可否。言至如此,過猶不及。
凰璇很鄭重。戰(zhàn)前如此沉重而又決絕的狀態(tài),他已經(jīng)好久好久沒有體驗過了。那是一種屬于年輕時候的感覺。雖然凰璇還是年輕代,但不止一次,凰璇感覺自己已經(jīng)垂垂老矣了。九千多歲,不算小了……
凰璇看向這個虛無而又實在的偉大空間,竟有一種感激。一種死而無憾的感覺。不經(jīng)意間,凰璇的臉上竟有了兩行濕跡!
清兒一直在凰璇的后側(cè),如今也是察覺到凰璇的奇異的狀態(tài)。
“君……”清兒的聲音恍若呢喃。
凰璇回頭,那一雙彌漫水汽的眼睛閃亮無比。“清兒,如果這一戰(zhàn)我沒有回來,那你就不要回到鳳族了吧。”
“君……”清兒輕輕靠上凰璇。堅定地念道:“君,如果這一戰(zhàn)你出了意外,那我一定會殺了那個簫劍的!”
而凰璇,對此卻恍若未覺。
清兒簡單嗎?或許只是甘于待在自己身邊吧。凰璇不傻,并不認為那個森嚴到令人窒息的種族中存在著如此多的幸運。
弱者投身火海時需要若干的動力。而強者往往只需要一個念頭,一句話,一個理由,一股信念……
至少,簫劍站在戰(zhàn)臺之中,并沒有這么多的念頭。只是一站,身如劍,資如玉!只一站,世界都與我無關。只一戰(zhàn),劍鋒摧殘敵人與自己……
…………
一個情緒洶涌如潮,一個情緒冰寂似虛。不是所有的感動都能化為奇跡。這一刻,萬籟俱寂!
雖然人們預料到凰璇會敗,但是沒有想到凰璇會敗得那么快!
就是心心念念牽掛戰(zhàn)局的清兒,此刻除了張大嘴巴,似乎也沒有什么能做的了。而其他的人,更是連呼吸都忘記了,更不要說什么歡呼與驚嘆。
此刻,虎行歌的身影在某個角落淡去。而沌女身上卻爆發(fā)出一股驚天殺氣!徑直鋒芒直指簫劍!如怒海狂潮,末日隕劫!而烈王,卻在撫摸了酒壺。看了看某個已經(jīng)空了的角落,暗嘆可惜。胡天沒有來……
沌女突然爆發(fā)的殺氣,把人們即將爆發(fā)的歡呼全部冰凍。那一刻,幾乎所有人都覺得自己如同怒海狂潮中的脆弱小舟,隨時有著傾覆的可能。死神之威,恐怖如斯!
而簫劍抬眼,神芒綻放。如同太初之光,劃破永恒的黑暗。
那目光直指沌女,沒有絲毫的避讓閃躲。反而有越燃越烈的趨勢!
沌女重重地哼了一聲。她手中再次出現(xiàn)那把蹂躪過簫劍無數(shù)遍的方天畫戟。周圍的殺氣一下子沉重無比起來,如同水銀瀉地一般。
簫劍絲毫不懼,而是嘴型蠕動了幾下。一切的聲音都被殺氣切割得支離破碎。
而沌女,臉色變得更加鄭重,卻也帶著殺氣消失了。一邊旁觀的烈王臉色也凝重起來,也是離開了。簫劍掃視四周,并沒有看到胡天,也是離開了。
幾位殿下一走,眾人身上的那股龐大壓力才解開。整個戰(zhàn)臺周圍立即爆發(fā)出一陣恐怖的聲浪。清兒不顧一切地沖上戰(zhàn)臺,最后拾得的不過是凰璇的一塊殘尸,和一個頹喪無比的靈魂。這已經(jīng)是簫劍留手的緣故了,不然凰璇恐怕永遠消失了。
凰璇很頹喪。他本以為他這個青王榜第十一和簫劍這個新晉的青王榜第十之間的差距不會太大。誰曾想,他連對方的一擊都接不下來。他敗了,敗得徹徹底底,干干凈凈。一個回合就敗了,不,半個回合!簫劍一出手,他連還手都沒有,就敗了。偏偏簫劍還留了他一命。雖然對他的堅持和驕傲施與乞憐嗎?
而戰(zhàn)臺周圍則還在議論著簫劍那強大無比的一擊。那一擊,就連凰璇全力都接不下來。甚至幾乎一接觸就敗了。當時,簫劍只是舉起劍,然后有些費力,或輕輕地吐氣出聲道:“九……”然后一劍斬落。凰璇就敗了!怎么敗得?恐怕只有那幾位殿下才看得清楚。
而最后,似乎是沌女和簫劍的氣勢碰撞,讓眾人感到殿下們的恐怖。哪怕同是帝尊,殿下和普通人之間的差距也是難以想象的。
最后殿下們離去,發(fā)生了什么。眾人不知道。只是有幾位強大的帝尊,感到心神震動不已。因為他們從簫劍對沌女的口型中讀出四個字:“九道維尊!”
九只是第一個字!
忽而,人們的注意力又被一陣凄厲的哭聲吸引去了。那鳳族還有一個人,手捧著一塊碎尸在嚎啕大哭。他殘尸之上附著的是一個蒼白的靈魂,在一點點地自行消逝。雖然簫劍留了凰璇一命,但是凰璇卻再無生志。
簫劍幾乎在瞬間,看過了凰璇的過去。出于欣賞,他留了凰璇一命。卻沒有考慮給凰璇留下的心靈創(chuàng)傷。
凰璇虛弱的靈魂閉上了眼睛。他一點點享受著死亡。
“君……”一個凄厲的聲音在耳邊回響,再也打不動凰璇心中的死水。
“君,你不要丟下清兒……”清兒慟哭,然而凰璇面孔僵硬得卻如同雕塑一般。
“鳳清兒,你沒有必要再留在我身邊了。我沒有任何讓你圖謀的了。”凰璇開口,聲音冷酷絕情。
清兒一愣,正想解釋。卻看見他手中的碎尸突然自燃起來,并不給她任何的機會。清兒一急,眉心浮現(xiàn)出一根金色的羽毛。這羽毛一出現(xiàn),幾乎驚動這一片空間。在火焰中,凰璇的面孔卻忽然扭曲起來。清兒仿佛聽到了,凰璇在大聲呼喊:“清兒,不要……”
清兒微微一笑。把金色羽毛按上那一塊碎尸。
金色羽毛雖然強悍無比,但是這里可是封魔山!凰璇的自燃停止了,甚至很快凝出肉身,重生過來。但是如此鮮活強大的過程卻突然戛然而止。那根金色羽毛突然斷了。怎么可能斷了?清兒仰頭吐了一大口血,緩緩倒下,如同凋零的花朵。
凰璇握住那一根羽毛,迅速重生。然后不顧虛弱,抱著清兒立即離去。
那一根羽毛是清兒的本命所在,是一位鳳族至尊賜予她的。
在凰璇驚恐這根羽毛怎么斷了的時候,羽毛的主人正承受著厄難!一聲來自封魔山的警告,震動重重時空,沖入諸天之中。直接鎖定了這位鳳族至尊,然后爆發(fā)。這聲音警告霸道無比,幾乎要把鳳族至尊拘禁到封魔山去。
但是鳳族的諸天最深處卻傳出一道目光,最后似乎與聲音的主人達成什么共識。最后,聲音只是震得那位鳳族至尊吐了一大口血,然后就退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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