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8淚水的記憶
所愛非所娶,所娶非所愛。
我們都早已遠去,只有你還未改變。是因為你等的人還沒來嗎?
原來我也只是你生命中的匆匆過客。
1
曾經少年意氣,也只想仗劍走天涯。
所謂高處,風景不勝涼寒。
那一戰,勝利來得格外艱難。他褪下猙獰的鎧甲,望向那一處碩大無比的裂縫,臉色變得格外凝重。
他的眼神疲憊,哪怕他已是當世最強的人之一。但他仍有他的對手!而她,似乎也幫不了他多少了。他也不愿意她在進入屬于他的那個強大至極的戰場。
鎧甲,不是實質的存在。鎧甲只是他不散的戰意。如果是實質,無論是那種構CD經受不起那樣的戰斗。所以他不愿意讓她繼續長久地跟在他身邊了。
就連他身穿都戰甲,使用的武器都是他的意志所化。那種級別的戰斗根本不是一切外物所能插手得了的。他如此疲憊,因為他現在是這樣的孤立無援。他的眼神注視往無盡深的地方,那些地方發生了什么?就連他也崇敬無比的偉大存在到現在都還沒有出現!
這道位面的裂縫出現在這里是不幸也是幸運!因為偌大的至尊位面,現在如此空虛,也就只有他的存在還能抵擋這突如其來的災難。甚至這道位面裂縫出現在這里還有一部分是他主動的原因。他把本來該遍布位面的傳送裂縫以大手段都轉移到了人族!因為如今,只有他還能抵擋一二。這是至尊位面的災難,如果他戰敗的話。
幸運的是他一次又一次取得了勝利。但是幸運又能持續多久呢?
于是,他們發生了爭吵。
他們從來沒有爭吵過,這一次爭吵讓他感到非常的不好。對于未來……
甚至是對于自己!因為有的話,他說得太重了!為了讓她離開,他竟然說現在的她已經幫不了自己什么了,反而可能成為累贅。她并不是那么重要,再也不是起著決定性因素的一個人了。有沒有她,這場戰爭的結果也不會改變,所以為了她的安全,她還是離開這里,離開人族的好。他是這么對她說的。
但是她的驕傲,又怎能受如此折辱?是啊,人總會變!登上了高位,人總會變的。曾經和現在,他還是他,但是他已經不再是那個他了!現在他是最強的存在,還需要自己嗎?自己除了為他打理他的勢力,又能為他做些什么?甚至與他并肩作戰都再也做不到了!她還能算一把劍嗎?一把不能和執者并肩作戰的劍還能算是劍嗎?
這話折辱了她的驕傲,可是在她慢慢思考下來,這確實是大實話!
她從來都不是一個沖動的人。
他走出軍營。事實上,這軍營凋敝地如此蕭索,早已如同墳墓一般。這一次又是戰至末卒。如果不是他回援地及時,恐怕會發生什么,他也不敢去想了。
是的,他不敢去想。
他從來沒有面臨過一場像這樣艱難殘酷的戰爭。卷入其中的不止有人族,他還向諸神族請兵到來了。如果只是人族,恐怕即使有他在,也支持不了多久。
而在這樣混亂而又殘酷的環境中,他格外地擔心她。可是她,卻非要站在最關鍵的風口。都知道最慘烈的地方是在他的基地,人族的圣地。但那里因為有他坐鎮,其實也算不得什么。倒是這里,沒有一位能震懾萬古的強者坐鎮,偏偏面臨的是對手的前鋒!這里才是最危險的地方啊!但這里對整個戰局的影響卻格外重要。在數次討論中,他們都得出的結論是圣地能丟,這里不能丟!
所以,這里就是她的位置嗎?
身為劍,總應該與對手最危險的鋒芒交鋒嗎?
是,從謀略上來看,她的確可以坐鎮全局,自然也可以勝任此處。但是,她太弱了!整個人族,他都不擔心,他只擔心她啊。
于他而言,人主是她要求的,楚地是她經手的,就連軍院也是她征服的!
他一直走在她“后面”,他又怎么舍得一直讓她與荊棘硬碰?
所以他要變得強大,強大到有一天,他可以站在她前面!
可是對于一把劍來說,如果需要被保護,她還是劍嗎?如果不能和對手直接交鋒,她還是劍嗎?
所以,哪怕他最后成為她的驕傲,可以帶著她站在整個虛無的頂峰。但是她依然努力著,幫助他,也在顯示自己的存在。她幫他打理勢力,謀劃一切。而他,似乎也愿意看著她在安全的地方忙碌。
直到真正的危險到來,殘酷的戰爭讓他都感到絲絲無力。而她,又一次表面了她還是一把劍!
她似乎不了解,她的存在有著怎樣巨大的意義;而她的安全,又能為他帶來多么大的安慰。她似乎看不明白,有時候,為了回援這里,他甚至差點輸了整個戰局!只有又一次,用生命去拼搶!她只會冷靜地指出他又犯了怎樣的錯誤,對于時機的錯誤把握,他將付出怎樣的代價。他又該如何去改正!他早已不是一個人,他是人族的人主,至尊位面的至尊!他身上,有著怎樣的重擔……
每當面對這些,他多么想拋下這一切。但是看到她希冀的目光時,他再疲累,也只有重新走上整成。
他不會和她爭吵,因為她總是對的。而且,她總是好的。
可是,這一次,如果他再來晚一瞬間,她就會隕落了!而她,似乎就從沒有意識到自己所處的險境。反而責怪自己總是這么意氣用事,容易落入對方的陷阱的。可是他,才不在乎什么陷阱不陷阱。如何不是她,他也從不會理會什么大局。他最喜歡的還是當初,仗劍走天涯的時候,還是當初,他在那一角安寧的屋宇之內,在古樹的涼蔭之下,對著細碎的時光磨煉劍道的時候……
但他,最不喜歡的就是現在。就是這什么人主之位……
可是,這是她的希冀啊!
他走到四大戰場的中央,在一個看得見血陽的地方,他理出一片空地,掘出一個葬坑。只容得下一個人或兩個人。他卸下的鎧甲,只剩一身麻衣,有些支撐不住他的疲憊。他就這樣,毫無儀態地坐在地上,正對著沒有意義的陽光。
如果不是他們在這里死撐,恐怕那顆炙熱的星辰已經不存在了吧。
他多想,此刻可以有一把劍,支撐他疲憊的身軀,依偎著做一個行走天涯的美夢。他看向殘陽,殘破的天空和大地顯得如此凄涼。這樣的天涯,恐怕她也不會喜歡吧。也許,她就是喜歡那些美好的東西,那么自己就給她一個美好的世界,前提是她得活著!
她總能找到他。因為他從不會走遠。
她一襲長裙如血,一抹絕美凄艷。
她找到他,走到他身后。他知道她的到來,卻沒想到她開口的第一句是:“對不起。”
他回頭望她,美麗的容顏寫著真誠的表情。看來她的確意識到了自己的話正確性,至于其他的,現在先不重要了。只有她離開這個危險的地方,只要她能安安全全的。
“對不起,我現在確實成了你的負擔了。也不該因為我,讓月言陷入如此險境,獨力支撐著那么危險的戰局。但是,我希望我可以不再成為你的負擔。你放心去戰斗吧!”她的話,說得有些凄楚,確實倔強的驕傲。
至于月言,那似乎是另一個故事的人了。不,月言是他的妻子,也是他現在的戰友,獨撐著圣地的戰局。
月言,也許他們之間是有一點好感的吧。但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月言和他是她撮合的姻緣,似乎就是因為她在為他找尋著最好的助力!
她的好意,讓他如何拒絕?
可是……
可是他,也無法向她提出任何褻瀆的要求,不是嗎?
雖然不愿意,但是為了讓她可以離開這個危險的地方。他還是應下了她的這個想法。
他不想在這個話題上多談,而她也有意轉移著話題。
“這是什么?”她在他身邊坐下,有些好奇地指著地上的土坑問道。
“墳墓。”吐氣出聲,他面對她,永遠那么溫柔。而她能再坐在他身邊,更是讓他感覺無比安然。
“誰的墳墓?”她還是有些好奇。
“我的。我希望,有一天,可以和愛的人葬在這里。”他看著她的側臉。
她打量著土坑。“有點小,你們恐怕會有點擠。”
其實她閃過的一個想法是,這么擠,應該就沒有我的位置了。當然,她從來不需要被埋葬,也不需要這么一個位置。
他看著她,沒有說什么。
他起身,看著這血天綺羅,穿在她身上格外美麗。他想說一句保重,或者來一個鄭重的告辭。或者,他真切想要一次吻別,可惜他從來沒有這個勇氣。
他只是重新又鎧甲加身,背對她揮揮手,“走了。”
“嗯。”她輕輕應了一句。
他要給她一個美好世界。
…………
戰局格外慘烈,圣地已經被打殘。而四大戰場,想必她已經離開了吧。也好,遠離這樣的危險,他才能放心她。
時空被截斷,天地被轟碎。只有圣地如孤島,如燈塔,在魔潮之下還堅持著。他面對著他的對手,一次次拼命地阻擊。他的鎧甲,永遠加身。他絕立城墻之上,是永遠不屈的身影。而所有的毀滅與吶喊都成了背景!他站著,身影不倒,勝利永存。因為他背后,是他默默承諾過的美好世界。
直到,直到一封加急的戰報傳來!
四大戰場失守!
他心中驀地一震,幸好,幸好她已經離去了。
星月大人被困!
這一個消息徹底擊潰了他的心防!
她,為什么……
因為戰況嚴峻,他并沒有確認她離開了沒有。
他不顧一切地離去,哪怕這里仍然面臨著失守危機。
可惜,他到了的時候,已經晚了。
星月劍,斷了……
這是一個陷阱!絕強如他,也差點隕落!可是剛剛逃離,他又為了找全她的碎片,再一次沖入其中。
再回來,圣地也失守了!
月言失蹤,不知是戰死了沒有。
他就像變了一個人一樣。他帶著所有的碎片,變得瘋狂起來。一切的戰爭的殘酷,又上了一個檔次。這一次,他不在乎什么傷亡,他要的是把對方毀滅!決戰,在一點點拉開序幕!
他總會想起某些傳說,某些過去。
看著楚地,曾經是他的夢想,是他的報復,更是她的汗水澆筑。只是一切還有意義嗎?
他想起她提到過的一個大計。
他毫不猶豫,甚至更加狠辣!
決戰由他發起。但是幾乎所有人都沒有想到,他為了勝利已經不顧一切了!他葬下了圣地,葬下戰場,葬下了許多人族沖擊神族的希望,葬下了人族的氣運,都是為了給一人陪葬!
一切因她而起,由她而終又何妨?
他贏了。本來因為他的頑強抵抗,對手已經敗了!
他似乎只是急功近利就葬下了人族的未來!但沒有人會說他什么,因為他是帶領人們走向勝利,渡過存亡的人。
他沒有戰死!
但大戰結束之后,他便消失了!再也沒有出現過了。
他走到土坑面前,回想一切。
他滴下回憶的眼淚。
至尊也會落淚?是因為他還年輕!
他抱著斷了的劍,葬在了一個普通至極的小土堆中。
葬了,便是永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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