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4相逢
許多時候,如果我們不能引領時代,那么就只剩下追逐。
天驕如此多,頭羊只有一個。
要么輝煌,要么遺憾。
南荒古國,人族最艱難的一塊地方,也是人族最混亂的一塊地方。這里的復雜,遠不止表面上那么簡單。這里的混亂,很多時候會成為大勢力暗中角力的地方,也會成為新時代的苗芽逃亡的方向,甚至會成為軍院鐵壁之下的“疏漏”。與之相比,每天每個個體在存亡線上的無所不用掙扎,都還顯得平靜了些。
但是這些,都只是相對于弱者而言的。像簫劍這樣的“強者”,至少在人族境內算得上。南荒古國的混亂與危險,對他造不成絲毫的阻礙。哪怕是直接面對上火族背后的朱雀族,那也要給簫劍的身份三分面子!簫劍來此,自然不是為了什么人族的新時代!他相信,這所謂的新時代還上不了至尊的棋局!至少,簫劍任務關鍵的地方就與這所謂的新時代看上去沒有絲毫關聯。
簫劍的任務的線索只有一條,三個字,讓簫劍摸不清楚頭緒。因為這三個字不是地名,也不是人名,更像是無須有的東西,又是隨處可見的東西。沒有絲毫的特別的地方,因此,簫劍就要多費些時間精力了。
這個任務只是表明了在人族境內,而任務內容只有三個字:南荒陵。
簫劍找過地圖來看,偌大的南荒沒有這么一個地名。南荒陵,又是什么?
簫劍想要借力。說對南荒熟悉的,首先要說是本土勢力。火族肯定是其一,但卻不是全部。至少在某些地方,火族也不如土著們熟悉。
南荒陵,三個摸不著頭腦的字。在地圖上尋找無果之后,簫劍來到了火族最大的部落,像火族的掌權人求助了。但是即使是火族,也對南荒陵這三個字找不到多少確切的頭緒。只有些模糊的線索,但簫劍都一一記下,然后離開了南荒古國的國都荒南城!
走在這片大野山河上,簫劍只有思考。南荒陵,這三個字其實并不是沒有絲毫線索的。至少在某些祭祀傳說以及流野古史中到得到類似于南荒之墓,南荒之宮之類的說法。這些線索紛雜無比,而且所涉及的地名通常都是現實中不存在的。只有幾個關于南荒古國的絕境和密地的,得以成為他們的榮光留存下來。實際上,并不比沒有好上多少。
不過想起玄千言,簫劍還是頗為感觸的。他不知道玄千言想要干什么,只是玄千言既然投靠了星神族,那么他的人族新時代的用意就值得商榷了。作為這樣的一個存在,他沒有第一時間被軍院拔除,顯然也是有多少原因的。簫劍只是覺得這其中紛亂無比,他也不想踏入。同樣,簫劍也沒有想到,此事竟也會事關人族存亡。但饒是如此又如何?
不過玄千言他倒是挺能折騰的。
自己要不要,順手殺了他呢?
雖然上一次似乎是和解了,但那只是簫劍無力妥協的一個表現而已。
簫劍有些猶豫。
希望玄千言還能再給自己一個不殺他的理由吧。
事實上,無論簫劍要殺不殺玄千言,現在玄千言的處境也極為危險。來自軍院的十幾個天才帝者已經深入南荒,而玄千言現在只是圣神一個。他身邊的靈之芊也還是圣神一個,至于伊言倒也成長到了圣仙。可這改變不了什么。對方不再是普通的帝者,即使是玄千言應對起來也會極為危險的。
簫劍走出荒南城,向著深入南荒的方向而去。希望一路上可以聽到些有用的線索。這個任務,實在是信息不足,也不知道完成標準是什么。
在荒寂古原上,一些破敗的石頭堆立。石頭上有些發黑的血跡,已經有些時間了。在石頭堆下面,撒著些蒼白色的粉末,如同天空的顏色。這是骨粉!大地是深黑的,堅固的,猶如凝固發干的血跡。黑色的寂鴉在天空或者石堆上,一聲不發,冷冷地注視著這一切的發生與消亡。它們原住在荒寂古原之上,是荒寂死神的意志代表。對于這些強大的外來者,他們也只有注視。
在石堆深處,插著一桿旗幟。破破爛爛卻不掩其上的光芒,是希望,是夢想……
一些沉默的穿著黑袍的人影,壓抑著清除這這一切的痕跡,然后面無表情地拔起這桿旗幟,認在地上。他們的冷靜毫無情緒可言,他們身上冰冷的黑暗是比荒寂死神還要可怕的存在。即使是寂鴉,也只能遠遠觀望。他們偶爾抬頭的瞬間,會發現他們的額頭上似乎烙印這一輪黑日一樣的圖案。
而這里,有的并不只是黑袍人。
黑袍人是核心所在,其他的還有幾個陰邪的面孔,穿著一些特別的服飾。如果有人來,肯定能認出,那是魔門為首的,小邪門和尸血宗等一流邪道勢力,還有死門也有人在。這里居然聚集了許多為“正道”所不容的邪道勢力!
一個黑袍人走過來,遞給魔門在這里的領頭人一張紙條。那是一個中年人,很有名氣的中年人。至于這名氣是好是壞,似乎都不怎么重要了。
那個中年人似乎從容地展開紙條,面帶和煦笑容地一個字一個字認真地看下去。然后又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直到笑容凝固,一陣冷風把紙條吹落。中年人才反應過來,渾身一震,紙條連同其上的信息永遠成為了過去。
中年人看了那些黑袍人一眼,眼中再也掩飾不住畏懼!是畏懼!
中年人似乎有些猶豫,直到他恍然間意識到荒寂古原沒有風,那冷風又是從何而來?中年人忽然打了一個冷戰,然后匆匆離去。
寂鴉默默地在遠處觀望著這一切,不作一聲。
荒寂古原,這塊傳說中的絕地,曾是玄千言選好的一條退路。
此刻的玄千言的確需要退路了。可惜實在是找不到!
玄千言知道,人族境內雖然沒有什么了厲害人物,但是人族穩居大族之列也不是沒有原因的。遠不是他現在一個圣神就能隨意蹦噠的。終于,強力的打擊來到了。在千言藏身的沼澤之中,一位不算蒼老的帝者來到。他比以往來的帝者都要年輕,都要強大!甚至他的道法術技也極為出色,他的根基夯實,他的潛力還不止眼前這個地步。
千言終于受到境界的限制,幾招下來差點就被打殺。但是萬**回空又救了千言一命。可惜,萬**回空不是無敵的,千言敏銳地察覺到,這名帝者感覺到了他的萬**回空,甚至緊咬上了他的行蹤。
千言知道,自己的絕境終于到了。
事實上,他境界實力太低,根本沒想做出什么新時代!尤其是人族還有軍院的情況下。但他還是這樣做了,這樣努力了,直到毀滅。
幸運的是,他遣散了所有種子,并且讓靈之芊和伊言都懷揣著自己的夢想遠去。即使他死了,他的事業也還會繼續活著!對于別人,他或許沒有信心,但對于靈之芊和伊言,他無比相信。
在高高的云層之上,甚至在星空之中,似乎都有著幾道目光在注視著逃竄的千言。就像獵人們緊盯著他們的獵物。不同的是,獵物只有一個,而獵人卻不少。
簫劍走得很快。簫劍發現了一個背影,熟悉而又陌生。那個背影不顧一切地沖向一個方向,哪怕她衣衫被劃破,沾滿所有血痕!簫劍甚至可以感覺得到她眼神中的堅定與決然。簫劍感覺到另一到目光的存在,也在注視著這道背影。但毫無疑問,那個存在感覺不到簫劍的存在。哪怕簫劍就在那里,沒有隱藏躲避什么。
前方,是一片沼澤。水霧朦朧,泥漿破腐。這樣的沼澤里面,有著許多可怕的毒物還有場域。但是,也許更可怕的是它對于來者心理上造成的為難。勢必,沼澤之下是個人人厭惡的地方。腐爛而又骯臟。沼澤遠處還有些戰斗的劇烈波動,戰斗很慘烈,連這片沼澤也支離破碎起來。
那前方的背影跑到沼澤面前,看到如此慘狀,又看到沼澤中有些正在消逝的金色血液,不禁嚶嚶哭泣起來,悲痛欲絕。
一個金色的人影出現在她身邊,將纖手搭在她肩上,輕輕拍打著安慰著她。但那個背影一回頭,一下子打落了這只漂亮無比的手,連帶著泥漿飛灑到金色身影美麗的臉龐上。那是多么尊貴的一張臉啊,此刻卻被骯臟的泥漿覆蓋,哪怕只有一點兒,也足以讓人拿上屠刀,碾殺這罪魁禍首半個世紀!
但那金色身影卻毫不生氣。甚至十分容忍,反而溫和地開口道:“你之前喊的是什么?蘇慕飛……”
“你害了他!那是他的夢想!而你……”蘇慕飛沒有回答金色身影的問題,反而是對著眼前的人大喊大叫起來。
那金色是人影沒有喜怒,反而很冷靜地道:“他的血液似乎沒有金色的吧。”
這像是在自言自語,但是蘇慕飛卻完整地聽了進去,激烈地反駁道:“沒有金色?你就這么了解他?”
“當然!”金色身影很篤定道。隨即又有些失落。
并不等蘇慕飛怎么反駁大叫,金色身影又開口道:“我也希望是他,那樣的話證明他還在意著我們。但是……他的血液以前沒有金色,現在我也不知道。”
金色身影遙望沼澤深處,有些失落的惆悵。她總是有著這樣的魅力,此刻連蘇慕飛也失落了安靜了下來。
蘇慕飛低低地請求道:“公主殿下,無論是不是簫劍,我都希望您能救救他!因為,他們真的很像……”
金色身影似乎點了一下頭,又似乎沒有。她深邃的目光望向沼澤深處。
蘇慕飛滿懷希冀地看著金色身影,仿佛她便是希望一樣!
簫劍慢慢地走著,沒有什么掩飾。但是在兩人的感知中,簫劍就像不存在一樣。簫劍走到沼澤邊上,看了一眼那帶有金色的血。然后繼續向前。無論這沼澤如何支離破碎,它又能奈簫劍如何?
金色身影和蘇慕飛都消失了。是空間跳躍!似乎有些特別的空間跳躍。至少在那開始的時候,簫劍看見一抹金色從空間深處伸了過來。
簫劍背著劍,也往沼澤深處望去。
這一眼窮極,便是億萬多里。這一眼,幾乎望穿了半個南荒!
在視線的極盡處,玄千言被逼出。而那帝者也正要絕殺。
突然,一道目光貫穿碾壓而來。這身為獵人獵物的兩人都如同被凍住了一樣。就是那在許多角落里面蟄伏的獵人們也紛紛驚駭無比!這一眼,若有大帝之威!
但這不是他們忌憚的。大帝,人族的幾位帝主不就是?關鍵是這一眼,有無邊殺氣,還有比他們還磅礴還旺盛的生氣。這一樣,還有著無法言喻的壓力,還有顯露出來的雖然稚弱,但是確實無上大道的東西,還不止一種!
這一眼,將眾獵人都驚住了。
而玄千言,更是若有所覺。
目光消逝,取代而來的是一道金色的身影。站在玄千言身邊,如同俯視眾生一樣的帝皇姿態。饒是同行的獵人們,都紛紛覺得有些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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