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4白衣青衫
恍如夢,一衫罩一身。
輕如許,一衣覆一人。
那白衣如云,飄渺出塵。從霧中走出,往著人世的喧囂而去。
那青衫似風,瀟灑隨意。在星沙畔上遙望,看向藍海中的靜廬。
不期而遇,白衣青衫。
在藍海彼岸,他正好看著他出霧,謫落凡塵。
在藍海星灘,他正好看見他臨風,遺世獨立。
他是簫劍。他是青禹王程。
簫劍出了白霧,恰好遇見星灘上的青禹王程。簫劍微愣,有些意外。他認出了青禹王程,在虛武堂中也交手過幾次。但現實中的相遇卻來得如此突兀。
然而這驚訝,就像石子丟入云中,穿過了,了無痕跡。
同樣,石子丟入風中也一樣。
青禹王程也只是稍微驚訝一下,就像什么事也沒有發生,一切自然而然。
簫劍走上岸,他迎上海。微波拂過星灘,一層一層。
“簫劍……”
“青王……”
然后兩人錯身而過。
青王轉身,簫劍形同路過。那招呼也只是應付。路過,終究路過。不期而遇的緣分留不下他的腳步。
青王總會在這兒遙望,事實上這里雖然不是他的家鄉,但是這里確實是他的居所。或者說,換一個說法,他的家在這兒。也許,也是因為某位殿下的存在。
虎行歌的行跡無法追尋,唯一可以確定的地方就是這藍海之中的草廬總會住有行歌殿下的分身或本尊。這里,是行歌殿下內心的一個寄托。
擁有寄托的人就像風箏,人被放飛得再遠,心總會在一個地方。
簫劍對別人的私事沒有絲毫的興趣,他流浪天地,而他的寄托就在他的背上,他的手中。
青王轉身,看到簫劍如此冷淡的態度,一時間也無所是從。
然而,他終究是有些微的好奇與意外的。所以他轉身,跟上了簫劍離去的步伐。“你也是為了殿下而來?”
青王對簫劍了解不多。寥寥的幾次接觸都只是在武道之上。他、王闊、簫劍三人可算是棋逢對手!但三人的風格又有些不一樣。青王有的是自信,堅決和穩重全面。王闊有的是霸氣、強勢。而簫劍則是理所當然的平淡。
他看上去不像是自信,因為一切都理所當然。與自信無關,然而那份自然的演變,足以讓霸道唯我側目。簫劍如此篤定,就像其他兩人表明的是態度,而他自己說的一直都是現實。
三人看上去勢均力敵。但無論是青王,還是王闊都在心底把簫劍當做最大的對手。
或許連簫劍也沒有發現。他的存在會給旁人留下什么樣的形象。他只是偶爾偶爾出現在武堂,然后又是偶爾中的偶爾出現在虛武堂約戰。但是這樣低的頻率,他的實力和感悟卻在迅猛增長著。這樣低的頻率,更增添了他身上的神秘。
簫劍身上有著許多的未知。他的過去,他的內心甚至是他的行跡。
如今,大敵不期而遇。
青王再淡然,也做不到視而不見。
唯有簫劍,就像路過。
陌生人還是友人,有多大的區別?一個不知道名字,一個知道名字……
但,無論如何。藍海之中的那位殿下也有著讓所有人注目的魅力,包括簫劍!這是青王毫不懷疑的。
“嗯。”簫劍輕輕應了一聲。繼續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那你看到殿下的草廬了嗎?”青王好奇地追問了一下。
“看到了。”簫劍平淡地回到。語氣和沒看到也沒有什么區別。
“哦。”青王感慨了一聲。“我去過幾次,都沒有看到過。”
簫劍還是沒有回頭,沒有給出任何評價。只有腳步,在身后一個一個的在星灘上留下。
“你知道殿下為何在這里結廬而居嗎?”青王跟上來了,與簫劍并行。
“不知道。”
“傳說,殿下在這里葬下紅顏一曲。”
青王饒有興致地說著,而簫劍沒有絲毫的回應。青王的話題戛然而止。而他也沒有繼續接上去的意思。
“簫劍,你接下來要做什么?”青王問道。
“繼續走。”
“去哪兒?”
“不知道。”
“那不如去我家,我們兩個好好打上幾場吧!”青王提議道。上次,簫劍雖然輸在他手里。但他也贏得十分不暢快。
這一刻,所有遺世的孤獨,都被嗜戰點燃。事實上,這也是青王找不到話題的緣故了。
簫劍在遲疑。不知是在遲疑該如何拒絕呢,還是在遲疑該如何權衡呢?簫劍從來不是暴力分子,但是一個好的對手,一場痛快的戰斗同樣吸引著他。可是……
青王看著簫劍還在遲疑。不禁看向他的裝束,想著怎樣說服他的理由。
簫劍還是喜歡那樣,背把劍,插根簫。簡簡單單,就像他的名字一樣。沒有多余的裝飾,或許那素白的衣服勉強算吧。衣服很白,幾乎沒有任何紋飾。除了一道灰色的、藍色的、綠色的線,從袖口一直到領口。
“簫劍應該很擅長音律吧?”青王詢問道。
簫劍看了看唳天簫。“嗯。”輕輕應了一聲。
“舍妹也是,不喜歡修行,就是偏愛她的那張琴。”
簫劍不做回應。
卻想起某張琴,曾與唳天簫很合得來。只可惜后來也沒見過了……
青王又轉了一個話題。
“身為劍客,沒有對手,劍也會寂寞吧。”青王似是而非地感慨一句。
簫劍眼眸一凝。
她會寂寞嗎?
然而簫劍依然不停留著向前。
簫劍沒有回應,卻是在思考。
也許吧。殘魂山里面也沒有什么有意思的。
青王略微說了幾句,見簫劍仍沒有動意。不禁有些失望,也沉默了下來。
畢竟邀請是一回事,而自降身份的話又是另一回事。
兩人穿過人群。白衣青衫仿佛格格不入。兩人并肩而行,又如同完全平行的毫不相干的兩條線。兩人各有特色,各自沉默著。權當這次相遇純屬多余吧。
走出人群的時候,簫劍忽然開口道:“胡天殿下會是一個不錯的對手吧。”
一時間,青衫無風自舞!
“胡天殿下是個不錯的對手!”稍許,青王才緩緩說道。
“行歌殿下兩千年爆發問鼎青王榜,而胡天殿下是緊隨行歌殿下的人物。行歌殿下的事跡無數虎族仰望。行歌殿下實在深不可測,與之相比,胡天殿下卻是我輩最好的對手!”
說著,青王和難免有些激動。
青王榜萬年一代。而諸天碑卻更易頻繁得多。兩者根本不是一個層次上的。雖然是某個境界的戰力榜第一,然而胡天對他們而言依然是個熱血的夢想。
但虎族就是這樣,崇敬夢想!
簫劍微微頷首,對青王的說法表示認同。
“那千年又怎樣?”簫劍突然又開口道。語氣平淡自然,但青王還是聽出了一些燃燒的火焰!
“千年,哪個千年?”青王有些疑惑。
但略微思索簫劍的語氣中的異樣,就像想到什么。當即失聲道:“你的意思是……”
簫劍點點頭!就當是對青王沒有說完的猜測表示肯定。
青王激動得差點跳起來。
“千年,千年……千年怎么可能?”青王喃喃著,似乎有些失神。而簫劍,就在一旁邊走邊看著。青王失了自然,有些亦步亦趨。
“千年……”青王忽然低吼一聲。眼神通紅。
“要是千年真的能做到,比之行歌殿下也不差了!”青王突然道。
“怎么樣?”簫劍忽然道。這語氣似乎是在蠱惑!
“你決定了?”青王盯著簫劍,狠狠道,就像掏光所有的氣力!
“我沒有選擇!”簫劍淡淡道,語氣似乎有些苦楚。
青王紅眼一瞪。似乎還沒有聽出這其中的一些味道。只是興奮地大叫道:“太瘋狂了,太瘋狂了……我,我干!”
簫劍笑了笑。
青王興奮地整個人都好像在燃燒。
“這事太瘋狂了。我們要好好想想,對了,把王闊那小子也叫來吧!那家伙還不錯的!……”青王興奮地碎念道。
簫劍微笑著,似乎一切都與他無關。
然而終究還是有些欣慰的。
行路上,一些虎族沉默著沿著自己的路前進。一些虎族看著這白衣青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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