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6再無力
殿下在少年出發之前就給出了只是,不惜一切帶回斷月劍!
少年可是深知這斷月劍,殿下勢在必得。因為當人族軍院的請求通過種種途徑輾轉到殿下手里時,殿下不顧中斷療傷出關,并做出一系列的指示,甚至提前做好了動用殿下有資格動用的所有資源的準備。而少年,自然也是殿下欽點的使者。甚至,在出發之前,殿下還給了少年一條錦囊妙計,說是如果實在爭執不下,索性就按照妙計來吧!
說實話,少年也不知道殿下所謂的錦囊妙計是什么,反正對殿下充滿了信心,即使眼下軍院如此堅決。
“各位前輩,我家殿下十分希望可以得到斷月劍,表示不惜一切代價!”少年同樣堅決地表態。
軍院方面也是一窒。對方的態度,似乎并不是打算奇貨可居,大宰軍院,而是真的對斷月劍勢在必得!這讓他們也有些不好做,但更多的是,讓幾位軍神眼底升起一絲戾氣。對方,深深觸犯了軍院的底線!
軍院雖微不足道,但也有不可辱的一面!
“不惜一切代價?請問你家殿下,代表得了封魔山嗎?”鐘極軍神陰沉開口道,似乎有驕傲被刺激,在強風中抬頭。以軍院的情報能力,當然也知道這位殿下在封魔山中風頭正勁,如果可以,軍院不愿意與其交惡。但許多時候,并不是愿意不愿意能決定問題的發展!
少年并不為軍院的威勢所逼。
軍院再如何,能威脅到殿下嗎?只是少年有些不解,殿下為何不派幾個強點的人來,萬一真的沖突起來,自己可帶不走斷月劍。顯然,那一幕并不是殿下口中的不惜一切代價!
“殿下現在還不能代表封魔山。不過殿下很憂心斷月劍的現狀。”少年的話很有技巧,甚至軟中帶刺,隱隱威鋒!
王封軍神看著少年,似乎看到少年背后的胡天。
這少年被胡天派來。以胡天對斷月劍的重視程度,豈會派這樣一個分不清利害只會耍些小聰明的少年來?除非,胡天有很深的依仗,或者這些都是少年的表象。
在軍院的戰爭理念之中,有一個叫“信息決定戰爭走向”的說法。有時候,足夠多,足夠準確的信息經過合適的處理,可以決定一場龐大的戰爭走向。
但戰爭并不是那么簡單。而軍神,最強大的地方便是從一切的可能中獲得一切的信息,進過一切的處理,得到一切的可能,把握一切的走向。所以,軍神不敗!
而眼前的少年似乎分不清利害關系,分不清他的對手。所以只有少年心機或依仗兩種解釋。王封軍神對胡天事例微有了解,也能模糊推論對方的性格。
但,對方為何對斷月劍如此勢在必得?念及胡天百年之前一次重大突破的打榜成功,然后毅然選擇劫煞,然后出走人族。王封軍神知道,胡天身份可能并不簡單,而起似乎對斷月劍,不,對星月劍抱有執念。這執念,沒有太多的可能是從什么地方獲得,因為選擇劫煞之前,胡天并沒有流露出什么。
那就只有一個解釋,這執念來自傳說中的轉世!
王封軍神在思考,胡天會是誰的轉世?而他旁邊,鐘極軍神給出了軍院堅決的回答。“我們代表了整個人族軍院,包括已經許久不出的真理園!我希望你家殿下最好明白,斷月劍是軍院最不能觸發的底線之一,軍院顯然不希望斷月劍的境遇被一些宵小之輩的不恥手段褻瀆!”
鐘極軍神說得話強絕無比。
顯然,軍院的不惜一切代價并不只是對少年說的,也并不只是對胡天說的。
少年甚至忍不住心想,如果,如果因為這件事,使得軍院與封魔山決裂會造成怎樣的后果?軍院,軍院怎敢與封魔山決裂?但現在他面前的軍神抱著視死如歸的堅決說出這樣的話,他還會這樣想嗎?但有一點可以肯定的是封魔山并不怎么想與這個水晶勢力決裂。那么……
那么,這代價,需要殿下去付!
這就是殿下所說的不惜一切代價嗎?
顯然不是,因為殿下反復強調要去的軍神們的同意,或者旁觀。顯然并不想決裂。那么……
這便是一個使者最難做的地方。并不止要揣測對手的意思,還有揣測他所代表的意志的底線與方向。
而少年,顯然還是合格的。可惜,他的對手是軍神!
所幸,殿下并沒有讓他一人承擔。
“軍院想胡天殿下對斷月劍抱有多大的堅持?”尊至軍神開口。
王封軍神心里閃過幾個古老的存在。眼神不經意地掃過簫劍。簫劍也對斷月劍無比的堅持,但似乎并不怎么在乎星月劍。簫劍也許并不是昊楚轉世。那么胡天,最有可能的就是昊楚轉世!
王封軍神雖然有些驚訝于最后得到的結果,但也波瀾不驚。
簫劍低著頭,就像一切與他無關。
但他內心的顫抖,瞞不過他自己。這一切與他最有關,那是他的斷月,他的斷月!
對于簫劍,斷月幾乎就是一切。
這,顯然不是用什么描述可以形容的了,簫劍為了斷月可以背離所有人,承受所有的異樣的目光。一切都因為他的斷月,那個他一出生便看見便握住的斷月!那個失失得得生生死死相伴的斷月。
簫劍一生像空,孤獨無助,四處漂浮,無處借力。只有,只有斷月被他抓住。就像那剛出生的時候,簫劍四處是空,只有,只有斷月被他抓住。
簫劍活著有什么意義?簫劍活著找不到意義,似乎唯一的便是斷月。
這已經不僅僅是愛情親情友情了。
斷月甚至像簫劍的信仰,一生的守護。他,就像斷月的伴生!
而他們……
他們是誰?
自己和斷月好好的,一切都好好的。為什么他們要闖入,要搶著自己的斷月,沒完沒了?
為什么?
自己和斷月沒有搶他們的天空,沒有搶他們的食物,沒有搶他們的機緣。自己和斷月甚至沒有搶走他們的視野中的風景,自己和斷月好好的,只是偏偏的在一個角落看了看,便要離開。為什么,為什么他們非要搶走自己的斷月,不死不休?
如果,如果有無須有的搶奪。自己和斷月,愿意道歉,愿意丟下一切道歉。只要他們放我們離去,不再干擾。但是,他們,沒完沒了!
自己和斷月好好的,干他們什么事?
他們為何要來搶?為何自己不同意了,自己乞求了,丟下了自由驕傲,甚至自己愿意付出代價。但為何,為何他們還是要來搶自己的斷月?
斷月是我的,斷月是我的,斷月是我的!
自己和斷月,好好的,為什么總有人闖入?為什么……
不介意你們的闖入,我們道歉。為什么,你們非要搶走我的斷月?
為什么?為什么?
我們,不認識你們啊……
我們認識你們又如何?
斷月是我的!
簫劍的心在顫抖!
簫劍整個人在顫抖,但現在顯然沒有人關注。簫劍看著自己的手。
沒有答案。沒有答案?
不,簫劍一直知道答案。只是簫劍,不愿意去說,不愿意去看。自己和斷月好好的,為什么他們要跑出來?
簫劍知道答案,因為他們貪,因為自己弱。因為他們存在,自己也存在。而自己和斷月還有他們,在同一個世界!
因為他們,看見了斷月,忽視了斷月身邊已經站著人了!
但這些答案,都不是簫劍想要的。
簫劍只想要,和斷月好好的。
簫劍低著頭顫抖。
孩子,長不大嗎?
純粹不適合這個世界嗎?
因為自己弱,自己無力去握住斷月,所以他們來搶!
但斷月愿意停留在自己的懷抱!
那么自己,便要站出來。
站出來是要改變嗎?
改變,為了斷月是值得的。
但是,改變,生怕斷月不認得自己。
如果自己不改變,那么解決問題的唯一辦法便是……
封魔山來的少年意外軍院的堅決。
他無力,再度堅持。他只有,打開殿下給的錦囊妙計。
看到錦囊妙計,他輕松的笑了。
這一笑,軍神們感覺有點不妙。
這一笑,王封軍神驗證了自己的猜想。他輕輕一嘆,下意識的不想去改變什么。但余光,掃到了那正在低頭顫抖的少年,王封軍神冷漠的眼瞳中有了一點憐惜,轉瞬即逝。他的青春,他曾經堅持的感情早已遠逝。甚至當年的人,還剩下幾個?只有軍院,似乎越來越大。
軍院的成長,不是沒有過犧牲。
每一個犧牲的是慘烈的,也是榮耀的,也是必然的……
當看慣了犧牲,便不覺得什么了吧。
但王封軍神看著簫劍,始終還是有那么一點內疚。可內疚算什么,王封軍神只是心想,事后給簫劍一點補償把自己的內疚抹去便算了吧。
至于簫劍無力的傷痛……
歷史總要往前走的。
王封軍神早就知道最后的結果,以至于那少年的話于王封軍神來說輕飄飄的,在耳邊不在耳邊。
“其實斷月劍仍在人族,我家殿下算起來也是人族一員。我家殿下正是你們昊楚至尊轉世,也愿意繼續做人族的星月執者。”少年的話落下,四周響起一片吸氣聲。另外少年說得是人族的星月執者而不是斷月執者。
星月劍的修復一直是人族的心事。但一直有心無力。既然昊楚至尊轉世歸來,那么……
另外,昊楚至尊也是軍院的底線之一。底線和底線……
胡天本不愿暴露這個身份。可是鬼城一局,讓他知曉,他的轉世恐怕被很多人猜到了!
“但,胡天殿下現在……”鼎荒軍神開口,聲音小了不小。連他都找不到反駁的理由和意義。
“我家殿下,愿意成為人族永遠的星月執者。”這就是胡天的錦囊妙計。一個軍院拒絕不了的籌碼。
只有,只有當事人的無力被忽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