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5不善之來者
軍神們在那一次之后便沒有再來找簫劍了。簫劍也再沒有回瘋人院了,甚至沒有待在軍院之中,只是在鼎荒城租了一地居住,在等金羅醒來。
簫劍給金羅留了地址。
簫劍不知道金羅會什么時候醒來,只有等了。當然,簫劍也不會傻傻的等。他始終有一種感覺,自己該離開了。
如果軍神們沒有找上他,他或許會在瘋人院享受一下那種時光。可惜,軍神逼得簫劍不得不把自己的腳步加快。
有時候,人不想走,但命運推得他不得不走。
況且簫劍本就想走,只想走得有點閑情逸致。可惜那份迫切,打亂簫劍的步伐。
簫劍被逼得緊迫,就連等待金羅的時間也不得不閉關。去看斷月的時間,只能忙中抽閑。這并不是簫劍想要的,奈何這是簫劍必須要的。
但簫劍無怨無悔。
人生,有愿意為之拋卻一切的人或事,那也是一種幸福。
簫劍在等待中閉關,在閉關中等待。
終于,他的租地被敲響,他的閉關被打擾。一封請柬,讓簫劍深深皺起了眉頭。沒完沒了了?
請柬是軍院中送來的,以軍神身份送到斷月執者手上。請柬的內容是為一個人設宴。簫劍不認識這個人,卻認識這個人的出處——封魔山!
簫劍本不想赴宴,但看到這傳說中的山的名字,不禁起了去赴宴的念頭。
但請柬是軍神的名義送來的,簫劍隱隱感覺有一點不安。但這宴還是要去赴的,就像自己始終還是要去封魔山一趟。先了解了解也是好的。
宴席的時間還有些長,宴席設在軍院里面。簫劍只是隨意思量了一下,便有繼續閉關了。
時間,一晃就過。封魔山的“使者”終于從尊地趕來了。
其實只是有一個封魔山的出身,即使封魔山地位尊崇,也不會受到五位軍神如此地款待。除非他代表封魔山的某個意志或者帶著某種軍神們在乎的交易而來。
宴席是設在晚上,“使者”早早就來了,似乎和軍神們有過接觸。
簫劍絲毫不知。他只是不遲到即可。
宴席參加的人很少,五大軍神,一個“使者”,還有瘋人院的老頭,還有斷月執者。但沒有遲到,剛剛踏著時間來的簫劍成了來得最晚的人。
封魔山的“使者”是一個年輕到讓簫劍都意外的少年。和當初的玄扈差不多吧。什么叫和當初的玄扈差不多?年齡差不多,修為也差不多,天賦好像也差不多。難道封魔山隨便出來一個人都有星神族第一天才的水準?
少年意氣風發。少年很年輕,才不到三十歲。少年已經是一星圣仙了!簫劍在少年身上感受到了危險!
簫劍走進宴會的地方,就只是一個漂亮的小院。算不上太出奇,和簫劍那個小院差不多一個水平。簫劍從少年身上感覺到了一種叫來者不善的意味。
簫劍進來時,少年緊緊看著簫劍,或者說看著簫劍的劍。簫劍皺起了眉頭。
宴會不像宴會,氣氛有點沉重,好像在簫劍到來之前就是如此。這宴會上的局勢,瘋人院和軍神倒是兩位一體,代表一個陣線,共同針對那個少年。
那少年似乎有所依仗也有所氣骨,就像不是面對的是五大軍神一樣,氣定神閑。
簫劍看到這一幕,無論如何都對那少年不禁多看了一眼。不愧是封魔山出來的。少年并沒有顯現出一絲一毫的倨傲,但內心的傲骨是什么強權也無法壓倒的,因為少年出自世界上最高最大的山!少年,自有一份氣度,并不壓人卻也不被任何人壓制。甚至他的驕傲,如同那座山一樣,就在那里,自然而然,能看見不能看見全然無所謂。
簫劍不禁對于那座山更加感興趣了幾分。簫劍自認為這世界上能真正讓他浮現出興趣的不多。在人族圣地的時候,彼岸的世界讓他感興趣。然后是軍院。在然后,不應該說是一開始,得知這座山的存在時簫劍就對他感興趣,一如簫劍對整個世界的存在。似乎那座山的存在有整個世界所有的答案。還有一座山,傳說中的學術圣山。
封魔山是整個虎族的圣地,不,圣地也不確切。準確說,封魔山屬于虎族,而真正的虎族或者真正被認可被銘記的虎族都會烙印上封魔山的印記。這已經不是圣地能夠詮釋的了。而封魔山為何會有這樣特殊的意義,似乎從來沒有人考慮過,一切自然而然。或許便是因為,王在封魔山巔吧。
虎族有多強,任何一個走不進那個圈子里的人都不會明白整個虎族有多強。同樣,在那個圈子里的許多人也不會明白。那個圈子,或許是原始區以上的大陸區,或許是大陸區以上的位面區。虎族有多強,軍神們也仰望不到輪廓。他們中最古老的王封軍神有幸去過封魔山,卻至今難以形容那種感覺。
所以,少年坐在那里,露出的氣度并沒有讓軍神們有任何的不適。這似乎會是一場平等的博弈。
但在少年看來,真正的當事者現在才來。
他為斷月劍而來,自然執掌斷月的人才是當事者。少年不知是否從來沒有出過封魔山或者并不了解人族,也不明白為什么殿下說取回斷月劍的時候需要得到軍院意志的同意。顯然少年只是認為這把劍屬于一個人而不是屬于一個種族。
事實上,簫劍也樂得這樣,自己帶著斷月劍去面對世界而不希望斷月被烙印上其他的痕跡,有其他的束縛。
至于生或死?非死即生。就這么簡單!
“我家殿下想要你背后的劍。”少年看到簫劍的開口,不等簫劍落座,就直白地開口。他來此,就只是這個目的,非常明確。
簫劍臉色不好,果然,果然……
簫劍沉默中落座,似乎就是沉默,沒有回應。
然而,不待簫劍開口,軍院的意志就做出回應。這少年他們不知道叫什么名字,但他們知道少年家的殿下就是胡天,勉強可以代表封魔山和整個人族對話。少年是沒有這個資格,但胡天閉關療傷,就遣派一個人來取劍。
本來,軍神們認為少年并沒有資格和他們交易。但現在,軍神們看見少年的鋒芒,似乎有點明白,胡天也許和簫劍某種形式的遇見過。派少年來取劍,也就是從簫劍手中取劍。不存在絲毫的以大欺小。至于軍院,胡天沒有忽視軍院,少年同樣帶著胡天的誠意來和軍院達成共識,但少年最主要的目的還是從簫劍手中取劍!
但無論如何,簫劍那般手段之下,軍神們都還固執地認為斷月劍屬于人族。自然并不是胡天輕輕松松便能達成一致的。
“我記得,我們希望和胡天殿下達成的交易是希望可以付出代價換取殿下手中的劍吧。”鐘極軍神開口道。
簫劍低著頭沉默。
下意識的最無力的當事者被忽略,誰也不知道他心底醞釀著怎樣的情緒。簫劍的眼睛,只是看著他攤開的雙手。
“我家殿下希望付出代價換取人族斷月劍。”少年對人族軍神說道,不卑不亢,完全平等的交易態度。
人族軍院方面,除了王封軍神,其他人都紛紛皺眉。
“斷月劍,人族絕對不會換出去!”踏宇軍神堅定地說道。這是整個人族的回答,當然現在只是整個軍院的回答。
少年似乎很有把握,看到軍院這樣的態度也沒有太多的在乎。事實上,人族軍院是能在封魔山中聽到的為數不多的外界勢力的一個名字之一。或許別人不怎么知曉人族軍院的能量,但封魔山中的許多人甚至有比軍院大多數人都還清晰的認知。不過即使如此,軍院始終是個脆弱的漂亮的水晶勢力。哪怕曾經有昊楚至尊,哪怕如果昊楚至尊在世,軍院并沒有那么堅固。這是在封魔山中普遍的認知,往往許多時候準確而見骨。
“我家殿下也知道斷月劍現在的情況,頗為擔心,才決定以大代價換得斷月劍回去。不然以我家殿下劫煞執者的身份,是有資格親自來取,而不是需要交換的。”少年緩緩開口,確實說到了關鍵。
星月九殘劍,現世的五把之中確實是有執者之爭。這也是人族十分十分不解而又無力的地方。但以往,在人族軍院堅定的意志下,斷月執者屢屢免難。但此刻,劫煞執者古來最強,是胡天殿下!他可以忽視人族的意志,因為封魔山。
但是,斷月,是人族軍院最不能碰觸的底線之一。現在竟屢屢遭受碰觸。本來斷月執者現世是好事,但……
軍神們看了一眼低頭的簫劍。
這一人一劍似乎無比孤獨無比可憐。
“軍院還是那個態度,希望可以換取胡天殿下手中的劍,不惜一切代價。但斷月劍,軍院不換!”王封軍神開口,就是軍院最堅定的意志。這一刻,整個軍院都在一條戰線上!瘋人院的老頭毅然坐在自己的位置,雖然沉默,卻沒有一絲一毫的動搖。
軍院意志,此刻是完整的軍院意志!
軍院一方有些默然,知道對于這世界,人族遠沒有軍院有分量。
面對封魔山,哪怕只是微不足道的一個小人物,但軍神們也有代價。畢竟那不可忽略的,封魔山!
每一個存在都有它的道理。
軍院一直在大風大浪中保住自我,自然有它的道理。
軍院,一直奉承的外交是,跟隨但不依附,尊敬但不服從!哪怕再渺小,再脆弱,軍院依舊會選擇發出自己的聲音。更何況,因為種種原因,軍院的存在也是偶然之中的必然!
少年心驚,軍院的這句話。
軍院雖然在他們的認知中來說是水晶勢力,但他們這樣的小人物更是塵埃一般的存在。所謂的水晶勢力,顯然只是從那座山的角度來看。軍院的確渺小脆弱!
可是水晶勢力的全力,一樣可以震撼塵埃和螻蟻!軍院對斷月劍的堅定遠遠超過少年的想象,甚至少年都有些心動。可惜他并沒有和軍院交易的資格!
但軍院的堅定,似乎不出殿下所料。
因為,殿下的指令是:不惜一切帶回斷月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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