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末考試就像一位風燭殘年奄奄一息的老者，歪歪拽拽地就要走到了頭了。Www.Pinwenba.Com 吧

五下午兩點是最后一場，初三數學考試。主考的馬校長給高志潔打來電話，稱他有事兒，下午到不了學校了，要他負責組織好最后一場考試。

考試已經進行了二十多分鐘，監考老師孟大衛也沒有到場，和他一個考場監考的的周龍老師徑自出了考場來找高志潔反映情況，在教學樓二樓高志潔遇到了周老師，周老師說道：“高主任，第九考場怎么就我自己監考啊？”

“怎么回事兒？高老師還沒有到嗎？”

“沒呢？我自己怎么辦？想解手也沒辦法！”

“不是剛開始考試嗎？你先回去，我看看是誰和你一個考場！”

“嗯，你可得快點啊！”周龍老師回考場去了。

“哦，你等會，我到考務辦公室看看！”

高志潔來到辦公室。

有個閱卷組的老師正在這里緊鑼密鼓地閱著試卷，孟大衛老師正坐在考務辦公桌的一端，嬉笑怒罵地和大家打著情罵著俏亂得不可開交。

高志潔進來的時候，孟大衛手里正拿著監考教師安排一覽表。見到高志潔來，孟大衛抬了抬頭，悻悻地望了他一眼。

高志潔知道高老師喝醉了。

高志潔說道：“孟老師，請把你手里的表格給我，我看看誰和周龍老師一個考場！”

孟大衛壓根就沒有理高志潔，只是坐在哪里不再說話，手里依然拿著那張紙，他眼睛悻悻的，眼光都被酒精染成了紅色，逼視著高志潔，高志潔心里怵怵的。

但高志潔不得不硬著頭皮說道：“高老師，請把表格給我看一看！”高志潔不愿意和酒鬼鬧不愉快，他說話盡量地和氣。

孟大衛終于有了反應。他把頭抬起來，向著高志潔伸過來，差點觸到了高志潔的臉上，他一雙充血的牛鈴似的的猿眼直勾勾地盯著高志潔，滿嘴的酒氣呼呼地向外冒著，濃烈的酒氣向著高志潔撲面而來，差點把他給沖倒了，他好不容易穩住了心神，總算站住腳跟。

還沒等高志潔回過神來，“啪！”的一聲，孟大衛把他肥碩的巴掌狠狠地拍在會議桌上，大聲叫道：“高主任，你什么意思？你明知道是我，你找什么氣啊！”

“我怎么明知道是你呢？要知道是你我還找什么啊！”

“你不要自己找不自在！”孟大衛帶著酒氣的臉漲得黑紅黑紅的，就像死豬的肝子。

高志潔可不敢惹他，他也沒有惹他的資本，因為他也缺少應付實力派人物的方法，他高志潔還真的拿這樣的教師沒有辦法，他可以管住君子但他沒有能力管住小人。

孟大衛家就住在這鄉政府的旁邊，老高家在整個街上可是實力派家族，他們跺一跺，就會發生地震的存在。當然人多勢大，還不是孟大衛弄性尚氣別人怕他的理由，而根本原因還在于孟大衛有一個哥哥孟鄉長，我們已經知道孟鄉長常來常往的三教九流，多不勝數。這位孟鄉長絕對不是什么好鳥，他經常喝得醉醺醺的，也經常趁著酒勁在這條大街上罵娘，也沒有人趕出來阻止。有多次高鄉長喝醉后，就站在大街上撒尿，哪怕街上男的女的來來往往的，他絲毫也不在乎。有一次在喝酒時，高鄉長當著許多人的面對孟大衛說：“在學校，要是哪個敢欺負你無事生非，老子歪歪嘴就能治好他，要他知道馬王爺長了幾只眼！”

就算不提孟鄉長，這孟大衛長得高頭大馬，體質健壯，有一把子蠻力氣，像高志潔這樣的身材弱小的白面書生，根本就不是他的個兒。估計一巴掌也能把高志潔拍趴下。高志潔還真的不敢和他來硬的，因為這個孟老師容易上興上火，三句話不說，就會和人動手，學校中嗆著他被他揍的老師有幾個了。更何況現在他又喝醉了！

高志潔心中鄙視他但面子上可不敢表現主來，他只得陪著可愛的笑臉說道：“孟老師該你監考嗎？——你監考在這里做什么？考試已經開始了！”

“我樂意！我來晚了嗎？我他媽的早就到了！”孟大衛兇神惡煞似的又一巴掌兇狠地拍在桌上，震耳欲聾的驚天的巨響回蕩在考務辦公室內。他暴怒的紫紅的眼睛環視了室內一周，只見他一轉身，猛起右腳，照著旁邊的椅子蹬去，那把椅子驟然凌空飛起，一直砸到了后面的墻壁上，登時就被撞得粉身碎骨了。他紫茄子似的臉上青筋爆出，好像就要掉下來。

高志潔嚇得一擠眼，激靈靈打了個寒戰，很無奈地說道：“孟老師有沒有人惹你，發那么大的火干什么啊，到考場里去吧！”

“我不去！你能把我怎么樣？你以為你是誰呢？”孟大衛赤紅的眼睛望著高志潔，一巴掌又拍在桌子上，把桌上的插花的小花盆震得蹦了起來，有兩個滾到了地上，摔得稀碎。

周圍閱卷的教師笑瞇瞇地看著大發雷霆之威的孟老師，酒醉似的臉上帶著明媚的微笑。

三四個被老師們私自請來幫助閱卷的初二的學生，好奇地偷偷地打量著高大威猛的孟老師，他們也被他的虎狼之威震住了。

高志潔無奈無力地勸道：“孟老師，你還是到考場去吧！要不然你回家休息也行！”

“我今天就不去監考也不回家，我看誰敢吸我的蛋！”孟大衛說著，又是一陣巴掌撞擊會議桌子的脆聲。

俗話說糞堆還有股子臭氣呢，高志潔實在忍不住了，問道：“高老師，你又拍桌子又罵娘，你拍誰罵誰啊？我可沒有冒犯你吧？”

“我想罵誰罵誰，我沒有罵你！我罵校長，行了吧！”孟大衛聲音很大，震得高志潔耳膜嗡嗡直響。 旁邊的學生趕忙雙手捂住了耳朵，其他老師直皺眉頭。

“你罵校長，校長又沒在這里，何苦呢！”

“在不在我都要罵！他媽的屄，干的都是什么事兒？終天喝得迷迷噔噔的，也不管教學，那么多的錢都花在什么地方了，讓老子們教英語，英語聽力訓練，班級里連個放音機都沒有，從開學就向學校反映，總是說買，到現在也沒給老子買上，哄我們是小孩子呢！”高老師越說越氣，大聲吵嚷，“咚咚咚……”捶桌子的聲音一溜煙地響起來。

“是啊，是啊！我們帶數學的，連三角板、直尺、量角器也沒有，向學校反映也沒用！”有個正在閱卷的老師也附和著高老師說道。

正在閱卷的陳敏老師說道：“高主任，你是教導主任，你得反映啊！”

“學校不能只顧得建設搞錢，也不能只顧吃喝，把正事兒都給忘了吧！”

“也不知道那么多的錢都干什么去了！他媽的每學期期末的核帳不過讓人進行一次加減法的訓練而已！”有老師苦嘆著搖搖頭。

高志潔郁悶難看，他說道：“大家的意見我一定向馬校長反映，但我只是反映，我要是手中有錢，一定給大家買！可惜我沒有！這些都是屬于后勤管的，他們不買，我也沒有辦法啊！”

“這點我們知道！”陳敏說。

“問題歸問題，孟老師你監考去吧！”高志潔低三下四地勸道。

“我就不去！我還沒有罵夠呢！我不但要罵馬校長，我還要罵教辦室的哪些雜種呢！一個個除了吃喝外，還能干什么？還有那個狗日的文主任，說的是人話，就是不干人事兒！老子罵他，他能把老子怎么樣？他以為老子的東西是白拿的啊！”孟大衛罵罵咧咧，無止無休。

大家都聽出了孟老師話中隱藏的信息。一個平時和孟大衛不錯的老師，忙勸道：“孟老師，別罵了別亂說，這樣影響不好！”

“怕個球啊！我就這樣罵？大不了也把老子充軍發配到邊遠學校罷了！老子不在乎！我就看他有沒有這個膽子！我誰都不怕！”孟大衛繼續罵著，雙手不住地怕打著桌子。他的猿眼死魚般地望著高志潔，說道：“高主任，你還真把這主任當回事兒了嗎？哈哈哈哈哈——其實誰把你當回事兒啊！不怕你生氣，就你這主任在學校屁都不算！你除了干不完的雜活外，還干什么啊？有好處什么時候輪到過你啊？”

“我知道！我只想為教育干點事兒！”高志潔說道。

“屁！就你高主任高尚，高尚管屁的用！卑鄙著有吃有喝有錢花有勢力人人敬畏，可你高主任年年高尚，你有什么啊？勞模？市區鄉優秀教師？市區鄉先進班主任？師德標兵？好像都與你高主任無緣吧！恐怕你高主任連聽都沒有聽說過吧！哈哈哈哈哈——”孟大衛冷嘲熱諷地把高志潔一頓數落，高志潔就覺得心神劇烈的跳動，他有種近乎眩暈的感覺，看著周圍老師和學生含蓄的笑顏，他實在聽不下去了，兩股戰戰，逃也似的離開了考務辦公室。

“孟老師你的話太尖刻了吧！”逃離了考務辦公室的高志潔隱隱約約地聽到了陳敏老師的聲音。

“尖刻嗎？但很真實！我就是要把心中的怨氣吐出去！”孟大衛咋咋呼呼地說道。

高志潔離開不久，孟大衛被兩位老師架走了。

高志潔找到第九考場，見到了周龍，向他說明了情況，周老師理解地不再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