惹了不該惹的人(二)
趙連義面目因激動而漲紅,額上的青筋也是條條綻出,他像一個厲鬼一般,張牙舞爪地向著高志潔:“老子揍人從來不要原因,只要是我看不順眼的,老子想打誰就打誰,你敢打我兒子,就該想到被老子打!你竟敢問老子憑什么打你,真的可笑之極!你出去問一問,訪一訪,哪個被老子打過的人敢問原因!”
趙連義還沒等高志潔有任何反應,巴掌就向著高志潔臉上“呱呱呱”連續扇了幾個耳光。打得高志潔暈頭轉向,找不著南北。
高志潔因為麻木而失去了疼的感覺,他雙目欲裂,眼睛就像快要蹦出眼眶似的,他義憤填膺,聲淚俱下:“你,你們,簡直是強盜,簡直是無賴!你們生養的兒子,在學校胡作非為,你們不加管教,為害校園,禍害學生,擾亂學校的教學秩序,你們作為家長,不問青紅皂白,不問是非曲直,就來學校鬧事,還毆打老師,難道你們眼中就真的沒有王法嗎?”
馬校長看著高志潔被打的慘象,于心不忍,趕忙過來拉住趙連義:“老弟,消消氣,千萬不要干傻事啊?要是鬧出了人命,也不好收拾吧!”
“鬧出人命,老子給他抵命!打我的兒子就得有報應,不然還以為趙連義是白給的呢!”趙連義本來就是地痞流氓,干過的架何止百回,雖然人到中年,性子有些煞了,但是一輩子養成的暴躁和兇性卻不是輕而易舉能夠消失的。再者說這人就是怪,除非你不動手,要是動起了手,就會不要命了。趙連義正是被高志潔不明事理不知道低眉折腰的傲氣所激發了根深蒂固的煞性,此時哪里還聽得進去馬校長的勸阻。
“趙老弟,都是朋友,給馬某個薄面,就不要再打了!”馬校長拉住正要掙脫的趙連義。趙連義瞪著血紅的眼睛,看著馬校長。馬校長心驚膽戰,心內發虛。
“你們真的可惡可恨!你們——”高志潔倔強地嘟囔著,他就是不服軟,就是不討饒,就是無所畏懼!
其他同來的人站在那里,津津有味地欣賞著這場血腥的戰斗!他們的臉上溢滿了興高采烈的興奮和陶醉。
“趙老弟,你歇歇,該哥們上了!”王學孝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來到了高志潔的身后,他粗壯的嗓門喊了一嗓子,猛地在高志潔的背后照著高志潔的后心搗出兩拳,高志潔失去了重心,疼得“哎吆”叫了一聲,向前仆地倒在地上。王學孝也是身經百戰的老手,他毫不猶豫地跳到了高志潔的背上,把高志潔死死地摁在地上。掄起他久經戰陣的拳頭,照著高志潔的頭上砰砰連砸了三錘。
高志潔在王學孝的身下,根本沒有翻本的機會,他就像條落入兇狠漁夫手中的魚,任他隨意的虐待和宰殺。
高志潔被打得頭腦發昏,四肢酸軟無力,他的右手疊在胸前的地上,王學孝此時像一座山壓得他根本無法動彈,他已經徹底地放棄了反抗的想法,或者說這時他根本沒有想到反抗,連番暴力的肆虐,已經讓他失去了任何意識,他的頭緊貼在地上,搖擺了兩下,就再也不動了。高志潔麻木得連喊疼的本能都失去了。
馬校長傻了,王學孝這樣瘋狂的毆打很有可能會把高志潔的打死的。想到這,他不自禁害怕起來。他急得或者嚇得大汗淋漓,汗水多次蒙住他的眼睛,他向著那些前來找賬的人叫道:“大家都住手!要是這樣打下去,出了人命,你們也會受到牽連的!
聽到出人命,同來的有些人害怕了,有些人低聲交換著意見,有些人眼睛都望著一個上身穿著黑褐色皮衣的中年的男人,他鷹鼻大眼臥蠶眉,面色陰沉。緊繃著嘴巴。這個人始終沒有起來,他就是這樣坐著,到目前為止,一句話也沒有說。
“錢大哥,這事兒你看呢?”站在他身邊的一個矮胖的中年男人低聲問道。
“嗯,馬校長說得對,我們只是來教訓教訓這個沒長眼睛的人,但總不能鬧出人命吧!那樣會不好收場的!適可而止吧!”原來這個人竟然是俊虎錢仁的老子錢明義,他還真的是深明大義啊!這錢明義混世道的時候,和趙連義和王學孝都是哥們,他們在一起胡作非為早已是家常便飯了。
錢明義起身,向著場子里動手兩個人喊道:“算了,別打了!馬校長說得沒錯!給馬校長個面子吧!”
王學孝和趙明義就像兩條惡狗一樣,眼睛紅腫得滲出血來,他們意猶未盡地看著趴在地上的高志潔罵道:“便宜了你個瞎眼鬼了!今后給老子長點記性,不是誰的孩子都能打的!不是誰的閑事兒都能問的,看你還敢不敢充大尾巴狼!”
錢明義向著馬校長一抱拳,哈哈哈地笑道:“馬校長,不好意思,今天兄弟們做事魯莽,多有得罪,還請您海涵一二!兄弟們就不多家打擾了,我們還要把姓高的毆打學生的事兒向有關單位檢舉呢!希望到時候還請馬校長實話實說,多多幫忙!”
十來個人呼啦一下,全走個干凈。剛才熱鬧盈天的會議室冷冷清清,血腥味彌漫,馬校長止不住一連打了五六個噴嚏。他急忙來到半天沒有動靜的高志潔的跟前,一邊叫著“高主任”,一邊伸手在他后背上拍了拍。
可是高志潔根本沒有回應他什么。
馬校長立刻意識到事情的不妙,他急忙使勁把高志潔的翻過身來,只見高志潔滿臉鮮血,有的地方已經凝固了,結成了疤。露出皮膚的地方顏色蒼白,沒有了血色。他雙目緊閉,呼吸緩慢。馬校長嚇得魂飛膽破,他急忙打通了派出所的報警電話和衛生院的急救電話。
派出所的人來了!孟指導員親自帶隊,同來的還有侯警官。
衛生院的人來了!李雪親自帶隊。
派出所的人認真地聽取了馬校長對當時情況的匯報,對現場做了認真的觀察,并做好了相應的筆錄,然后讓馬校長簽了字,畫了押。因為在學校會議室內,沒有其他在場之人,馬校長的言辭成為了唯一有價值的證明。
李雪來了,她一見到她心儀的愛戴的高老師倒在血泊中,當時忍不住雙目熱淚橫流,急呼慢喊著“老師”,可是高志潔始終沒有清醒過來,他依舊雙目緊閉,呼吸緩慢,臉上血液凝結,紅一塊黑一塊,恐怖異常。
李雪仔細地檢查了高志潔,流著眼淚,直起身,神情凄然地環視了周圍的人。現場每個人的心里都很緊張。尤其是馬校長和侯警官。
孟指導員走到李雪的跟前,問道:“怎么樣?”
“就要死了!”李雪望著孟指導員和跟在他身邊的侯警官沒好氣地答道,“我要立即把他送到縣醫院搶救!不然就來不及了!”
孟指導員笑道:“全聽李醫生的安排!”
李雪的心碎了,昨天還好好的有說有笑的老師,今天就變得這樣慘不忍睹,她忍住心痛,安排來人把高志潔用帶來的擔架把高志潔抬到車上,一邊怒不可遏地看著馬校長,嬌聲斥道:“馬校長,怎么會這樣?作為校長你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馬校長心里害怕,也自知理虧,不敢看李雪,他低聲說道:“他們只是說向高主任問問情況,沒想到事情會發展到這樣的地步!李醫生現在說什么都無用,還是想想辦法先把高主任治好啊!”
李雪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流著淚對隨來的護士和司機說道:“立即以最快的速度把高老師送到縣醫院搶救!”李雪說著,率先向著車上走去,邊走邊給縣醫院副主任——她衛校的同學姚真打了電話,讓她給安排好接待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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