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情大于天
高志潔住進縣醫院的當天,李元和到了馬校長的辦公室,要走了初一一班學生家庭情況注冊一覽表。
冷了幾天臉的老天爺終于下了,是那種蒙蒙的細雨,很悲涼,很凄惶的那種雨。初一一班的學生和他們的家長心情也像這蒙蒙的細雨一樣,陰沉而迷惘。
高志潔被李雪送到了縣醫院,在他們到來后,醫院第一時間安排住院,安排檢查,安排了搶救和手術。高志潔大腦因為受到了重擊右半腦有淤血,鼻子骨被打得粉碎性的骨折,整個鼻子全塌了下去,需要整容接骨手術,不然后來一定是個丑八怪。高志潔的整個手術在李雪和她的同學的關照下,做得很順利很成功。術后的高志潔已經在重病觀察室里躺了六天了,他還沒有醒過來的跡象,不過從各種現代化的觀察儀器上顯示,他的各項身體指標還算正常。
因為高志潔,李雪特地向衛生院請了假,衛生院也因為李雪在院中的地位和她與高志潔的特殊的師生關系,很爽快地答應了李雪的請假。文梅接到了李雪的消息也來了,不過文梅看著高志潔的樣子,每天都在流淚,不知道高志潔醒來后看到淚流不止的文梅,會是怎樣的激動!
高志潔住院的當天李雪向縣公安局報了案,公安局安排法醫到醫院對高志潔的傷殘情況做了法醫鑒定。在高志潔住院期間,李雪親自去找了林俊生,至于她找林俊生的目的是什么,她從不對人提起,包括文梅,當然也就沒有人知道了這其中的秘密了。
秀琴和青松來了,這已是高志潔住進縣醫院的第七天。
文梅從娟娟和祥瑞那里知道了她家的電話號碼的,文梅和高志潔商量后,她們都認為高志潔傷成這樣子,應該讓秀琴知道的。秀琴接到電話后,和丈夫青松商量了一下,他們瞞著青松的父母,一起到了縣醫院探望高志潔。秀琴見到被迫多年未見的哥哥傷得這樣,“嗷嘮”一聲,氣急攻心,昏死過去。
幾個人舞弄了半日,秀琴才悠悠醒來。
秀琴一睜開眼,涕泗橫流,嚎啕大哭:“我的苦命的哥啊,你咋被打成這樣啊!我的苦命的哥啊,你這是招惹誰了啊!我的苦命的哥啊,小時候我們兄妹相依為命,現在卻各奔東西不能相見,沒想到我們這次相見,你竟然成了這樣,你讓小妹咋樣不心疼啊!我的個苦命的哥啊!……”
文梅本來就傷心難抑,聽到秀琴哭得傷心,死去活來,也哽哽噎噎地哭起來。她哭著勸著秀琴:“小妹,你就別哭了!要是老師聽到你哭得這樣,說不定會有多么傷心呢!”她勸著秀琴別哭,可是自己還是忍不住,哭個不停。
李雪是個很堅強的人,她雖然痛心疾首,心如刀剜,但她還是能克制自己的情緒,她一會勸秀琴,一會兒勸文梅,好在終于勸住了她們。
秀琴不哭了,可是她雙膝跪在高志潔的病床前,不管李雪和青松怎樣勸她,就是不起來。她唯恐高志潔離開他,雙手死死地握住高志潔的手,向他講述著小時候父母去世后,她們相依為命凄楚悲慘的故事,聽的人不住地唏噓感嘆,淚水長流。
“哥,還記得嗎?大姐被那些人渣糟蹋而死后,原先溫暖的家就剩下我們兄妹了。那時候也是我們家最黑暗的日子里,那些日子里你要到學校上課,還要回家照顧我,你風里來雨里走,全然不顧惜自己,你心中只有我這個小妹,那兩年我不知道你吃了多苦受了多少罪,是咋樣熬過來的。后來你終于師范畢業了,可沒想到命運捉弄人,竟然把你分別到了光源鄉這個鳥不生蛋的地方,你多次跑到教育局求爹爹告奶奶,求人家把你弄回來,可是那些當官的誰會可憐我們這樣沒錢沒勢沒靠山的苦命人啊!為了活命為了死去爹娘的心愿,你不得不忍痛割愛百里外上班!為了照顧年幼的小妹我,你拒絕了多少年輕漂亮家庭富裕的女孩子家的提親,可是哥你竟然出乎所有的人的意料,和我的貌不出眾的大嫂結了婚,我知道你和大嫂根本就沒有愛情,你也根本不愛大嫂,哥你做的一切都是因為大嫂為人善良厚實,你想讓大嫂幫助遠在百里之外的你照顧家照顧小妹,哥小妹又怎能不知道你的良苦用心呢?沒想到我結婚后不久,大嫂竟然拋棄了你和兩個孩子撒手而去,而人們把咱家所有的遭遇都算到了你的頭上,說你是掃帚星兇煞星臨凡,專磕親人,破解的方法就是你二十年不得和親人相見,這樣你的煞氣就能破解。小妹真的好傻好傻,我也竟然相信這天下最為荒唐的話,竟然為了自己的幸福把你趕出了家門,還發誓和你二十年不再相見…”秀琴哭著說著,好多次她因為傷心實在說不下去了,她差點被氣憋得說不出話來。李雪、文梅和青松勸她別太傷心了,可是秀琴充耳不聞,徑自向高志潔傾訴著自己的悔恨和愧疚。
“秀琴,別哭了!”幾個人都勸她。
“哥,是小妹對不起你啊!哥,是你省吃儉用節衣縮食把小妹養大成人,小妹竟然用這樣的方法回報你,你怨恨小妹無情無義嗎?我知道你是不會怨恨小妹的,因為小時候小妹做了任何壞事兒你都會原諒小妹的!哥,你現在這個樣子,你讓小妹咋樣活啊!哥,小妹對你的愛這些年來就放到了兩個可愛的孩子身上,好歹兩個孩子都出落得如花似玉,還學到了知識能耐,可是這么多年來,要不是你每月向家中寄錢,不要說兩個孩子,就連我們家也會貧困如洗的!你不僅養大了我,也是我們家的經濟的來源,沒有你的那些工資,我還不知道我們該怎樣度過那樣凄凄惶惶的貧困交加的日子啊!我的可親可敬的大哥啊!”秀琴哭著,一口氣竟然沒有出來,她昏死過去了。
青松嚇得急忙把她扶起來,李雪在她的后背不住地拍打。她一口氣總算順了過來,嗓子中長吼了一聲,過了一會,秀琴的聲音才算穩定。
青松嚇得半死,聽著秀琴如泣如訴悲悲切切地哭訴,往事歷歷在目,他內疚,他痛恨自己沒有在關鍵的時候站在秀琴的背后支持她,他不禁傷心地流淚了。“秀琴,別哭了!你要是再哭出個好歹,你怎么照顧大哥啊!”
“哥,從今天往后,不管誰再讓我離開你,我都不會同意的!反正小妹的命是哥給的,就是死小妹也要死在你的面前!”秀琴哭著回頭向著青松,一字一頓地恨聲說道,“青松,你回家吧!今生今世我是再也不會離開我哥了。回家和你的爹媽說一聲,為了你們家平安無事,我打算和你離婚!”
“什么?秀琴你瘋了!你要和你哥在一起,難道非要離婚嗎?”青松抓著秀琴的雙肩大聲地問道。
“是啊,秀琴!你要是和青松離了婚,你哥醒來你怎樣向他交代!這么多年來,你哥忍辱負重,一個人凄苦寂寞忍受住親人離散的苦痛,不就是為了你和孩子能夠平安無事生活幸福嗎?你這樣做對得起你哥嗎?”李雪聲音哽咽而柔聲安慰秀琴。
“秀琴,別激動!你要冷靜啊!”文梅不哭了,她是被秀琴的離婚嚇住了。
“大嫂,你不知道,我要是不和青松離婚,我就不能照顧我哥!他的爹媽都是認老理都是老封建,和青松離婚這是我唯一能做的!反正現在孩子也大了,離婚對他們的傷害也小了!”秀琴看了青松一眼,傷心地說著。可是她眼中不斷流出的淚水,和她控制自己情緒的努力都寫在了臉上。
近二十年來的夫妻情豈能是說斷就斷的?秀琴的心在流血。
李雪聽到秀琴喊文梅大嫂,她不禁向著文梅看了看,心中疑惑,但是她只是藏在心里,因為現在不是詢問的時候。
“反正我是不會和你離婚的!要是我的爹媽反對我們照顧哥,我們就搬到離他們很遠的地方生活,我們不和他們在一起不就行了嗎?其實壓根我就不信這個邪,啥命硬,啥掃帚星,狗屁!讓這些鬼話見鬼去吧!秀琴,別做啥事兒!”青松抓住秀琴的手情深意切如泣如訴地說道。
“你能放得下爹媽?”秀琴問道。
“要是他們不改變那種看法,我會的!”青松握了握秀琴的手不容置疑地說道,“你知道我是愛你的,哥可是我們的哥,他不是你一個人的!既然我們今生相守,就該心向著一個地方想,是吧?”
秀琴感激地點著頭:“我相信你!你知道我不能再讓我哥受到傷害了,我一定要照顧他,我也希望你別怨我,你能理解我!”
青松眼含淚花:“秀琴,我會的!我也是你堅強可靠的支持!從今往后,我們哥不死不棄,再不分離!”
秀琴和青松的手緊緊地緊緊地相握在一起,他們的心也是相通的!
夫妻同心,其勢斷金,一點也不假。
忍受了親人分離痛苦的秀琴和青松終于堅定不移地站在了一起,他們要共同面對世俗的挑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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