橫生枝節
高志潔終于吃完了面葉子,江娜主動地把碗收拾到廚房里去了。
玉英想說什么,可她嘴張了幾張,一句話也沒說。高志潔知道她心里一定有事兒,試探著問道:“玉英,你找我來是有什么事兒吧?”
“嗯,有件事兒我憋在心里光想告訴你,可是我怕你怪我!”玉英小聲地說道,她很糾結。
“什么事兒這么嚴重啊?”高志潔關切地問道。
“你被人家打成那樣,住院二十來天,我和娜娜也沒有去看看你照顧你,我心里總是很難受,可是你也知道寡婦門前是非多……”玉英不敢看高志潔,高志潔看著她,知道她很在意這件事兒,可是出于一個女人的自衛,她又沒有辦法處理這件事兒,因此它就會成了她的心病。
“玉英,我理解你的苦楚,我怎么會怨你呢!我早就告訴你,我幫助娜娜原先是出于教師的愛才,現在我對娜娜有一種父親的義務照顧她,你別太在乎那件事兒,有時知道不可為,就不要強迫自己。我是那么小氣的人嗎?”高志潔溫言說道。雖然他的聲音不高,但字字句句都像和風細雨一樣飄入玉英的心里,甚至會成為種子在她的心里發芽,生根,開花,結果。玉英心中痛苦,淚水不受控制地涌出眼眶,她忙不迭地掏出手巾頭擦了擦。
“玉英,你別難過,你看我現在不是好好的嗎?剛才還吃了你的一碗手搟面葉呢!”
“我不難過,就是覺得心里堵得慌!”玉英痛心地說道。
“沒什么?”高志潔又怎么能知道玉英心中的苦楚呢?玉英真的很愛他,可是她基于某種原因卻無法冠冕堂皇地接受他的愛,有緣人有情人卻無法走到一起,這是多么大的悲哀啊,可是這樣的悲哀,卻只能一個人承受,哪怕自己無法承受,哪怕一個人會被這種悲哀壓垮,會萬劫不復,她也只能憋在心里。讓這個自己愛得刻骨銘心的男人誤解,甚至罵自己是個恩將仇報的人,她也無可奈何,她別無選擇!
“其實那些天我們真的想去看望你……”玉英還想說什么,還要在這件這事兒上糾纏。
“好了,別說啦!我懂的!”高志潔笑著說道。
“還有一件事兒,我也想請你原諒我……”玉英還是那份受氣的模樣,吞吞吐吐地說道。
“什么事兒啊?玉英,你就直說吧,我不會怪你的!”
“你也知道,公安來調查你毆打學生的事兒,我也沒敢替你說實話,我真的是害怕他們會對寶栓和娜娜不利,他們就是拿孩子的安全嚇唬我,我不得不那樣說,你能明白嗎?這些天來我一想到你的好,我就傷心難過,你說說我這件事兒做的是不是太不像人事兒???”玉英傷心慘目,聲音凄苦。
“要是我也會像你那樣做!”高志潔安慰玉英。
“你說的是真的?”玉英不信地看著高志潔,“你是安慰我吧?”
“我還能騙你嗎?不為自己想,也得為孩子想想吧!”高志潔吃過那碗面葉后,真的發了些汗,現在感覺身上舒服多了,她不想讓玉英在這件事兒過于糾結,站起來說道,“玉英,你的面葉治感冒還真管用,我現在好多了!”
“要是以后再感冒,你就來,我還給你搟面葉吃!”玉英張口說道,可是說過了她又意識到這話不妥,忙說道,“我不是那意思,你別誤會啊!”
“玉英要是沒有別的事兒,我就回學校了!”高志潔好像沒有聽到玉英的那句話。
“你不再歇會啦?”玉英站在高志潔身邊,有些羞澀地說道。
“嗯,我走了!”高志潔看了玉英一眼,向外邊走去。
“爸,你這就走???”高志潔剛走出堂屋門,恰好江娜也從廚房里出來,迎面甜甜地喊道。
“嗯,太晚了!”高志潔高興地哈哈哈哈地笑道,“娜娜,在家可要聽媽媽的話?。 ?/p>
“娜娜唯爸的命令是從!”江娜那眼睛瞟了一眼玉英,嘻嘻哈哈地說道,“爸,路上小心些!”
“嗯,知道了!乖女兒!”高志潔滿心歡喜地說道。
玉英和江娜目送著高志潔走出院子的大門,高志潔回身也不管玉英和江娜看不看得見,向她們笑了笑把門關上了。
玉英向天上看了看,什么也沒有看到,只看到院子這么大的一片灰白的天空,還有無數的詭秘的星星?!澳饶?,準備睡覺吧!”玉英說著來到了院門跟前正要把門關上。一股熏死人不抵命的怪味闖了進來。
門外傳來了說話的聲音:“你……是誰?怎么……在這里?”玉英聽到這結巴著似乎散發著酒味的聲音,心臟變噗噗騰騰地跳起來,她嚇得差點驚叫出來。
“你是誰?在這門口做什么?”分明是高志潔的聲音。
玉英正驚愕之時,突然院門被一股大力猛地推開了,接著兩個黑影一前一后跌跌撞撞地闖進了,撲騰一聲,他們同時倒在地上。玉英借著堂屋射出來的燈光,分明地看到高志潔被推倒在地上,在他的身上壓著一個人,這個人不是讓她終日擔心受怕想甩也甩不掉的孟衛國孟鄉長,還有誰?
原來高志潔剛邁出大門回身才把大門關上,正要回學校。大門口突然站起一個人,高志潔突然聞到了濃濃的酒味,而這種酒味帶著濃濃的惡臭味,熏得高志潔直淌眼淚,濃郁的惡臭味沖擊著他的大腦,高志潔幾乎就要暈倒在門口。高志潔很快就反應過來,人家是喝多了,在這門口出酒呢。
高志潔知道醉酒的人沒正性,他怕這個人找玉英和孩子的麻煩,正要張口問問,把這人弄走??墒沁€沒等高志潔說話,那個酒暈子竟先說話了:“你……是誰?怎么……在這……這里?”
高志潔也問道:““你是誰?在這門口做什么?”
還沒等高志潔反應過來,那個酒暈子二話不說,直接向高志潔撲來,因為離得太近了,正患感冒的身體還有些酸軟的高志潔根本就沒有能躲開的他的這一撲,就這樣酒暈子推著他直奔大門沖來。玉英正要關大門,不提防推推搡搡地闖進了兩個人,把她嚇得不輕。
當玉英真真切切看清楚了壓在高志潔身上的人是高衛國這個雜種時,目瞪口呆了,什么也說不出來了。她絕對沒有想到這么晚了,又逢到周末,高衛國這個老雜種還上她家里來。玉英恨得牙根子癢癢,可是她卻不知道該咋處理這件事兒。
高志潔身體虛弱,被笨重的孟衛國壓得難受,何況孟衛國就像剛從茅坑中鉆出來似的,惡臭難聞,沒有酒量的高志潔實在頂不住孟衛國身上的氣味。他正要伸手把孟衛國推過去。沒想到孟衛國竟然嘴一張,“嗷咾”一聲,許多濃稠的東西從嘴里,一股一股地倒出來,好多倒在了高志潔胸口上,還有一些被噴在了頭旁邊的地上。要不是高志潔眼尖,一發現孟衛國的異樣,趕忙把頭向一邊擺了擺,孟衛國這像野狗噙食拉稀一樣的賣弄,一定會給高志潔弄得滿頭滿臉都是的。
玉英一見孟衛國的丑態,也不知道哪里來的一股子勇氣和力氣,沖上前去,照著孟衛國身上狠狠地推了一把,高志潔這會也使著勁,想把孟衛國弄下去。醉酒過量的孟衛國難能經得住兩人齊心協力地努力,他被玉英和高志潔翻倒在地上,像死狗一樣地躺著,他的頭正好壓在他吐的穢物上。
趁著這個機會,高志潔一翻身,爬了起來,和玉英站在遠離孟衛國的地方,兩個人不住地喘著氣。
聽到外面的亂嚷的聲音,已經睡下的江娜又趕緊穿上衣服出來了,嘴里還問道:“媽媽,怎么啦?——咦,爸沒走?”
“一個無賴!酒瘋子!”玉英緊張地答道,“你別問,睡去吧!”
“沒走呢,剛出門,遇到個酒瘋子!”高志潔有些擔心地說道。
江娜看到一個死狗似的人躺在地上,聞到一股股濃濃的酒臭味排山倒海地向她沖來,她驚訝地道:“爸,這是怎么回事兒?”
“他喝多了!”高志潔說道。
“喝多了,我們把他弄出院子啊,或者打120,或者打電話報警??!”江娜說道,“爸,是吧!”
高志潔看了看玉英:“玉英,我看還是娜娜說得對,報警吧!”
玉英看著高志潔和江娜,有些不安地說道:“嗯,你看著辦吧!”
玉英正要拿出手機報警,躺在地上的孟衛國,慢慢地從地上爬了起來。高志潔看著爬起來的孟衛國,心道聽到報警這個酒瘋子竟然起來了,看來他還沒有醉倒失去意識的地步。
“我沒醉!”孟衛國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高志潔趁著堂屋內的明亮的燈光,看到孟衛國的雙眼紅得發黑,眼睛陰森森而迷亂地盯著高志潔,又盯著玉英,右手指著玉英,結巴著:“你說……這個……男人……是誰?我……怎么……好像認識……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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