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指示
袁書記聽到了高志潔的話,就像個彈簧似的跳起來,看著高志潔,眼中是驚愕和不滿。
“高老師,你何必這樣固執呢?你犯得著要經過法律的手段處理這樣的事情嗎?既然袁書記都說話了,你還有什么不放心的?”毛主任和馬校長瞪著眼睛看著高志潔,頗有恨鐵不成鋼的樣子。
“因為他們已經觸犯了法律,不經過法律的手段還能處理嗎?不是說法律面前人人平等嗎?”高志潔好奇地打量著毛主任,他泛著冷峻的眼光從每個人的臉上掃過,讓在場的所有的人都感到一種無私無畏和心顫。
“高老師,你看能不能這樣???我們鎮黨委請教育局撤銷對你的處分,你也降低要求和標準,怎么樣?”袁書記笑著說道。
高志潔冷冷地笑道:“你們以為我高志潔歷經一周的時間費勁了千辛萬苦把事情調查清楚就是為了自己嗎?你們錯了,我是為了那些可憐的人!要是鎮黨委和袁書記能幫助那些人討還公道,我高志潔絕對舉雙手贊成,盡全力支持,要是就這樣不清不白地不咸不淡地讓這些事兒過去,我是堅決不會贊成的!”
袁書記一巴掌拍在辦公桌上,厲聲斥責道:“高志潔,我尊重你是個老師,你也太目中無人了吧!我以一位鎮黨委書記的身份和你商量這件事兒,你還是這樣固執,你眼里還有我這個書記嗎?”
其他三位鎮領導面有怒色,虎視眈眈地盯著高志潔,仿佛只要袁書記一聲號令,他們就會毫不客氣地給高志潔個下馬威。
“我高志潔敬重那些一心為公一心為民的好干部!”高志潔無所畏懼,理直氣壯地答道。
“哈哈哈哈……”袁書記冷笑聲聲,“你的意思是說我這個書記不是一心為公一心為民啦?”
“我高志潔可沒有這個膽量!事實會說話的!”
“我看你的膽量大著呢!”袁書記站起身來,怒氣勃發。
毛主任、熊主任和馬校長連忙對高志潔說道:“高老師,有話好商量嗎?既然袁書記提出事情在鎮里處理,我們就等著鎮里處理吧!服從領導聽指揮嘛!”
茍斌坐在那里,始終面帶微笑,一言不發。
“要是沒有其他事兒,我就走了!”高志潔掃視了全場一眼,站起來就要走。
茍斌笑道:“高老師,你不把材料給袁書記過過目嗎?”
高志潔本來沒想到理他,聽到他在中間挑唆,便回頭也笑道:“我這個人有個賤毛病,不屑于和品德不端的人說話!”
“你……”茍斌被高志潔這句話氣得呼呼只喘氣,翻著眼白,半天沒有說出一句話。
高志潔無視各位領導驚詫莫名的臉孔和瞪大的眼睛,旁若無人,昂首挺胸地走出了袁書記的辦公室。
各位領導面面相覷,無言以對。誰也沒有見過這樣的教師,面對地方一把手竟然如此的不給情面,真的是吃了熊心豹子膽??墒撬麄兙褪怯龅搅烁咧緷?,這個一身正氣,不解世俗,清高自守,剛直不阿的人,也活該他們難看。
袁書記的辦公室內靜得可怕,每個人的呼吸和心跳都能聽得清清楚楚。袁書記的面皮氣成了豬肝的顏色,十分難看。自從他擔任這位高權重的鎮書記以來,還從來沒有哪個人敢這樣對他,那些屬下見到他比見到爹娘還要恭敬有加,唯恐對他不敬,屬下謙恭的笑容讓他感到很舒坦,很享受。可是這個窮教師竟然讓他吃了閉門羹,袁書記怎樣也壓不下這口氣。
“嘭——”袁書記一拳頭子砸在辦公桌上,震得上面的筆筒、茶杯、文件翩翩起舞,哪個茶杯差點滾在地上,幸虧坐在附近的李書記眼疾手快伸手給攔住了。
“袁書記,息怒!跟一個教師犯不著生這么大的氣!”李書記很謙卑地笑著勸道。
“是啊,袁書記消消氣!跟這樣的人合不著生氣!”趙鎮長也不甘人后,急忙起來說道。
林鎮長拿過熱水瓶給袁書記的杯子里倒滿了熱水,笑著說:“袁書記,喝口茶,順順氣,我們在想辦法!我就不信,我們堂堂的鎮政府還解決不掉高志潔這個難題嗎?”
毛主任一行,見高志潔拒絕袁書記的提議,旁若無人,傲氣十足地甩袖而去,心中就忐忑不安,深恐袁書記把怒氣發泄到他們身上,毛主任趕忙說道:“袁書記,這個高志潔就是犟,簡直就是一頭犟驢!沒必要和他生氣!回去我們再做做他的工作!”
袁書記抬起頭,向著毛主任這邊望來,眼里除了憤怒的火焰外,就是對毛主任的不相信:“你們能有辦法!”
“我們會努力的,盡量讓他能接受書記的想法!”毛主任呵呵地笑著說。
“毛主任,你們也回去吧!再好好做做高志潔的工作,一定要讓他在這件事上妥協!”袁書記臉上濃重的陰云消失了,臉上又帶著先前的微笑。
毛主任帶著自己的屬下向各位鎮里的領導微笑著告辭走出了袁書記的辦公室,毛主任抹了抹臉上急出的汗水,說道:“這個高志潔真的是無法無天!軟硬不吃!”
“無法無天,膽大妄為!”茍斌咬牙切齒地說道。
“就算是石頭,也要讓他變成齏粉;就是精鋼,也要讓他變成泥巴!我就不信這個邪啦!”毛主任眼中寒光直閃,臉上扭曲得不成樣子。
袁書記等毛主任他們走出了辦公室,面上的微笑就跑到了爪哇國去了,他臉陰沉得能滲出水來,冷厲的眼光從身邊三人的臉上掃過,說道:“這件事兒非同尋常!收到材料的幾家單位都把情況反映到了縣委縣政府,縣委林書記特別叮囑一定要把事兒在鄉鎮解決,絕對不能讓這件事兒鬧上去!如果情況屬實,盡可能地對高志潔和受害學生及其家長進行安撫,我看問題的癥結就在高志潔身上,只要穩住他,就萬事大吉了。目前還沒有那個受害學生或家長站出來,所以我們要想方設法達到林書記的要求!”
“林書記是不是把事情看得太嚴重了!”李書記問道。
“嚴重?我看一點也不嚴重!根據高志潔舉報的材料,光源四虎一定做過那 些傷天害理的事兒,趙連義和王學孝因為高志潔管教四虎,竟然把高志潔打成重傷,在縣醫院住了二十多天的院,他們也真是太無法無天了。最后被判了兩年徒刑,也算是咎由自取了。由此可見,他們的兒子也不是什么好東西!不過要是他們的兒子再被關進去,他們就沒有出頭之日了。雖說是自覺自受,但問題是目前四虎家里已經通過魏仁和魏書記求到了林書記那里,你們說說按照林書記和魏書記的關系,魏書記求辦的事兒,林書記還能不放在心上嗎?四虎之事兒,可大可小,所以我們要盡力幫助林書記實現目標,我們都是林書記提拔的,知恩圖報,是我們的傳統美德,因此無論如何,我們也要達成目標!”袁書記不可置疑地說道。
“我看比較懸!高志潔軟硬不吃??!”李書記肥胖的臉上的褶皺里都閃著油光,就像臉上涂了一層豬油似的。
趙鎮長和林鎮長望著兩位書記,眼中是迷茫和詢問。
袁書記面色陰沉,掃了三位一眼,用板上釘釘的語氣說道:“我不管你們用什么方法,只要達到目的就行!這件事也涉及到孟衛國和派出所,你們可以找他們商量商量!”
三位鎮領導看著袁書記嚴肅冷酷地面容,沒有提出任何異議,他們也不敢有異議。
“不管怎樣說,孟衛國也是咱們的老同志了,為了光源鎮的建設與和諧,沒少貢獻,我們也要盡量維持他的面子吧!不過回頭也得好好地教訓他一下,偷腥竟然弄得沸沸揚揚的,唯恐天下人不知道,真是豈有此理!”袁書記憤憤地說道,頗有恨鐵不成鋼的模樣,“那么多的女人,非要為了一個女人和一個光桿教師糾纏在一起,真是太不自愛,太不講究啦!你們先把我的意思告訴他,讓他不要給我把窟窿捅大了!”
“嗯,我們一定把書記的原話告訴他,請書記放心吧!”李書記帶頭說道。
“要是沒有別的事兒,你們也可以走了!抓緊時間把火藥捻子給我徹底掐滅了,別再拿這樣的小事讓我鬧心啦!”
袁書記懶懶地坐在椅子上,閉上了眼睛,再也沒有睜眼望望三個等著他發話的屬下。
李書記、趙鎮長和林鎮長,怯怯地望了一眼袁書記,一起說道:“袁書記,你休息吧,我們走了!”
袁書記沒有睜眼,只是伸出右手向他們擺了擺,說道:“請便吧!我累了!我累了!”
三個人弓著腰走出了袁書記的辦公室,才敢直起腰來;彼此面面相覷,摸了摸胸口,舒了舒氣,才算穩定了心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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