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于職評(九)
李雪把情況簡明地告訴了高志潔,當然她略去了其中比較**香艷的東西。
高志潔聽后,氣得差點暴跳起來,生氣地說道:“梅兒真是太不像話了,這樣低級下流的手段也能使出來,這不就是美人計嗎?這是君子不齒之事,簡直太不像話了,太不像話了!”
李雪等高志潔平息了激動的心情,才笑著問道:“志潔,你說梅兒的方法怎么樣?”
“不怎么樣?這是下三賴的手段,說出去丟人啊!”高志潔手指敲著桌子憤憤地說道。
“不怎么樣?只要好使有效,就是好方法!”李雪無視高志潔的不滿。
“你也贊成這樣的手段嗎?”高志潔橫了李雪一眼,“雪兒,你先前可不是這樣的?。 ?/p>
“志潔,現在的好多事不是我們想象的那么簡單的,只用‘陽謀’是無法辦成的,有時候‘陰謀’才更直接更有效!你在學校兢兢業業,盡職盡責,不講報酬,無私奉獻了近二十年,你不是還是個中二嗎?為什么?因為你太在乎形式了!按照你的耿介和正直,你這一輩子恐怕就只能居于中二而無法進步了。為什么,因為人家都在使用‘陰謀’謀取自己的需求!在這樣的大環境下,你想保持‘出淤泥而不染’可能嗎?不能,你作為教師,要身正就得舍棄很多的東西,包括按照你的能力應該得到的東西。有可能你一輩子就只能窩窩囊囊地卑賤地活著,像你在這所學校里,論清高無人能及,論能力無人能比,可是對于一個人自身價值的肯定,又有多大的用呢?實際上,沒有多少人能夠看得見!現實充滿了嘩眾取寵沽名釣譽的腐爛之氣,好多人看重的只有利益,利益成了他們比對取舍進退的唯一標準,就你一個人‘獨醒’‘獨清’又有什么意義呢?那樣虧得只有你自己!只能讓你更加卑賤地活著!”李雪把早就想向高志潔說的這番話毫無保留地說出來,她也不管高志潔能不能聽得進去,“我們不是讓你放棄原則!要是你所謂的同學馬鑫是個刀槍不入的正人君子,梅兒的‘陰謀’能在他身上起作用嗎?對于他這樣的人,你怎樣用光明正大的手段???”
“可是……”高志潔沒有說什么,他一雙眼睛里沒有了剛才的激動時跳動著的無名之火了,“雪兒,難道你身上的那些光環也是通過你嘴中的‘陰謀’得到的嗎?”
“我的情況和你又有所不同!在我們衛生院,我有過硬的本領,有些手術他們必須依靠我,我通過自學達到了他們無法企及的高度,基于我的實際價值,有些名譽他們還必須給我!何況先前我還有林俊生的關系,他們在一些地方也得考慮我,這就是現實和價值!”李雪有些恨鐵不成鋼的心情看著高志潔,她無法理解高志潔心中的這份執拗,看高志潔在認真的聽,“要是我從現在開始,絕對沒有先前那樣一帆風順了!因為我的行業的黑幕和你們教育上差不多?。 ?/p>
高志潔眼中滿是迷惘和痛惜,他的心中有著一場艱辛而慘烈的交戰吧!
“志潔,雪兒說的是不是實情?生活中,有人說只要能識字的人都能當老師,你看看那些企事業單位分流的一些不三不四的人員,不是全都安排到了教育上了嗎?其實那些人他們沒有經過專業培訓,有的又沒有真才實學,能不誤人子弟嗎?教育上,好多領導并不看重的你的實績,看重的大概是你的關系和奴性的為人吧!就你們學校而言,像茍斌、高額、孟大衛和馬標之輩,他們給你提鞋也不配啊!可是他們這些混世之徒,還不是名利雙收嗎?據聽說他們每個人都有幾個縣市級的先進、優秀教師的頭銜和名號,而你除了先前靠你的能力打拼出來的教學能手、教壇新星等名稱外,除了你所輔導的學生獲得的一些獎項和名譽外,你幾乎是一貧如洗了!天上掉頭上一個‘教導主任’又被人毫不客氣地剝奪了!就以你們學校情況來看,你還能清高自守得下去嗎?你還以為我們不做出任何努力,你本該得到的東西就能夠空降到你的頭上嗎?”李雪盡情盡義毫不顧惜高志潔此時的感情,一陣見血,直言不諱地把心中所想說出來。她邊說邊偷看高志潔的神情,他臉上陰晴像走馬燈似的變化著。李雪的話對他觸動實在是太大了,是一種顛覆性的破壞,就是不知道能不能重建高志潔對于這個現實的認知。
李雪講話時,高志潔心潮翻滾,情緒復雜,他沒有說一句話。
李雪說完,靜靜地看著他時,他才凄迷而傷感地說道:“雪兒,其實你說的何嘗不對呢!可是我只想按照我的想法活著,我不想讓社會的腐爛齷齪的氣息浸入到我的心肺,以至讓我病入膏肓,庸俗無恥地活著。我也知道你和梅兒都是真心為我好的人,你們為我付出了很多,不管你們做得是對是錯,我都沒有理由和資本挑剔什么,可是用這中手段得到的東西,就算我背著,我的心也難以安定,我的靈魂也難以安息的!”
李雪心中痛苦,她真的無法理解高志潔,這個飽受世俗和現實反反復復無視和打擊的男人,竟然對這個社會沒有多少怨恨之心,竟然還能保持自己的秉性和操守,就算用數億萬倍的顯微鏡恐怕也再也找不到第二個這樣迂腐顢頇之人了。她李雪和文梅這么優秀的女人竟然會死心塌地地愛上他,這是她和文梅思想認知的畸形,還是她們活得太幼稚?還是上天對她們的懲罰,或前世虧欠他的,注定這世要來受罪償還呢?李雪嘆著氣,說道:“志潔,你看看周圍的人都是那樣,你不就安心了嘛!”
“還有那個身世不幸和堪憐的秋紅,我們非要把她拉進來,我心里也難安?。 备咧緷嵮劾锍罹w如墨,堪堪滴下來,看得李雪心中灰暗。
“志潔,秋紅本來就是做那生意的,對她來說也算不得侮辱!應該說是投其所好吧!”李雪想著詞安慰他。
“她是個可憐的女人啊!——秋紅為了我的事兒,被馬鑫侮辱,高志潔有愧啊!”高志潔像是喃喃自語,又像是對著秋紅說話。
李雪溫和地說道:“志潔,這件事兒,你就別往心里去了!秋紅雖然受到了傷害,她不會怨你,她是自愿的!梅兒沒有逼她!應該說你的中一來之不易,你要好好珍惜啊!”
高志潔心中苦,把他憋得快要爆破了,但是他只想把他憋在心心里,他不愿意再向李雪說了。因為就算說出來,李雪也未必能夠理解。
高志潔的痛苦還來自于馬鑫的為人。馬鑫本來就看不起他,這件事恐怕更讓馬鑫小看他了。馬鑫一定會把他當成陰毒奸邪的小人了。高志潔光想給馬鑫打個電話,向他說明事情的真相,求得他的諒解??墒撬芸炀头穸诉@種可怕的想法。要是那樣豈不是給文梅和秋紅帶來更大的麻煩嗎?說不定馬鑫會對她們不利的,要是那樣,他高志潔不是害了這兩個女人們!高志潔心痛不已,但是他只好放棄了。心道馬鑫本就不是什么好東西,讓他受到些教訓也是好事兒,說不定他會收斂些,聚精會神地做工作,這件事兒也就變成了好事兒啦。只是這個即將到來的中一的頭銜,讓高志潔心中難安,自怨自艾了。
李雪見高志潔長久不說話,平和得問道:“志潔,想什么呢?”
高志潔看了一眼李雪,見她美麗的眼眸中帶著淡淡的擔心和憂慮,笑了笑:“沒事的!這件事你和梅兒都不要放到心上了!我也想通了,要不是我過于懦弱無能,膽小怕事,你們也不會想出這樣不光明正大的辦法的!我才真正是始作俑者??!——有時候,我就想,要是沒有你和梅兒的鼓勵和幫助,我究竟能活個什么境況?真是無法想象??!”
“只要你不怪我們擅自做主,手段卑鄙就好了!”李雪巧笑嫣然。
“嗯,我也會逐漸長進的!不過這樣的事情還是下不為例??!想起來我就頭皮發麻,心中忐忑難安?。 备咧緷嵱朴频貒@息著,嘆息聲就像一個來自遠古的神話,千百年來才降臨這個凡塵一般,是那樣悠長,那樣茫遠,那樣沉重,那樣不堪重負。
李雪也感到了高志潔心里負擔的沉重,她說道:“志潔,要不我把梅兒叫回來,我們在一起聚聚吧!不管怎樣說,梅兒為這事費勁了心機,你也該表示表示吧!你身上沉重的處分枷鎖被卸了下來,也是值得高興的事兒吧!如今中一職評總算有了門路,也是該高興的大事兒吧!”
“這有什么值得慶幸的!”高志潔沉重地說道。
“這對于任何人都是好事兒啊!對你來說也算是鐵樹開花吧!聽我的安排吧!”李雪微笑著說道。
高志潔看著李雪如春花初綻的笑容,心情竟然有了放松的感覺,隨口答道:“隨你吧!不知道梅兒有沒有時間,要是她顧不得就算啦!到時間也把娜娜和玉英叫來吧!我們在一起樂一樂!大家都放松放松吧!這段生活太壓抑太沉悶了!”
李雪聽到高志潔的話,臉上淡淡的愁云一閃而過,消失于她那絢爛的笑容中了:“嗯,放心吧,志潔,這件事兒我來安排吧!”
“玉英和娜娜,我來和她們說!”高志潔感激地望著李雪一眼,淡淡地說道。
“嗯,行!飯店還在那個‘清雅飯館’吧,梅兒的事兒都由我來安排吧!”李雪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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