狠懲舉人
“殺?”溫情失笑,白皙的手虛掩住嘴,但仍有些許笑聲從指縫間溜出去,“你可知他們是誰,竟然如此大言不慚地說要殺掉我們?”
溫情眨了眨眼睛,模樣頗為俏皮,但是看在史舉人眼里,卻是如同地獄修羅般的存在。Www.Pinwenba.Com 吧
他冷哼了一聲,微微側過臉去,臉頰處方才被打得一片紅腫,此刻正火辣辣的疼。
溫情本來就沒打算瞞住他,看了一眼杜琨,在得到對方的首肯之后,將大家伙兒的身份和盤托出:“他們都是清風寨的土匪。”
“清風寨?”史舉人失色驚叫起來。
居住在京城及其附近的人,都聽說過清風寨的名聲,據傳言道,那是一群殺人不眨眼的魔頭,而且天不怕地不怕,連朝廷的官銀都敢劫。
“你們……你們居然是清風寨的人?”仔細一聽,能夠辨別出他的聲音在發抖,心里有些發虛。
杜琨頷首,深以自己是清風寨中人而自豪。
“別跟著無賴潑皮耍嘴皮子了,讓俺一刀解決了他,不就一了百了了么?作甚這般磨磨蹭蹭的,真是耽誤俺吃酒!”
說話的是清風寨中一個莽漢,他最大的喜好便是吃酒,難得來京城一趟,心中還記掛著早日完事好去吃酒。
被這莽漢一慫恿,好幾個平日里就大大咧咧的漢子也激動起來,巴不得立刻就給史舉人一劍,結果了他的性命,也了結了此事。
“諸位慢著,且聽我一言可好?”
溫情在清風寨里待了近一個月,其中經歷了不少事情,也贏得了寨子上下全體的尊敬,她發話了,清風寨的眾人都會給他幾分面子。
“既然史舉人不甘心,那咱們就陪他們玩玩唄,難得有個這樣的機會,能夠讓大家活動一番筋骨,是吧?”溫情歪頭,勸道。
宋安首先響應:“咱們閉關在山上也練了半個月了,何不今天就拿著勞什子史舉人的家丁來練練手呢?”
清風寨的人都知道杜琨對溫情的那點情意,一般來說,溫情提出的建議,他都會含笑附和,而此時宋安也站在溫情那邊,那幾個莽漢雖心有不甘,卻也還是點頭應允了。
“史舉人,你想怎么玩,咱們由著你的玩法來。”溫情眉眼彎彎地看向史舉人,眼波流轉,挑釁地看向史舉人。
史舉人正待說話,眼尖地瞅見幾個彪形大漢擋住了院門口,透過他們站立的縫隙往外望去,“富春班”的外面還站了一群人馬。
因為戲班子的后院不大,再加上清風寨的眾人都是騎了馬快馬加鞭趕來的,所以還有一多半留在門外呢。
留在門外的人正一個個翹首往里面望,巴不得趕緊打起來,可以活動筋骨,省得他們被排擠在外,像局外人似的。
“咱們玩單的,一對一打,怎么樣?”在人數上比不過清風寨,他自然要選擇對自己更有利的法子。
溫情掃了一圈清風寨的各位好漢,見大家一臉無所謂的表情,便替他們應了下來:“好,就依史舉人所言,不過為了節省時間,我提議大家同時一對一地打,可好?規矩是打到有任意一方認輸為止。”
史舉人陰沉著臉色,點頭。
“好了,眾位,你們自己找對手打吧,不過咱先說好,只能一對一地打。人數有限,欲搶從速喲。”溫情吐了吐舌頭,對清風寨的一眾男兒來說,能夠打架才夠爽快。
清風寨的男兒們一聽,一對一地打架,粗略一數,史府的這些人不過也就三四十個,少不得有大半的人找不到對手。
“誰都不要跟俺搶!你們這兒誰最厲害,跟俺來斗上幾個回合?”起先最跋扈的那個莽漢立刻下馬,將韁繩一挽,丟在馬背上,厲聲向史府的護衛們吼道。
大抵是對這莽漢的囂張氣焰看不過去了,史府的護衛頭子率先站出來,一把長劍橫在身前,厲聲道:“這位兄臺,還請劃下道來,咱們比劃比劃。”
那莽漢也不贅言,一看有人應戰,手執兵器就上前與史府的護衛頭子廝打起來。
一瞧有人已經打起來了,史府和清風寨的諸位也顧不得再挑選對手,隨意撞上一個就開打。而將馬匹栓在外面步行入內的其余清風寨男兒們就可憐了,待他們進來時,史府的護衛已經被瓜分完,他們就只能站在一邊看熱鬧。
溫情看了看天色,現在已是三更天了,還以為非得打到天亮才能分出最后的勝負,哪知不過只用了半柱香的時間,清風寨就大勝而出。
史府的護衛們并不是什么不要命的狠角色,因而一落了下風或者顯了頹勢,便主動認輸,不欲拿自己的命與清風寨一搏,最后也便沒有多大的傷亡。
“史舉人,你輸了。”史舉人一看自己這方落了下風,本來想趁大家都在注意戰場局勢之時,偷偷地溜走,卻被溫情叫住了,淡淡地陳述了一個結果。
偷溜不成,史舉人只好硬著頭皮面對,脖頸一擰,內心深處他還是不愿相信溫情等人敢殺他:“你們想怎么樣,殺了我?”
“呵,殺了你豈不是便宜?”溫情微微低頭,打量著自己修長白皙的手指尖,耳邊的發絲微飄,看起來挺溫柔的,但說出來的話卻讓人有些不寒而栗,“以彼之道還施彼身,可曾聽過?”
史舉人不明白她的意思,愣愣地看著她自顧自地玩著自己的手指。
“宋安,去青樓找倆健壯點的小倌,讓他們伺候史舉人一回。以前史舉人怎么讓那些少年玩,今兒個就讓那倆小倌怎么玩他。對了,記得把史舉人的眼睛蒙上,這樣他以后就算想重溫舊夢,也找不到人,哈哈……”
敢動自己的弟弟,溫情這回是真的怒了。
“溫姑娘想的都是高招啊,哈哈,宋安,記得找壯實一點的,把那勞什子舉人玩死玩殘了都行,重點是要讓他爽啊。”一群大漢也不是什么都不懂,聽溫情的話,大抵猜出了這舉人好男風,也出言調侃道。
“玩完了之后,若他還有氣兒,就歸你們了,吊起來打,刷鹽水,灌辣椒水,上烙鐵,都可以試試。”溫情湊近了史舉人,白皙修長的手指輕輕地拍了拍史舉人的臉頰,嬌俏地笑出了聲。
宋安得令,很快就遣人去青樓尋了兩個據說不錯的小倌來,好好地折騰了史舉人一番。
“以彼之道還施彼身,說得好。”杜琨不僅縱容了溫情的報復之舉,甚至還多加贊賞。
溫情不好意思地對他笑笑:“恐怕要給你們添麻煩了,這史舉人有個在后宮如魚得水的妃子做女兒,想來以后必定不會善罷甘休,但……”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若是換成我像你這般寶貝的弟弟受辱,我可能做的比你更加偏激。你放心好了,咱清風寨從來就不知道什么叫麻煩,哦,正確來說,應該是我們就怕沒有麻煩上門,那才不好玩呢。”杜琨笑起來,仍帶了些許靦腆的意味。
院子右側有幾棵歪脖子樹,其中一棵樹下修了石桌和石凳,溫情與杜琨相對而坐,閑閑地聊著天。
“你要走了?”杜琨不自在地問,刻意移開了眼眸,不忍讓溫情看出自己的不舍,但心底有個聲音在叫囂,的確是很舍不得溫情離去。
“是啊,我要走了。”溫情微微彎起嘴角,有些無奈,她不是不明白杜琨的感情,只是感情大概是這個世界上最無法勉強的事情了。
再者,杜琨不過是見著了一個與他想象中不同的女子形象,陡然升起了好奇等等情愫,由此才接近自己。溫情想,長久下去,他也定然會后悔的,這并不是所謂的愛情。
“真的不能留在清風寨?”杜琨復又問了一遍,似乎在內心深處還懷抱了一絲希望。
“不能,我有我的路要走。”
知道溫情看似溫溫柔柔,但其實骨子里卻非常執拗,一旦下定決心,便是九頭牛都拉不回來的那種。
“那么……祝你一路順風,只要我當家一天,清風寨的大門永遠為你敞開。”
杜琨心里感到些許的失落,但這個結果他早已料想過了,還是落落大方地向溫情告別。
“我也會記得有你這個朋友。”
兩人相視而笑,這一刻,在他們之間沒有感情的羈絆,有的,只是不約而同的釋然。
做朋友,比戀人更長久更輕松,也更合適。
“大當家的,那兩個小倌已經送走,史老頭還有氣兒,咱們怎么處置?”宋安提溜著史舉人,一把將他摔在杜琨的面前。
史舉人的眼睛上猛了寬寬的一條黑布,現在還沒有解開,溫情陡然一腳就踹了上去。
杜琨看著溫情小孩子一般錙銖必較的模樣,驀然就笑了起來,一把將史舉人蒙眼的黑布扯掉。
“史舉人,這席話我只說一次,若是你不長記性,或是故意挑戰我們清風寨,那下次再見,就是取你項上人頭的時候了。”
史舉人已經被折騰得全身無力了,只能唯唯諾諾地應著。
“你若想報復,盡管找上清風寨來,但是你若是找了‘富春班’和青樓小倌的麻煩,那就后果自負。”史舉人眼下哪里有不答應的道理,連忙一迭聲,將杜琨的條件全盤應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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