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若蘭
棲月忽然徹底茫然了,只能看著東方伯靈溫柔會讓人溺斃的眸子,拉下他撫平眉頭的手,卻忘記放開。Www.Pinwenba.Com 吧想著,從認識的那一天起,她就看不穿這個男人。而她,也很喜歡他的味道,以及和他在一起的感覺。正因如此,她才會一直與他來往下去。哪怕潛藏得最深卻也是最準確的一道感覺告訴她,這個男人很危險。
“走吧。”東方伯靈一個反手,將棲月的手握住,拉著她,朝前面走去。
起初還圍堵著的人,不知為何,竟然紛紛的讓開了一條路。他們或許不懂,但生活在藏龍臥虎的京城里,感覺自然比其他地方的要靈敏一些。東方伯靈的溫柔固然讓他們沉溺,但他們下意識的不去靠近,或者說不敢靠近。這也是為何,東方伯靈只是被圍起來。
棲月跟在他身后,落入眼里的是東方伯靈挺拔修長的身影,以及那一頭隨著走動而輕輕搖動的長發。
恍然間,棲月忽然想到,上一世也有人這么牽著自己。牽著還是什么都不懂的孩子的她。只是,那人去得太早了。
情感轉移,棲月立刻想,東方伯靈會不會也走得太早。但立刻被自己的這個想法給嚇著了。她窘迫著表情,尷尬不已。
但棲月是什么人?哪怕一時處于劣勢,不代表自己會就此妥協。除非她自己心甘情愿。縱使不覺得輸給東方伯靈是件丟人的事情,但她仍不愿意就這么被他掌握主控權。于是,二人開始就你握我的手還是我握你的手較勁。
二人并肩而行,著實是這喧囂、充滿銅臭味的西城的一道靚麗風景線。許多人都愿意停下來看他們二人。自然也有不少人或羨慕或妒忌這小“夫妻”的感情如此好,一路上哪怕是買東西,都不肯放開手。
一番較量下來,二人都驚訝無比。棲月驚訝這東方伯靈看起來溫溫柔柔,一副弱質書生的模樣,竟然功力如此深厚。而東方伯靈驚訝的就不只是這點,還有她的靈活與技巧,哪怕她出生武將世家,也很難想象,她竟然有如此境界。
由小見大,東方伯靈不得不思考,如果他們二人交手,誰勝誰負?就力量來說,肯定是他占優勢。但是,那靈活度和一些他聞所未聞、見所未見的技巧算上的話,就說不定了。
這個女子,真的是讓他的興趣越來越大了。
不一會兒,二人來到一座茶樓。兩國盛事即將到來,從各地陸續前來京城或圍觀或別有目的的人幾乎擠滿了京城。這本就處于人流密集處的茶樓,自然也是人滿為患。不過,還好二人運氣不錯,剛好二樓靠窗邊的人走了。所謂的來得好,不如來得巧。
二人依然牽著手,朝窗邊空位走去。等二人面對面坐下后,擱在桌面上絞盡腦相握著的兩只手就顯得格外突兀。
同層的人對這秀恩愛的或羨慕或妒忌,自然也有人鄙視看輕,無禮一點的直接說了起來,卻被東方伯靈淡淡一眼看過去,頓時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鴨子,只能嘎嘎叫喚兩聲,就撇開頭。
棲月另一只托著下頜,歪著腦袋,看了眼二人較量后而紅得異常的手腕,曖昧的笑看東方伯靈,“董莊主就這么舍不得放手嗎?”
“的確很是舍不得。”東方伯靈也輕輕溫柔道。
“是嗎?不過,董莊主你可以考慮放手了。”
東方伯靈挑挑眉,似乎在問為什么。棲月也學了他的動作,對他示意,“瞧瞧,你再不放手,我恐怕不能安然無恙的離開這里了。為了性命著想,還請董莊主務必要大發慈悲。”
東方伯靈目不斜視,直直的看著棲月,完全不為她的話所動。唇角眉眼間依然是溫柔似水,醉人心魂。
“相信,京城之中,能夠威脅到北堂小姐的人,屈指可數。你又何必自謙?”東方伯靈笑了笑,但還是放了手,看著她紅紅的手腕,歉意的道:“在下棋逢對手,有些失態。”
棲月揉捏著還在泛疼的手腕,戲謔道:“倒是沒看出來,董莊主如此不懂憐香惜玉,不知未來尊夫人對這一點,會做出什么感想。”
“知我者,知我心。”四兩撥千斤,東方伯靈淡淡的回了問題。笑看棲月,道:“不過在下很是奇怪,北堂將軍,不,是北堂家的武功偏向攻擊,防御大多時候都舍棄掉了。正所謂,最好的防御就是攻擊。北堂將軍曾經就是這么解釋北堂家的武功。卻不知,北堂小姐的武功竟然完全不同。靈活多變,環環相扣,步步為營。如果有機會,希望在下有那個榮幸能與北堂小姐切磋一番。”
“哦?”微微提高聲音,棲月瞇著眼,“董莊主想說什么?”
“單純想表達一下后生可畏。”
聞言,棲月忍不住一笑,“說得你很老似的。”稍頓,“如果你很老卻這幅模樣,相信我,絕對會有很多女人妒忌甚至恨你。”
紅顏易老。如果他四十五歲時還這幅模樣,有幾個女人不羨慕妒忌恨?
笑了笑,棲月終于想起被他們晾在一旁,臉上的笑容簡直扭曲了的小二。像是發安慰獎一般,點了幾個最貴的點心和一壺上好綠茶。這終于讓小二的笑容變正常了。
棲月不禁感嘆,這里的老板很有才能。就拿這個被晾了許久卻沒有走更沒有插話的小二來說,就可以看出他們的素質遠非一般茶樓酒樓的可以比。也難怪,這里顧客最多。
如果有機會,真想結識下這茶樓老板。
很快,茶水和點心都上齊了。棲月撿了一塊晶瑩剔透的翡翠糕放入口中。這翡翠糕入口即化,有桂花淡淡的香味,也有蜂蜜的甜味,卻一點都不膩人,也不如一些點心,吃進嘴里就黏著口腔。
“這個不錯,你嘗嘗。”
在棲月的推薦下,東方伯靈沒有辜負她的期待,也拿起一塊翡翠糕吃了起來。比起棲月三下兩除二的吃法,東方伯靈優雅得簡直讓她憤恨。也不得不感慨,果然沒挨過餓的人,吃法就是不一樣。雖然,兩者之間似乎并沒什么關系。
“天水樓的點心乃是京城一絕,北堂小姐難道是第一次來?”
棲月正要去拿點心的手頓了一下,淡淡的瞥了一眼對面笑如春風的男子,道:“董莊主覺得我以前會有這個機會來這里喝茶吃點心?”
東方伯靈啞然。
北堂棲月的經歷,他調查得一清二楚。北堂家無子,故而北堂將軍的希望都寄托在她這個嫡女升上。但那時候她性格懦弱,比起武,更喜文。如此總總,常常讓北堂將軍恨鐵不成鋼。漸漸地,也對她失了希望。除了偶爾敷衍的關懷,忙碌著男兒大事的北堂將軍徹徹底底將他性子懦弱卻善良得可欺的女兒無視了。這也是“北堂棲月”被姨娘庶女欺負得那么狠的根本原因。
自從北堂棲月的娘親去世后,北堂將軍就再也沒有取過妻,也沒有將哪一個小妾扶正的跡象。但府內大權,還是落在了老太太和趙姨娘的手里。老太太一直不喜歡北堂棲月的娘親,愛屋及烏,反之亦然。趙姨娘從她的身份地位就不太可能會喜歡北堂棲月,更別說善待。
“北堂棲月”過了十幾年連府邸都不能出的日子,完全可以說是被軟禁了。又哪里來的機會來與將軍府位于京城另一邊的西城吃點心?
北堂府內奴才又多勢力,不狗仗人勢欺負她這個正主兒就算好的了,怎么可能會好心給她買點心?
看著東方伯靈眼中閃過的一絲微不可查的同情,棲月諷刺的笑了,“曾經沒感受過的美好,不代表將來不會有。董莊主不覺得,等待得越久的東西,得到后,滋味越是美好,也更懂得珍惜嗎?”
等待得越久,滋味越是美好嗎?東方伯靈細細思索著這句話,忽然間,之間方臨雨的事情所遺留下來的介懷,困擾了他許久,卻被這句話,輕描淡寫的化解了。
他該感嘆一句真神奇嗎?還是這個讓她感興趣的女子,其實比他所想象的更加聰慧。不,是睿智。那是一種歷盡風帆、遍攬生死后的看透和了悟才有的睿智。
他越來越好奇,明知這很危險這不應該,但他還是想要了解這個奇特的女子。想要知道她的一切,甚至,可以不顧所有。
二人自此之后,就沒有開口。安靜的在這片吵鬧地品茗吃點心。很快,點心大半都入了棲月的腹中。
東方伯靈越來越覺得奇妙,照例說,女子這般沒形象的吃法,十之**會惹得男子嫌惡。尤其這女子還是身份地位都算得上高貴的存在。可他看著,卻覺得異常的可愛。坦率、自然,毫不做作。以及,毫不在意他人看法評論的從容。
為什么這樣的人,以前會有那般凄慘的經歷?是故意為之,還是被逼得無路可走,而破繭成蝶了?
就在東方伯靈想說什么時候,原本喧鬧的二樓,忽然寂靜一片。二人未曾多注意,知道有人來到他們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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