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份
來者是一個素衣女子。Www.Pinwenba.Com 吧容顏嬌美,身姿窈窕。素色衣服上是淺淺蘭紋,不華貴,卻有著他人望塵莫及的美好。
這就是所謂的氣質美吧?
“三殿、三公子,許久不見。”
棲月看了過去,來著是個溫婉女子。她聲如春風,笑如扶桑,氣質如蘭。這樣的女子,著實讓人賞心悅目,即便心有芥蒂,也難以討厭。
東方伯靈微微蹙眉,看了眼一旁興致盎然的棲月,有些不悅。但面色如常,點點頭,禮貌道:“上官小姐。”
原來是認識的。棲月心道。她還以為,這是大膽前來搭訕東方伯靈的呢。畢竟,方才看了幾眼,單單就這二樓,就有許多人蠢蠢欲動,只不過礙著女兒矜持和此地人多,才沒有動作。
上官?棲月想了想,又細細的打量了一番這女子。瞬時確定了她的身份。
上官若蘭,與之前的北堂家齊名的大家族之一。但自從北堂將軍也就是她的便宜爹去世后,以及上官家長子上官青鈞成為藍蒼王朝年紀最輕的禮部尚書后,上官家儼然成為最尊貴的家族。
如今的上官家族,已非只是個空殼的北堂家能夠比擬的了。
故而,上官若蘭也成為許多公子少爺追逐的對象。換做上一世的話來說,就是娶了她,可以少奮斗三十年。
但是上官若蘭卻是對任何人都禮貌而生疏,一旦有人露出追求的意思,就會成為她黑名單列表人員。這一點,也讓她給是為人所知。
然而這樣的人,卻主動與一個男子打招呼,這其中意味,不言而喻。
忽略掉心中不舒服的感覺,她剛才那句“三殿”在看了她一眼后就改了口,是為什么?和對面溫潤男子的身份有關系嗎?
難道,他除了神獸山莊的莊主外,還有別的身份?
蹙著眉,意識到東方伯靈對她有所隱瞞時,心底那股不悅的感覺更加明顯。
焦躁不已,棲月努力的將心底的那一絲清明無視,叫來小二要了一壺花雕,自斟自飲。
上官若蘭仿佛沒看見棲月,徑自坐在東方伯靈左側。如果棲月再懂一點藍蒼習俗的話,就會知道,能坐在男子左側的要么是他的妻子、未婚妻——除了正妻,連妾都不能,要么就是對他有意思。
東方伯靈眼中閃過不悅,淡淡的看了一眼上官若蘭,可對方卻坐如泰山,仿佛沒看到他的不悅。
“三公子何時回來的?”
“前幾日。”
“若蘭還以為,三公子回來會知會若蘭一聲。”上官若蘭神情有些哀怨,“不過幸好,若蘭今日無視外出,幸運得遇三公子。若蘭以茶代酒,歡迎公子回來。”說完,她端起茶杯,對東方伯靈一敬后,優雅的飲下。
東方伯靈臉色變得難看,看了眼對面自斟自飲的棲月,不到片刻,她就飲下半壺酒,酒精作用,此刻棲月面如桃花,姿態慵懶,格外的迷人。
心一跳,如被雷電集中,那酥酥麻麻的感覺由心底蔓延全身。
為了掩飾自己的異狀,東方伯靈垂首拿起茶杯,喝了起來。這動作落在上官若蘭眼里,卻被解讀成另外一種意思。
棲月面色一沉,收到上官若蘭勝利者一般的得意眼神,心中冷笑。這般脫俗的女子,也免不了這些俗人情緒。
有些失控的將酒杯放在桌上,略重的聲音引來了二人的注意。
“這位小姐,你……”先說話的,竟然是上官若蘭。對于棲月近乎失禮的行為,她表示出淡淡的不悅。
“抱歉,我忽然想起府內還有點事,先走一步。”說完,掏出一錠銀子,邪邪的笑了笑,“失陪了。”
上官若蘭頓時愣住,但良好的修養讓她沒有開口指責棲月的無禮。
東方伯靈看著瀟灑走人的棲月,面露苦笑。又看了眼她留下來的銀子,更是哭笑不得。她這是?這銀子,遠遠不夠支付他們的消費。除非,再多上三倍。
三倍?想到此,東方伯靈了然了。這人,越是相處,越是覺得有趣。
“三公子在想什么?”上官若蘭明知故問。
東方伯靈沒看她,拿過棲月留下的銀子,在手中把玩。半響后,在上官若蘭等得坐如針氈時,他才開口道:“這似乎與上官小姐并無關系。我有個疑問,想請上官小姐解答。今日,真的是偶然相遇?”
棲月一走,東方伯靈的禮貌和溫柔都顯得敷衍,也沒有再一口一個“在下”了。
上官若蘭一怔,嬌美容顏露出淡淡哀戚,惹人垂憐。“三公子何苦如此諷刺若蘭。若蘭的為人,三公子還不了解嗎?”稍頓,“若蘭是有向爹爹打聽三公子的去向,但是三公子是何等尊貴的人物,您的動向,又豈是若蘭一介弱質女流能夠打聽出來的。今日在此相遇,不管三公子信還是不信,純熟偶遇。”
東方伯靈深深的看了一眼上官若蘭,“如此最好。”
見東方伯靈并未生氣,上官若蘭松了一口氣。須臾后,她有些不安道:“那敢問三公子,您什么時候回來?”
東方伯靈懂她所說的“回來”的真正意思,輕輕放下茶盞,淡淡道:“上官小姐似乎逾矩了。”
“若蘭并沒有追問三公子的意思,只是,若蘭等了公子多年,又多年不聞公子行蹤,難免焦急。”上官若蘭急切解釋,仿佛怕晚一點就會被誤會。若是被那些仰慕著她的人看見,肯定驚訝得眼珠子都會瞪出眼眶。這還是他們眼中那個如高冷淡漠的上官若蘭嗎?
東方伯靈面色一沉,腦海中閃過某個人的容顏,不禁緊緊握緊把玩著的銀子。
“是嗎?你似乎還有事,那我就不打擾了,先行告辭。”
不在乎東方伯靈的冷淡,上官若蘭俏紅著臉,癡癡的看著他離去的身影,揉捏著的手緊緊握在一起。
“你終于回來了,殿下!”
棲月回府后,一股腦將方才買的東西塞到撫弦的懷里,嚇得撫弦差點跳起來。在得知這些都是棲月為她買的侯,撫弦一雙眼立刻盈滿淚珠。
棲月汗顏,感慨撫弦這說哭就哭的本事。若是在上一世,絕對是演哭戲的最佳人選。
吐槽歸吐槽,棲月還是對撫弦的反應很滿意。這些年來,真正對“北堂棲月”好的人,只有這個什么都沒有卻用著性命保護她的撫弦。在她來了之后,雖然驚訝她的變化,但沒有絲毫懷疑,反而十分崇拜,更是將下輩子的命都用來拼了一半的對她好。
棲月雖然是冷血的殺手,卻非沒有感情的木頭人。人敬我一尺,我還他一丈。你對我真心好,我自然不會辜負于你。
人與人之間,取與舍,不過如此。
“謝謝小姐,小姐你真是太好了。”終于從那一對胭脂水粉和步搖珠花中回過魂來的撫弦,一蹦一跳的到了棲月身邊,高興的挽著她的手,興奮得像個孩子。
“我以前難道不好?”
撫弦立刻搖頭搖得像撥浪鼓。“不是不是,只是今天的小姐特別的好。”
棲月無奈的笑了笑,而后三言兩語打發了興奮無比的撫弦,就一個人懶懶的躺在軟榻上,漫不經心的咬著一顆果子,想著方才發生的事情。但不論怎么想,都覺得惱火。棲月從沒想過,自己有朝一日會做出這種幼稚的動作。
什么“我有事我先走了”這種拙劣的借口,她竟然用得出來。現在想想都為自己羞愧。
自我鄙視了好一會兒,棲月糾結的神情變得復雜深沉。
上官若蘭……
她和他是什么關系呢?
東宮之中,一間素雅得與這個地方完全不符的房間內。一個黃衣華服男子坐在白紗帷幔的床邊,一動不動,彷如雕像一般。晨曦的曬落進來,卻驅散不了夜色仍彌留的大片陰影。繚繚繞繞的白紗隨著窗口吹進來的風輕輕飄動,如夢似幻。
隱隱約約之間,可見帷幔內,躺著一個面色蒼白的女子。青絲如瀑、朱顏如玉。縱然面色蒼白得可怕,卻不難看出,她是一個美人。
男子看了很久,直到門口傳來“太子殿下,該上朝了”的聲音時,才有所反應。
東方伯起輕輕的“嗯”了一聲,算是回答。而后,目光又看著沉沉睡去的阮安茹,眼里盡是眷繾溫柔與淡淡的、卻刺骨銘心一般的痛楚。
最近,她的身體越來越不好了,沉睡的時間也越來越長了。故而,他不敢在阮安茹醒著的時候出現,并不是因為害怕見到阮安茹憎恨他的眼神,而是擔心她因為恨自己而傷害到自己的身體。
聽侍候她的奴婢說,她的食量也越來越小了,每一次只會吃一點點,就再也吃不下了。哪怕勉強吃多一點,但是要不了一會兒就會吐出來。因此,只能無奈。只好時時準備著吃的東西放在她身邊,好以讓她想吃的時候就有吃的。雖然,無論準備多少次、準備多少,阮安茹都絲毫未動。
她在尋死。
阮安茹現在變成這一幅模樣,都是因為他的原因。心結不解的話,無論如何,她都只能這樣繼續病下去,直到最后再也不會生病了。
東方伯起早就知道。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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