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絲蠱
別人是否知道迷仙樓之主是誰,棲月不清楚。Www.Pinwenba.Com 吧但非常肯定,那個人不知從哪里得知,明心樓是迷仙樓主,并常年居住于此。故而,一有機會就前來。這也是明心樓近些年來身體越來越不好的原因之一。
深深吸口氣,想清楚事情原由。棲月眼里冰冷驟減,“鏡月,鏡堂堂主并非非你不可!不要做出挑戰我底線的事情!”
“屬下并非故意。”
“是嗎?你最好先拿去給心樓確定一下,再來問我。”說完,棲月沉著臉,起身走人。
鏡月怔忡,看著棲月遠去的身影,眉目一皺。久久后,他無奈喟嘆道:“屬下并非故意的,無奈主上太不懂屬下的心愿渴求,只能如此刻意為之。”
另一邊。
棲月憤然而去,回到房內后,靠在椅背上,想想方才的事情,覺得十分可笑。幼稚得明顯的激將法,卻因牽涉到唯一摯友,她輕易的上當的。
想到鏡月,棲月就一陣頭疼。
四年來,她和明心樓千辛萬苦打拼下來的事業,足以讓許多人幾輩子都望塵莫及。
最初沒有本錢,做的,自然是沒本錢的買賣。半年時間,浴血殺戮,縱然有些因對象原因必須地放棄傭金客觀的任務,但短短時間,她還是使浮屠塔的名聲越來越大,也因此累計了一筆不小的財富。加上明心樓原本的資產和關系,迷仙林和迷仙樓才能得以出現。
現有迷仙樓,再慢慢發展鏡堂。等消息網越來越大,鏡堂的發展自然越發不可限量。可以說,鏡堂累計的財富,遠遠不是浮屠塔和迷仙樓以及之后建立的紅樓可以比的。
因此,鏡堂堂主的人選,尤為重要。
善兵者伐于謀。知人善任,也是尤為重要的。棲月不愿自己和諸葛孔明一樣,落一個沒有足以分擔自己重負、最終自己累死自己的下場。
從從前到現在,鏡月都是鏡堂堂主最好的人選。他可謂是最快也最能接受她所教導的現代知識的人,也能夠靈活發揮運用。只是,性格不是一般的爛!他以為她不知道他想做什么嗎?!他真是不知死活。
想到那份名單,她有些頭疼。
愛若成傷,必然是愛之甚深。但愛若變成明心樓這種地步,卑微得沒自尊,憎恨卻只能傷害自己,她不懂,還有什么好堅持的理由?
離拍賣會還有二十多天,棲月每一日就呆在將軍府,偶爾和趙姨娘和北堂秋月“友好而親切”的交談一番,偶爾被動的對老太太表示一下自己的“孝順”。讓她吃驚的卻是北堂晴月。她忽然有些不知她這個“姐姐”有什么目的,天天跑到自己跟前來。
說打擾,她做不出來,也不敢做。說偵查打探,什么都寫在臉上,一點心思都藏不住的她,能做間諜?那簡直讓全天下的間諜都足以為自己有這樣的同行,羞愧自盡。
恰恰是這樣單純易懂的人,棲月不明白她到底想做什么。
也問過,但北堂晴月總是支支吾吾的,到最后反而是棲月不耐煩,不讓她說下去了。
疏忽大意的后果,必然是悲慘的。
棲月這幾日總覺得有點頭暈,以為是累著了的,也沒放在心上,以前也有過好幾次相同經歷。
離拍賣會還有接近十八日的這天,風輕云淡,氣候宜人。棲月也因此覺得精神了些。這幾日總是渾渾噩噩的,有時候還會忘記些什么。起初棲月也以為自己中毒了,找人看過,并沒有任何中毒跡象。
拿著這兩日認真研究考量出來的拍賣名單,棲月朝迷仙樓而去。本來大可以叫人送去,但想著自己許久未曾出門,又十余日沒有見過明心樓和非兒了。尤其是明非月,這么久沒見到她,還不知道會怎么哭鬧。
剛出城,棲月就敏銳察覺到有人跟蹤她。冷哼一聲,她沒有改變方向,繼續前行。她倒要看看,是誰這么不知死活。
是不是兩三年手沒染血,還是近來她的態度很“溫和”,就讓人以為她是軟弱可欺的小白兔,隨便怎么捏都可以?
離京城越來越遠,原本四周還稀稀拉拉的有幾個人,現在徹底的荒無人煙。因數里之外有迷仙林,這里的路修得十分好。但原本因樹林茂密而陰森的環境,卻絲毫沒有改變。
棲月不著痕跡打量著四周,確定哪些地方能藏人,哪里最適合偷襲。
在走到一個三岔路口時,棲月忽然感覺頭一暈,整個人不受控制的退了一步。她心中猛地一顫,體內明顯有異物在蠕動。
忽然想到什么,棲月臉色一變,想起某個人的模樣,勾唇冷笑,自己還是大意了。這個世界,沒有真正的小白兔。尤其是,豪門世家,小白兔也會變成咬人的毒蛇。
那幾個棲月確定很好藏人和偷襲的地方,走出數個黑衣人。他們手指著刀,唯一露出的雙眼寫滿了淫邪之意。
找殺手都找這么沒品的!棲月冷笑,但如果她落在這些沒品的殺手手里,不是更能侮辱她嗎?
若是平日,棲月根本連看都不會多看他們一眼,直接讓他們下黃泉去見他們的祖宗。只是,現在的棲月,根本無法動彈。只要她一動,全身就針扎一般的疼。仿佛,有萬千絲線緊緊的束縛著她的身體,只要一動,絲線就會勒入肉中。
“北堂二小姐,你現在看起來,似乎很不舒服。要不要我們兄弟為你解脫解脫?”為首的黑衣人露骨的看著棲月,仿佛棲月此刻渾身**的站在他面前。
棲月冷哼,“誰派你們來得?趙氏?北堂秋月還是老夫人?
黑衣人顯然沒想到棲月這么快就看破,笑聲更加陰邪,“北堂二小姐果真聰慧。只是沒想到,會落得這么一個下場吧?”上下打量下棲月,“二小姐真是個美人啊,如果二小姐考慮服侍服侍我們兄弟,我們說不定會放二小姐一條生路。”
“放我一條生路?就不怕你們的主上不放過你們?”
“他們算什么?老子愛怎么做,就怎么做。”黑衣人顯然也很不屑北堂秋月等人。他看著棲月哪怕慘白也依然傾城的容顏,婀娜的身姿,哪怕橫眉冷眼,也讓人美得心都顫抖起來。這樣高貴美麗的女人,被壓在自己身下呻吟求饒,那滋味,想想就**。
見棲月不語,黑衣人繼續勸說道:“怎么樣,二小姐,考慮得如何?”
棲月面無表情的看著沉溺在自己想象、一雙眼越加猥瑣惡心的黑衣人,心里思量著該如何逃脫。但對方顯然也防范了這一點,前后左右都有人,不管從哪個方向逃走,相鄰的兩個人會迅速補上。
棲月冷冷的看著為首的黑衣人,他朝棲月緩步走來,自信從容仿佛棲月哪怕長了翅膀,也無法從他們手里逃脫。黑衣人此生就兩個愛好,其一是殺人,其二是女人。越是高貴美麗,越是強大不可侵犯的女人,就越能讓他興奮激動,征服和蹂躪的**也越強。黑衣人一手撫摸棲月的臉頰,繼而**般繞著青絲。**引起的疼痛,讓他聲音都啞了幾分。手越加放肆的往下,落在領扣上,想要解開棲月的衣服,似乎打算就地辦事。
“誰給你們的膽子,”棲月忽然笑了起來,笑聲低啞陰沉,仿佛從地獄里傳出來。黑衣人一怔,手上的動作自己頓住。他看著棲月,冰冷美麗的容顏,充斥殺意的眼眸,仿佛殺神降臨,讓他渾身戰栗,不敢動彈,眼里也露出幾分懼意。“誰給你們的膽子,真當,我奈何不了你們?!”
黑衣人感到危險,猛地退后幾步,戒備起來。“北堂二小姐不要給臉不要臉!我們兄弟可是好心的打算放你一條生路,若是北堂二小姐不識好歹,我們兄弟也用不著等下去。”稍頓,“‘千絲’的滋味,不好受吧?”
千絲?!
棲月眼中劃過震驚,但很快就收斂好,沒被人發覺。
“千絲”不是毒,卻是比毒更加恐怖的存在——蠱。
千絲蠱不算是最厲害的蠱毒,卻也是讓許多人忌憚無比的存在。且不說千絲蠱除非經驗老道、對蠱毒深有研究的人方能察覺,它的潛伏期也讓人畏懼。
千絲蠱分為三個階段,其一為隱藏期。在這個時期內,除了方才所說的那種人,其他人無法發覺。
其二,隱現期。這個時期內,有一些不適跡象出現,證明蠱蟲開始分裂。但因為癥狀很平常,難以引起人的注意。而且,分裂時期的蠱蟲很機敏,它們通常會在人的體膚之下分裂,在順著血液到達身體各處。故而,一旦有非宿主以外的人觸碰,它們就會立刻假死,讓人幾乎無法發現。
其三是死期。這個時期說是一個階段,顯然有些不合適。千絲蠱的從分裂到成熟的時間很短,十日就足夠了。一旦成熟,宿主就無法動彈,否則必然會感受到不遜于凌遲的痛苦。
棲月當初得知千絲蠱存在時,大為震驚。這玩意兒,簡直是居家旅行、殺人越貨的必備品!
或許是天意注定棲月必然遭此一劫。本來北堂秋月等人是打算在府邸內刺殺的,她們千算萬算,算計著該如何引開棲月帶回來的仆人。卻不曾想到,棲月竟然在蠱蟲馬上成熟的時候,出門而去。
這是棲月自己制造出來的千古難逢的機會,她們怎能錯過?而且,棲月死在外面,她們的嫌疑反而更少。又何樂而不為?
“千絲蠱?哼,還真是舍得。”千絲蠱千金難得,北堂秋月她們真是下夠了本錢。這次大出血,才想讓她備受侮辱再死去,方解前仇舊恨吧。
但棲月怎么可能讓他們心滿意足?
忽然,棲月嫵媚一笑,黑衣人神情一滯,忍著痛,對他勾了勾手指。黑衣人以為棲月終于想通了,畢竟千絲的痛,連那些英雄人物都忍受不了,何況是個女人!
卻不曾想到,在他走過去時,原本柔如柳枝的手猛地一伸,狠而犀利的攫住他的喉嚨。猛地一帶,讓他背對著自己。其他人不曾料想到棲月竟然還能反抗,怔愣后正準動手,卻被棲月喝止。
“誰敢動一下試試!”說完,加大力道,黑衣人被棲月握住命脈,險些無法呼吸,手中的刀,也落在地上,發出叮當的脆響。
“不、不許動。”黑衣人立刻艱難的命令道。他本想反抗,棲月卻不給他絲毫機會。一旦有所動靜,苦頭就隨即而來。他不想死,更不想死在一個女人手里。
棲月暗中松了一口氣,掏出一個粉紅球狀物,往地上猛地一摔,一道彩色光芒沖天而起,在晴朗的天空,綻放出美麗的光芒。
負責監視迷仙林、防止某些手腳不干凈或者別有所圖的人趁著“沒人看守”而試機闖入的人在看到那道彩色光芒時,大為震驚,立刻掏出一顆藍色的球狀物往地上一砸,藍色光芒升起。不一會兒,一道道藍光沖天而起,最遠的一道,正臨近迷仙樓。
最先發現這道光芒的,是正在樓外練舞的女子。她驚愕無必比,飛速朝樓內而去。那速度,顯然不該是一個舞女該有的。
正被明非月煩得殺氣騰騰的輕塵見突然闖入的人,雙目如炬狠狠的射了過去。明非月是棲月的寶貝,他自然不能也不敢拿她如何。但其他人就不一樣了。
來人顧不得輕塵的渾身殺氣,立刻道:“輕堂主,主上有難!”幾乎所有人都知道,對輕塵而言,什么是最重要的。如果因為害怕而耽擱了,恐怕一百條命都不夠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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