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價
棲月猛地睜開眼,眼中一片愕然。Www.Pinwenba.Com 吧她想看向“先生”,卻只能看到些許身影。
“昨日你的態度太過決絕,我的話未曾說完。藥引是其一,其二是,一旦成功解除蠱毒,宿主此生不能再與藥引之外的人歡好。”若是兩情相悅、此生相許之人,這一點,不是問題。但是,對于棲月和東方伯靈而言,這個不是問題的問題,恰好是最大的問題。
所以,“先生”所說的心甘情愿,并非單指藥引一人。
“別激動,等我說完。”察覺到棲月略急的呼吸聲,“先生”道:“解毒后,千絲蠱并未徹底死去。必須花費數年甚至更久時間,去徹底扼殺千絲蠱。在此期間,藥引的身體會因蠱蟲影響逐漸虛弱,虛弱程度,單看藥引自身的身體素質。有的人反應很大,有的人則微乎其微。但是,若是藥引是習武者,他的功力,會倒退數年。”
棲月收縮的瞳孔,逐漸平靜下來。她默然許久,閉上沉重的眼,咬著還帶著傷的唇,黯啞道:“為何不說?為何不早些告訴我!”
“先生”樂了,幸災樂禍的道:“先打斷我的,可是你,北堂樓主。”
他又道:“千絲蠱不是最厲害的蠱毒,卻是最陰毒的。有解,卻也無解。這也是為何,千絲蠱會是眾人憎恨仇視的對象,為什么會被徹底銷毀。一旦誰擁有這種蠱蟲,哪怕是官府,都不會置之不理。”
千蟲噬咬,這種痛,幾人能夠承受得了?又有幾人,會愿意付出身體變弱、武功倒退的代價?于習武者而言,武功為至重。就東方伯靈的地位和處境而言,武功就是生命保護符。他不可能一直有人保護著他,故而,功力倒退,等于危險加倍。
棲月痛苦的閉上眼,想起昨日東方伯靈的溫柔,以及之后的威脅。忽然覺得,一切都是那么的荒謬可笑。
她,到底在固執什么?!
她,到底在執著著什么?!
“他,在哪?”半響后,棲月道。
“浴池。正被蟲子咬著呢。”“先生”說得輕松。
許久后,門扉再度開啟,進門而來的人,身著白色單衣,如玉容顏寫著蒼白。青絲披散身后,略帶著濕意。
東方伯靈與“先生”點點頭,“先生”將一碗綠幽幽的藥遞給他,繼而轉身,點燃案桌上早已備好的香,插入香爐內。
“一炷香的時間。”說完,他關門離開。
東方伯靈毫不猶豫的服下那碗藥,將窗戶緊閉,走到床邊坐下。
他放下床幃,側轉身看著棲月。
忽然,他勾唇一笑,笑容風華,不知會迷了多少人的眼,讓多少人沉淪。唯一能夠得以一見的人,卻一臉平靜,半分情緒都看不見。
他輕輕撫摸棲月的臉頰,細碎的吻落在她的眉眼與唇間。棲月閉上眼,靜默承受。
他撐起身子,溫柔的看著她,道:“我做這些,可不是為了讓你哭。”
棲月沒有流淚,可東方伯靈知道,她在哭。默默的在心里哭泣,更讓人心疼。
“為什么……”棲月低啞的問。
“為什么?我也想要知道為什么。”東方伯靈掀開被子,溫柔的解著她的衣衫,緩緩道:“非要說個理由,那就是,因為你。”
“四年前,我不曾想過,我會如此思念一個人。四年來,我嘗到了思念的滋味。只是,許多事情,我無法與你說。不是不信任,只是,不知該如何開口。說了一個謊言,就要用更多的謊言去圓謊。”
“棲月,我并非你所見的那般美好,卻想要維持這份美好。這是我的貪戀,為此做錯了許多事情,至今,我也不曾后悔過。”東方伯靈附身,溫柔地、不停地吻著她。不敢多用一分力道,好像害怕她會因此破碎。
“……你,并沒有對不起我。”棲月道。
東方伯靈搖搖頭,拇指撫摸上棲月自己咬傷的唇,道:“不是對不對得起的問題。棲月,雖然已經晚了,但是,我不想錯過你。哪怕,讓你恨我,哪怕用這種方式將你留下,我也心甘情愿。”
進來后,看到棲月近乎溫順的態度,東方伯靈就已了然,肯定是他對她說了些什么。
“我不想,讓你感到虧欠。”東方伯靈道:“我不知他對你說了些什么,但事實絕非他說得那么嚴重。他醫術無雙,性格卻也惡劣務必無比。”
棲月有些惱怒,如果身體能動,她會一拳走過去。可事與愿違,她只能不悅的瞪著他,道:“你認為我會覺得虧欠于你?”
“那就好。我知道,你不會如此認為。抱歉,是我多問了。但是,請你原諒我心里小小的、微不足道的不安。”東方伯靈歉意的吻了吻她的眉眼,迎上棲月不解又帶著點疑問的目光時,卻只是溫柔一笑,開始“吞食”眼前的這份“美食”。
棲月不知道,潛藏在東方伯靈心底的不安。這份不安,她此刻不曾發覺,等發覺時,已然晚了。她不知,到底是她不夠注意,還是他隱藏得太完美。
他們彼此第一次最親密的接觸,撇開開始和結果不談,無疑是美好的。二人仿佛面臨世界末日,在生命的盡頭時,不舍得浪費一分一秒,連呼吸都舍不得多幾次的至為珍惜。
二人傾盡心中柔情,抵死纏綿。紅被翻浪,窗外,哪怕是一片秋景蕭瑟,也不能讓室內的熱情削弱分毫。
東方伯靈第一次感受到,歡愛是如此美好的事情。雖然過程中,不能盡情,必須得注意時間,但那種心靈上的滿足與難以言喻的美好,以及,終于得到了她的饜足,足以彌補這一些切。
掐準時間,在此刻特別礙眼卻不得不去注意的香快要燃盡時,東方伯靈不敢不遠的釋放出來。他撐起身,看著滿臉緋紅、深情嬌媚的棲月,名為幸福的感覺,從心底蔓延到全身,連每一根頭發都感受到了這種幸福滋味。
他輕輕的撫摸著她的臉,吻上她尚還迷蒙的雙眼。棲月不會知道,此時的她,有多么的誘人。東方伯靈也瞬時了解,為何“君王不早朝”。
“棲月,你還好嗎?”吻了吻她的唇角,東方伯靈溫柔道。在得到棲月有些無力的回應后,輕柔的起了身。
為棲月穿好衣服后,他也為自己整理好裝束。剛做好這一切,敲門聲就響了起來。
“進來。”情事過后,東方伯靈的聲音有些低啞,聽起來更加性感誘人。毋庸置疑,百分之六十的女子,不見其人,單聞其聲,就會為他癡迷瘋狂。甚至是,一些男人,都會因此被他蠱惑。
真正的性感,會讓人無視性別,哪怕明知沒什么好下場,也會被此誘惑,癡迷沉淪。
“先生”推開門,撲鼻而來的濃重麝香味,著實讓人在明知發生什么事情后,也會想入非非。
“完了?”
“嗯。”東方伯靈點點頭,見“先生”對他眨眼,他了然的笑了笑,轉身為棲月理了理杯子,輕笑道:“我先出去下,你好好休息。”
這是棲月兩輩子以來,經歷的真正意義上的第一場情事。上輩子雖然也有,但不過是發泄**。不要驚異,女人也是有生理需求的,只不過礙于很多原因,被壓抑了。但棲月卻非勉強委屈自己的人。
即便如此,上輩子做過的次數,屈指可數。只因,她對對象的要求,太過嚴苛。
這輩子,更不可能。“北堂棲月”金絲鳥一只,怎么可能有發生這種事情的機會。就算有,依照她的膽子和思想,下下輩子都不可能。
這就是所謂的“兩情相悅”的愉悅么?
真好……
淺淺的吸了口氣,棲月柔和一笑,道:“嗯。”雖然心里擔心,但棲月什么都不說。有些話,不必說出口。
正如棲月所想的那般,解毒不過才完成一半。
東方伯靈隨“先生”去了浴室。到了后,“先生”走到事先搬進來的桌子前,拿起一個白色瓷瓶走向東方伯靈。
“服下,然后去池子里泡著。”
東方伯靈依言行事,服下瓷瓶內的藥丸,脫去單衣的同時,引來了“先生”的嘖嘖唏噓聲。
“真是激烈。”看著東方伯靈白皙背上的道道抓痕,以及脖頸胸膛間的點點紅痕,他曖昧的笑了起來。
東方伯靈淡淡的瞥了他一眼,若是平時,絕非如此簡單反映。或許是吃飽了,滿足了,心情開心了,連度量都變大了。在“先生”眼里,東方伯靈絕非是個雅量的人。縱使沒到瑕疵必報的地步,但也是個一報還一報的人。東方伯靈走進浴池里。浴池里,盛滿了白色乳液。看起來,十分舒服。可東方伯靈一進去,就忍不住痛吟了一聲,好看的眉毛緊緊蹙在一起,臉色也開始變得越來越難看了。
盡量放松,他知道,反抗和勉強只能讓藥水吸水得更慢,還不如忍耐住。再則,東方伯靈也非不能忍受痛苦之人。只是,這種痛,已經無法形容。血液已經失去了靜默狀態,如同猙獰猛獸,不愿被束縛,拼命的想要逃離身體的控制。
骨骼也在躁動,每一塊肉,每一個內臟,都開始不安起來。它們都仿佛有了自己的意識,都想要踏向自己想去的路。哪怕,身體會因此崩毀,也在所不惜。
“忍著點,雖然這藥水很難煉制,但如果你不忍下去,之前的一切白費了不說,還會讓情況變得更糟糕。”端著茶坐在一旁,“先生”慢悠悠的說著。
“你真正想說得是,別浪費你的藥水吧?”東方伯靈吁了口氣,一滴汗水滑落,模糊的從眼前墜落。
“先生”笑而不語,聽東方伯靈又道:“事情,你沒說完吧,褚月。”
他看似平和得隨意的口吻,“先生”,也就是褚月,挑挑眉。摘下為棲月而準備的面具,露出一張英俊卻冷漠的面容。哪怕是笑,也給人一種冰寒感覺。這是一種天生的冷,也是相由心生的冷。
“放心,我沒蠢到如此地步。”說出去那些話,為的不過是讓北堂棲月明白東方伯靈的良苦用心。不要他付出了那么多,她還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但,說多了,會適得其反。
東方伯靈不語,答案令他滿意,自然無話可說。
剛閉上眼,耳邊傳來褚月似笑非笑的聲音。“我早知,你不會愿意將真相全部告訴他。東方,你還是這樣。哪怕是信任,也會保留幾分。你所謂的坦誠相待,真的有些可笑。”
“可不可笑,又如何?完全的真相,有幾人能夠接受得了?”
褚月一怔,吹了吹茶盞中漂浮的茶葉,淡淡的哼了聲“是嗎”,就盯著圈圈細微漣漪發呆。
“這水,泡半個時辰就夠了。我先出去準備點東西。”
“嗯,有勞了。”
“你這么客氣,感覺還真是惡心。”褚月抽抽嘴角,表情奇怪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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