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月
在棲月“失蹤”的第三日,鏡月終于傳來消息,在一座偏僻的住宅里,發現了東方伯靈的影子。Www.Pinwenba.Com 吧起初,沒人在意。他們都在著急于尋找棲月的下落,東方伯靈的行蹤,哪怕再詭譎奇怪,與他們何干。
但在鏡月的提醒下,他們猛然醒悟。東方伯靈之前一直呆在靈王府,卻在這個時候出現在與他身份不符的地方,且隱藏行蹤,若沒任何隱情,恐怕連三歲兒童都不會相信。
輕塵和明心樓先一步而去。
輕塵很想拒絕,卻被明心樓一句“我的擔心,不比你少”時,無話可說。只能抱起因為生病,而更加瘦弱的明心樓朝東方伯靈的所在地而去。
還在床上躺著,感受著知覺一點點恢復,身體的控制權也漸漸回到手里的棲月,并未想到,一場比蠱毒更大的危機,逼近自己。
正在院里安靜的相攜而立的明藍卿傲與諸葛蘇青忽然對視彼此,默契的看向門口方向。
高手來襲,他們并未因此緊張疑慮,只因他們知道,來者是誰。
“來得很慢。”諸葛蘇青有些失望。
明藍卿傲微微勾唇,道:“你似乎對她,抱有很大期待。”拉著諸葛蘇青,讓她坐在大樹下的搖椅上,輕聲道:“我知道你對她的期待很大。但是,有些事情,只能等待。”
諸葛蘇青抬頭望著他,看了好多年的容顏,有時候她仍然覺得陌生無比。她很清楚,時至今日,她仍然不能讓他安心。
輕塵和明心樓趕到的時候,就見到一雙風華男女正一站一坐的等著他們。明心樓示意輕塵放她下來,并輕聲道:“沒有我的命令,你不許擅自行動。否則,我會讓棲月調你走。”
輕塵眉頭一皺,殺氣不受控制的外泄。他死死的盯著明心樓,原本清澈的目光,漆黑如墨。他不容許任何人讓他離開棲月身邊,除非棲月本人開口。明心樓很清楚他的弱點,更清楚該如何對付他。
明心樓見輕塵縱然不甘不愿,但還是忍了下來。于是邁著輕微步子,支撐著一陣風都可以吹倒的身體,在諸葛蘇青二人五尺之外的地方停下腳步,道:“七王爺、七王妃,多謝這幾日來,二位對我加主上的照拂。我在此,先替主上謝過二位。”說完,優雅的行了禮。
對外,明心樓一律稱呼棲月為“主上”。哪怕實際上,她的地位與棲月同等,甚至,在一些人心里,她才是真正的主上,棲月不過是名義上的。
棲月也說過這一點,但明心樓對于這點十分堅持。棲月說過兩次之后,就再也沒有提起過。而平日在迷仙樓后樓,能夠同時見到她們的人,很默契的都不遵守這條明心樓定下的規矩。
明心樓也無奈。她雖然很嚴厲,但并非固執無比之輩。也就默認了他們的舉動。
諸葛蘇青與明藍卿傲也很驚訝明心樓的稱呼,但更驚訝于她此時的狀態。
明心樓毫無反應,矜持而優雅的笑看著他們,不避諱他們的打量,也不催促他們的回答。就那么靜默的佇立著。
半響后,諸葛蘇青道:“明樓主不如先坐,北堂樓主目前還有不便,稍后便會出來。”
等棲月的身體徹底恢復掌控權后,還要經過針灸,才能夠徹底清除身體的蠱毒。
而此刻,棲月穿著一件單衣,盤腿坐在床上。背后是手拿著一個裝滿銀針布包的褚月,他正拿著一根長針陣,含著冷笑,毫不猶豫的扎了上去。
針灸本不應隔著衣服,這會影響對穴道的辨認和扎針的準確度。棲月本想脫掉衣服,卻被褚月阻止。他戲謔說:“我可不想被靈王爺追殺。”
棲月雖不忌諱,但能不給看,就再好不過。雖然早就感覺,這個面具男子對她的態度陰陽怪氣,談不上友好。
“靜養七日,不食葷腥,情緒保持情緒平靜。再按照我開的方子,服幾貼藥就可以了。”
“毒還未清?”
褚月斜睨著她,“你懷疑我的醫術?”稍頓,抽出最后一根針,收拾好,起了身朝一旁走去。“毒已經清了。但這次中毒,你元氣大傷。你可以選擇不補,我是無所謂。”
棲月默然,須臾后,道:“多謝。”
“收拾一下,有人來接你了。”吹拂來的風,傳來了陌生的味道。
褚月出去后,棲月看了眼尚未關閉的門,目光流轉間,似乎想到了什么。她撐起略有些疲倦和疼痛、但比起之前要好許多的身體,脫下被汗水浸濕的單衣,換上一旁不知是誰準備的衣服。
而這邊,褚月出去后,深深吸了口氣。想著,再過幾日,就是迷仙樓的拍賣大會。他雖然能擅自闖入,卻不能。若是被她知道,肯定會更生氣吧?
苦苦一笑,什么時候,猖狂不已的褚月,也會顧慮到別人的感受了呢?他倒要看看,神秘無比的迷仙樓,有著什么樣的人?這些人,值不值得她那么付出辛勞。
然而,他沒想到,剛轉過走廊,映入眼里的,是諸葛蘇青、明藍卿傲難掩的驚訝神情,以及一個纖細少年和瘦弱女子。
熟悉感鋪天蓋地而來,但微微搖頭,心道:“不,不應該。”
撇除心中怪異,他沒意識到事情的嚴重,褚月戲謔笑道:“七王爺這是看美人看癡了嗎?沒見到王妃生氣了嗎?”諸葛蘇青看了眼明藍卿傲,后者了解到她的意思。無奈的搖搖頭,看了眼不遠處身體繃緊的女子,拉著諸葛蘇青走到一旁,勾起淡淡的冷笑,等著看一場他們阻止過卻被某人無知的繼續著的大戲。
“這兩位,想必是迷仙樓的來客吧?是來接北堂樓主的嗎?”不等回答,褚月如同失去了一貫引以為傲的智慧,繼續自顧自地說著,“不過,我們辛辛苦苦的救了她一命,哦,不,是兩命,諸位打算用什么來感謝呢?”
“閣下想要什么?”明心樓從不知,自己的聲音,可以冷到連自己都凍結的程度。明心樓轉身,神情姿態,無一不帶著下定某種覺悟的決絕。
“心……樓?”
呼吸停止,目不轉睛。世界的一切,都在對視的那一刻凝滯。之前還得意洋洋的神情,瞬時難看無比。心里不停地想著,等這一關過來,他一定會狠狠給自己幾耳光。
覆水難收,在明心樓再度開口時,褚月深刻理解到這個意思。
“明藍閣主,敢問迷仙樓需要付出何等代價,才能安然帶樓主離開?”明心樓完全公式化的口吻,毫不掩飾甚至用上完全不相關的詞匯。犀利的言辭,冷淡的表情。直視卻視若無睹的目光,無一不讓褚月的心,痛得無法呼吸。
“心樓,我、我沒有這個意思。我只是、只是……”
他話還沒說完,明心樓就搶先道:“我知道。明藍閣主的意思,我已經了解得很清楚了。您不必解釋,迷仙樓雖不富裕,但還能夠滿足明藍閣主的條件。”稍頓,“不管是什么條件,我在此替主上應下。還請明藍閣主行個方便。”
“救人的,不是我。”深深吸口氣,褚月痛得連脾氣都沒有了。
明藍閣主……多么遙遠的稱呼。當初,他反感皇室的算計骯臟,自出族譜,從此為庶人。最初,他還沿用明藍姓氏。他雖然不喜歡皇室,卻很喜歡這個姓。但知道的人很少,明心樓是其中一個。
除了最開始的一段時間,她再也不曾如此稱呼過他。原本以為,再也不會用到他頭上的“尊稱”,在他毫無防備的時候,狠狠的砸到他的頭上,讓腦海一片暈眩,完全無法思考。
“是么?”明心樓毫不猶豫的轉身,看向諸葛蘇青二人,“七王爺、七王妃,請說出你們的條件吧。”
諸葛蘇青蹙眉,明藍卿傲冷哼一聲,甩了甩袖子,不屑道:“條件?縱使你迷仙樓富可敵國、權勢逆天,又如何?有何資格,與本王談條件。”禍水東引,惹惱了明藍卿傲。英俊容顏盡是冰霜,神情威嚴,王者不容侵犯的高貴盡顯。
他理解明心樓此刻的心情,但不代表會縱容。尤其是,自己摯愛之人的一片好心,盡然被如此曲解!哪怕是故意為之,也太不知好歹了!
“明藍,她沒有冒犯你的意思。”褚月焦急的看了過去,見明藍卿傲完全不理會,求助的看著諸葛蘇青。
諸葛蘇青起身,輕輕扯了扯明藍卿傲的衣袖,向前走了一步,對視上后悔卻礙于一些原因無法下臺而神色有些困窘的明心樓,淡然道:“明姑娘,我曾敬你一代巾幗,方才失言,我不會計較。但還請明姑娘,三思而后言。我們,并不虧欠你任何。即便,我們救北堂樓主是懷有目的,你也不能否認我們救了她的事實。你沒有資格,用這等口吻與我們說話。還是等冷靜下來再來與我們說,或者,換個人來!退一萬步來說,就算要談條件,也是我們與你們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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