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亂大局
“雖然組織走上了正軌,但想要對抗一些根深蒂固的大家族,未免以卵擊石。Www.Pinwenba.Com 吧不管你做什么,在行動之前,我希望你好好想想,你今日所有的一切,是誰給你的,又是為什么給你的?!?/p>
鏡月目光一閃,深深的笑了起來。他彎腰,恭敬的對棲月行了個禮:“是,屬下明白。屬下的一切,全是主上賜予的。鏡月很清楚什么該做,什么不該做。而鏡月,也很喜歡鏡堂,絕對不會給主上任何把柄,撤了我的職?!?/p>
棲月滿意的笑道:“如此甚好。”
“不過,屬下還是覺得,主上該回去了?!睏绿籼裘迹人^續說。鏡月理了理思緒,徐徐道來他如此說得緣由?!捌湟?,主上的仇,必須得報。宮內的規矩,太子妃在大婚前的三個月,會被接到司儀館學習宮中禮儀和知識。雖然他們的婚期尚未定下來,但考慮到北堂秋月的素質,恐怕會提早進宮。屆時,主上想要報仇,恐怕不太方便。如果由屬下等人出手,主上也不會感到高興?!?/p>
“你認為北堂秋月進了司儀館,我就拿她無可奈何了嗎?”
“屬下并無這個意思。但是,主上又用什么身份去正大光明的報復?家主?北堂秋月目前是太子妃,哪怕還未大婚,就地位而言,她也是你的君。而且,身為太子妃,她必然會成為許多人明里暗里注目的對象。相信,主上并不愿意這么麻煩。”
棲月調整了一下坐姿,略抬下頜,示意道:“繼續。”
“其次,主上你‘失蹤’了這么久,再不去看看,恐怕就會有圣旨到來了?!?/p>
“圣旨?”
“主上,你太不了解你的重要性了。你四年前離開京城,不久后,威懾四方的浮屠塔就誕世了。之后是迷仙樓、鏡堂和紅樓。這些對藍蒼國影響甚大的存在,都是在你離開后相繼出現的。莫不是,主上真的認為,沒有人會做出如此聯想?”
“比起聯想,人們更相信證據。我不過是個敗落的家族之女,還在那種情況下逃離。說是逃亡也不為過。哪怕是證據擺在他們面前,恐怕也有許多人不相信?!?/p>
“主上說得有理。但是,主上莫忘了,流言蜚語,有時候比事實真相更容易讓人相信。一人、兩人、十人說了……久而久之,越來越多的人都如此說,哪怕是不相信的人,十之**,也會跟隨大流,說相信?!?/p>
稍頓,鏡月想了想,又道:“當然,這不是重點。主上四年前雖然拒婚離開,但您和靈王的婚約仍然在。只要皇帝一日沒有下旨取消婚約,您就還是靈王殿下的準側妃?!?/p>
“其三,是最為重要的。”鏡月神情忽然嚴肅起來,“明樓主的狀況,主上比屬下更清楚。從好的方面來說,明樓主的心結得以解除,不可能會留在這里,繼續為主上當牛做馬,不,是分憂解勞。不好的話……”
棲月默然。
不好的話,明心樓終有一日會被她的心結纏死。
明照亭雖然是繼承人,但她的能力不足,更重要的是,她的心性使得她無法承擔這份重量和責任。而鏡月,雖然他有能力,但他卻非愿意承擔責任之人。
“迷仙樓與朝廷暗中有過約定,只要不礙著對方安危利益,就相互合作。這幾年,迷仙樓上繳的稅收,就相當于前幾年藍蒼國一整年的國庫收入。每年年末,明樓主就會代表迷仙樓與朝廷的官員接洽。如果明樓主此時的狀態繼續下去,今年這個任務,她顯然不能承擔。屆時,主上認為,該誰去?”
“我從不知道還要這樣做?!?/p>
鏡月一笑,意味深長道:“主上不知道的事情,還有很多?!贝缶稚先菞虏邉澲\略的,但具體實施安排,卻是明心樓一手操持。
“主上,迷仙樓,是到了您必須得接手的時候了。”
棲月瞇著眼,幽幽道:“這和我回不回去,有什么關系?”
“若是主上想被人陷害,落一個欺君的罪名,回不回去,自然沒關系?!?/p>
藍蒼國律法規定,個人產業,無論大小,都必須如數登記,好以記錄,方便調查藍蒼國的經濟發展。如有隱瞞或者欺騙,根據其隱瞞欺騙的程度大小定罪。
聽鏡月一番分析,棲月沉默了許久。忽然,她輕聲笑了起來,笑得鏡月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雖然你的理由很牽強,但足以說服我。”
有一種人,記吃不記打。譬如,北堂秋月。
皇帝指婚的事情,猶如天掉了一塊巨大的餡餅,狠狠的砸在她的腦袋上,原本就不甚聰明的腦袋,徹底被喜悅沖昏了,完全沒有想過,這等好事,為何會落在她的頭上。
趙姨娘和老夫人喜悅的同時,受寵若驚,有過一瞬間疑惑,但很快被拋之腦后。
當棲月踏入將軍府時,北堂秋月很快就出來了。她挑眉,驚訝她的消息還真是靈通。看了眼她身后跟著的兩個還算清秀的丫鬟,瞬時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棲月沒做任何反應,只是沉默的笑著。
“喲,這不是家主姐姐嗎?你回來了?你失蹤的這些日子,妹妹可是擔心得很,若是你出了什么意外,這北堂家該怎么辦?妹妹很快就要入宮了,若是姐姐有什么三長兩短,難不成這北堂家還能指望大姐姐不成?大姐姐那人,大聲說句話就可能被嚇哭,怎么可能擔當得起家主的重任。”似乎覺得這話有什么不妥,北堂秋月掩唇歉意的笑了笑,道:“瞧妹妹說得是什么話,真是該打?!?/p>
“你的確該打。”棲月十分不客氣的說。
北堂秋月愣了下,又聽棲月說:“誰告訴你我是失蹤了?不過才離開幾日,你的擔心就已經發展到‘三長兩短’的地步?若不是我深知你北堂秋月是個什么貨色,還真會為你的心意感動不已呢。”
北堂秋月瞪大眼,記憶里,棲月從沒這么直白的說過話。
“你……北堂棲月,我一片好心,你卻這么污蔑我?你的良心是被狗吃了嗎?”
一邊朝大廳走去,棲月一邊漫不經心的回了句,“嗯,被你吃了?!?/p>
北堂秋月被氣得想要破口大罵,但想到那個人隨時可能回來,只能忍著想要將她撕碎的心,恨恨的瞪著棲月的背影,跟了進去。
隨風很快的送來茶和時令水果。棲月端著茶,清香盈來,斜睨著隨風,道:“早就聽說,十三于茶道深有研究,能出你其右的人,屈指可數。如今看來,的確是盛名之下無虛士。這陳年老茶,竟然比新茶還要馨香,茶水色澤也清透宜人,不錯。”
隨風儒雅一笑,道:“主上夸獎,十三受之有愧。倒是主上能看出這是陳茶,眼力非凡,十三佩服。今年新茶還未送來,主上沒有怪罪十三用陳茶敷衍,已經是十三的僥幸了?!辩R十三雖因棲月之命隨意取了個“隨風”之名,但平日里,不論是棲月、他自己,還是習慣原來的稱呼。
“新茶陳茶,只要是好茶,就無妨。剛回來,就有這等好茶品嘗,心情瞬時變好了,又怎么會怪罪于你?”
棲月意有所指,只是所指之人,根本沒聽出來。她和隨風二人你來我去,一人一句圍繞著新茶陳茶交談著,將北堂秋月無視了個徹底。
北堂秋月氣憤不已,一雙眼瞪大,漲得幾乎通紅。原本妝容精致的臉,也有幾分扭曲。她想插話,可棲月二人根本不給她機會。她幾度開口,最多只來得及說兩個字就無法說下去。
北堂秋月忍無可忍,攥緊拳頭,咬著牙,恨恨的瞪著棲月,尖銳的話語卻指向隨風,“沒人教過你,主上在的時候,不要多話嗎?還是說,不愧是家主姐姐的人?”
“多謝北堂三小姐指教,但為人屬下,主上說話不應答,才是罪中之罪。”隨風輕描淡寫的說。
縱使北堂秋月再不聰明,也聽得出他這話的意思?!氨碧萌〗恪焙汀叭〗恪笨此茻o甚區別,實際上卻是差之毫厘失之千里。隨風顯然不將她當成主子。
“十三,你先下去吧。另外,派人去靈王府接個人?!睏虏]細致交代,但已經足夠了。如果文堂出來的人也要什么都交代清楚,那她真想去問問,鏡月這個堂主是怎么當的。
文堂與紅樓同隸屬于鏡堂,是之后獨立出來的部分,獨立卻未脫離。文堂之人不從事情報工作,他們大多數都是在某一方面有天賦才能。
之所以考慮到將文堂獨立出來,是考慮到有朝一日她的身份曝光。不管是迷仙樓、鏡堂還是浮屠塔,都太惹眼了。不知道多少勢力想要將它們的底細弄清楚,更不知道多少人想方設法要吞掉它們。
文堂的獨立就是考慮到這個原因。想要致勝,必須有王牌。而且,王牌不能只有一張,最關鍵的一張,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決不能暴露。
文堂本身并沒有什么出奇之處,這正是它至今也不為人所知的原因。但與它有所牽連的,哪怕是皇帝,也不敢小覷。
文堂作為棲月最大的秘密,除了棲月和明心樓,哪怕是文堂之人和鏡月,都不知道文堂的重要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