訊息
延青和胖子心皆是一顫,棲月渾身迸發出的氣息,強烈而決絕。Www.Pinwenba.Com 吧讓人毫不質疑她的話的真實性。
“空口白話,誰不會。”胖子回過神,意識到自己竟然被這個“新人”嚇著了,頓時惱羞成怒。
棲月淡淡的看了過去,笑容仍然掛在嘴角,可冰冷的目光,讓胖子打了個寒顫。“如果不信,你們可以試試。棲月可不是父親,沒有多少忠君愛國的思想。棲月只想好好守著自己的一方天地,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兔子急了都會咬人呢,延大人!”
延青緘默,半響后,他道:“先帶北堂小姐回去。”
胖子愕然,有些遺憾,也有些后怕。矛盾不已是點頭哈腰后,打開牢門,棲月跟了出去。
在走到門口時,棲月忽然頓住腳步,回頭看著延青道:“不知大人能否為棲月傳個訊息。”
“力所能及的話。”
“那棲月先謝過大人。還請大人替棲月轉告靈王殿下,棲月要失約了,讓靈王殿下久等了。”
“北堂小姐與靈王殿下有約?”
“算是吧!不管有沒有,如今的我,都去不了了。還有一句,請轉告靈王殿下,他上次送給我的桂花,被老鼠咬壞了根莖。本想前去賠罪,但現在沒機會了。”說完,她轉身而去。
靈王府。
當東方伯靈收到延青派人送來的信時,原本焦慮的心情,平靜了許多。前幾日將《三十六計》獻給父皇后,他就有所預感,卻沒想到,來得這么快。
棲月被帶走,而且被送到了那個噩夢一般的地方時,他的心幾乎跳出胸膛。前所未有的恐懼席卷而來,若非理智過人,他定會前去將她救出來。
但看到她讓人送來的信,心頓時安了不少。一邊搖頭一邊苦笑,他到底還是小看了她。她怎么可能是任由人欺負的,哪怕那個是他的父皇。只是,她能讓那個鐵面無私的延青為她送信,還真是讓人吃驚。
起初,他不懂這話是什么意思,想想,恍然大悟。棲月是想讓他等著,現在有所動靜,純粹是找死。而且,也不能去迷仙樓。迷仙樓附近,早就布滿了探子,除非有飛天遁地的本領,否則別想逃過眾多探子的眼。
至于之后一句,桂花?被老鼠咬壞了根莖?東方伯靈細細思索,隨意看去,在看到枯黃的樹干上,一條蟲從樹干上的洞爬出來時,忽然想到了什么,臉色大變。
“臨雪。”
“屬下在。”隨身侍候的方臨雪立刻回復。
“等會兒本王寫封信,務必要送到迷仙樓明樓主手里。記住,不能被任何人發現,不要讓第三人知道,并且一定要親自交給明心樓。”
方臨雪愕然,道:“是,主上。”
“另外,將小世子接過來。父慈子孝的場景,想必會羨煞很多人吧。”
皇城,太子宮。
太子東方伯起悠閑的聽著琴曲,看著書。一刻鐘前來回報訊息的黑衣人靜默的站在一旁,等著東方伯起的吩咐。
琴曲一曲接一曲,又一曲終了,東方伯靈仿佛厭煩了,揮手讓琴師退下。
他端起茶,喝了一口后,才緩緩道:“你是說,我的三弟在北堂棲月被送進皇城地牢后,還老老實實的呆在靈王府內?”
“是的,殿下。屬下也觀察了許久,這幾日,靈王除了上朝,其余時間都在府內。或是看書,或是陪小世子。方臨雪等人也在府內,并未離開過。”
“陪小世子?呵,我這三弟,什么時候這么有父愛了?”東方伯起淡淡的笑了,“平日靈王府有什么人出入?”
“似乎出了每次買菜的仆人,就沒有其他人了。”
“這些人,你們可有跟蹤?”
黑衣人一愣,東方伯起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有時候本宮真的懷疑,本宮養的是一群豬。東方伯靈手下四大將,你以為死了最具威脅性的方臨雨,其他三人就不值一提了嗎?你們不知道這個世上還有易容術的存在嗎?”
黑衣人面色一變,跪地道:“屬下知罪。”
“算了,將人撤回來。現在好好監視好北堂將軍府就夠了。父皇的消息,也要隨時隨地回報。”如果猜測無誤,東方伯靈想送的消息早就送出去了。現在看到的,也不過是他刻意擺出來的場景。既然如此,又何必浪費人力。
“是,殿下。”
“下去吧。”東方伯起將書隨意放在身邊,看著一旁蕭瑟的秋景。“是時候,該搬出去了。”他幽幽道。
又是數日。
棲月還安然無恙,雖然牢獄生活很難受,周圍環境也著實讓人發自本能的不愉快的。但是,每一日看著胖子一副看得到吃不到的樣子,就覺得愉快。偶爾逗逗他,惹得他怒火沖天卻不敢拿自己怎么樣,更覺得歡樂。
但漸漸發現,自己招惹了胖子,胖子就會將怒火發泄到別人身上。棲月不是好人,但也是不喜歡將自己的快樂建立在別人痛苦之上的人。她隔壁的獄友,是個沉默寡言的男子。這幾日棲月無聊,也漸漸的和他混熟了。雖然他還是不多話,但比起最初直接將她無視了個通透要好了許多。
棲月得知,男子姓唐名停,是個匠師。技藝高超的他,自然很受達官貴人的青睞。可是性情太過耿直,得罪了一個紈绔子弟,然后以莫須有的罪名被送到了這里來。如今,家里的一切表面被充公,實際上是被那些人給瓜分了。
棲月問他,他的家產有多少。唐停想了想,說:“大約有通天錢莊一天的利潤。”
棲月咋舌。通天錢莊一天的利潤,哪怕揮霍著用,一輩子也用不完。
棲月不停地可惜,唐停卻說錢財身外物,現在他只想活下去。雖然,他知道自己根本沒多少活下去的希望。但或許,就是這渺小的希望,才支持著這個頂天立地的漢子忍受著無盡折磨吧!
棲月感嘆不已,她佩服這樣的人,所以使了點小小的手段,讓胖子等人不敢這么頻繁的折磨唐停。唐停最初疑惑,但之后知道是棲月的原因,雖然沒有言謝,但他的眼神告訴棲月,這份恩情,他深深的銘記著。
忽然間,棲月想到文堂應該增加一些技藝精湛的工匠進去。若是有朝一日,她真的被逼得無路可退,也只能拔出一直藏著的劍了。
就在棲月和唐停有一句沒一句的聊著的時候,延青出現了。
這一次,他們沒帶棲月去那個各種刑具齊全的小房間,而是出去了地牢。但一出地牢,她的眼睛就被蒙上。走了一會兒,上了馬車。漸漸地,她迷上了方向。
大約一刻鐘后,馬車停了下來。
延青解開黑帶,棲月揉了揉眼,定睛一看,眼前是一處別致的莊園。斜睨一眼延青,她信步朝莊園內走去。
路只有一條,不需人帶路。路的盡頭,是一個敞開門扉的房間。棲月走了進去,只見一個中年男人坐在榻上,正與自己對弈著。
“臣女北堂棲月,參見陛下金安。”棲月愣了一下,立刻下跪參拜。
一身華服的東方景昊笑吟吟的看著棲月,如長者親切和藹的說:“起來,別這么多禮。”
“謝陛下。”
“之前就感嘆,轉眼間,當初躲在北堂愛卿身后的小丫頭,如今也出落得亭亭玉立。歲月不饒人啊,哪怕朕是天子,也不得不服老。”
“陛下真龍天賜,定能萬歲。”棲月說著古裝電視劇里說爛了的臺詞。
東方景昊笑了笑,示意棲月坐到他對面。棲月也不矯情,乖乖聽話的坐下。
“北堂姑娘棋藝精湛,早就想與你切磋一番,但無奈國事繁忙,一直沒有機會。來,陪朕好好下一局。”
“是,陛下。”
就著殘局,棲月執白子,認真的觀察棋局,盤算了走勢后,才落下一字。
室內安靜無比,只有棋子落盤的清脆聲。延青在棲月進屋后,就關好門,靜靜的守在門外。
又是一字落下,東方景昊摸著下頜,笑道:“長江后浪推前浪,朕真是老了。”
“陛下謙讓了,臣女惶恐。”說完,欲起身行禮賠罪,被東方景昊阻攔。他道:“朕說句實話,怎么就成謙讓了。你看看,這顆子,起初看著不起眼,似乎沒什么用。但現在看來,卻成為棋子首領,不容小覷。”東方景昊指著天元右下方的一顆白子道:“所以,要早早的將之扼殺,不然后果堪憂。”
棲月淡淡一笑,仿佛沒聽懂東方景昊的意有所指,回子后,方道:“或許,它并沒陛下想得那么厲害。一顆棋子,雖然能再關鍵之時左右棋局,實際上影響并不大。棋子棋子,關鍵的總是下棋之人,您說呢,陛下。”
東方景昊一怔,道:“若是棋子失控了,下棋之人該如何處置?”
“棋子一旦失去了棋子本身效用,留著有何用。”說完,棲月自殺了一顆下錯的白子。“不過,善棋者,應該不會出現這等低級錯誤。”
“北堂姑娘可是這善棋者?”
棲月搖搖頭,淡然道:“陛下過譽了。棲月自認為自己雖然棋藝還算可以,但離善棋境界,還很遙遠。倒是陛下,棋局沉穩又不失銳勢,哪怕再過十年二十年,棲月也不及陛下一分。”
“北堂姑娘似乎總喜歡貶低自己。朕不這么認為。北堂姑娘的布局,可是你這個年齡段能有的。沉穩老練又犀利得可怕。”
棲月不語。
“最近,一直有個問題困擾著朕,還請北堂姑娘為朕解惑。”
“能為陛下效勞,是棲月的榮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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