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者何人
“你們?老先生真是慈悲,現在還將我們這群同犯算上賬。Www.Pinwenba.Com 吧”棲月冷冷的夸贊道,一雙清眸毫無情緒的掃視一圈眾人,看如同看死人的目光,讓人心底生寒。
“清風寨這幾年做了什么事,你們比我更清楚。若非有清風寨,你們還想安居樂業(yè)?狗屁!出了事,沒有證據,僅僅憑借留言和一個打更人的言辭,就判定大寨主的罪名。你們跑這里來問罪前,有沒有想過,大寨主曾為了你們,險些喪命!早知今日,當初還不如救只狗,也不要管你們死活。”
一席話,讓眾人啞然,許多人目露懺愧。沒有清風寨,他們還生活在時時刻刻各路山賊土匪的威脅下,哪來的太平日子可過。
“且不說昨日我才歸來,清風寨所有人都在為我接風,大寨主與我和二寨主在書房內商議,如何讓你們避免池魚之殃。你們想必也有人知道,有人想將清風寨吞了,一旦發(fā)生沖突,你們會不受影響?我們三人晨曦時分才回房睡覺,打更人能確定看到的人就是大寨主?他有看清楚嗎?”棲月凜然道。卻沒想到,她隨口說來煽動人心的話,是事實。花降晚他們的確有考慮過如何讓慶豐鎮(zhèn)的人避免池魚之殃,只不過不是昨晚。
作為目擊者的打更人也在場,他因棲月的話,瞬時成為眾人注視的焦點。他抖了抖身子,不確定的說:“可那樣子看起來就是花寨主!”
“你也說是看起來,并不確定!難不成,這天下只有大寨主才穿紅衣服?才能用三節(jié)鞭?”
“不要聽這女人妖言惑眾,花降晚的爹姓劉,當初他殘忍的殺害了劉家一族,如今被害的都姓劉,肯定是他心有怨恨,發(fā)狂起來才找到姓劉的人家泄憤。”一個人見眾人動搖了,立刻高聲喊道。
果不其然,原本因為棲月一番話而懺愧動搖的人,立刻“堅定”起來。紛紛叫嚷著,咆哮著。
“哦?你怎么知道大寨主的父姓是劉?”
“所有人都知道!”周圍立刻很多人符合。
棲月換了個舒服的姿勢,托腮歪頭,雙眼微微瞇起,道:“在場的,有沒有姓柳的?柳樹的柳,不是劉家的劉。”
眾人不明就里,面面相覷后,有幾個人舉起手來,“我姓柳。”
“我也姓柳。”
棲月滿意笑了,聲音輕柔的說:“為什么你們沒死?”
那幾個姓柳的人頓時一臉憤怒,老者也怒道:“姑娘什么意思?巴不得我們慶豐鎮(zhèn)的人都死完嗎?”
“老先生先別激動。”棲月擺擺手,示意他冷靜,看向剛才挑破的人,道:“大寨主的父姓是柳,而非劉。”
“這……”
“六年前,忠州陶川城柳家一族別滅的案子,至今在錄。若是不信,大可是縣衙調查。”藍蒼所有未破解的卷宗每個衙門都有,只不過詳細程度不同。這方便犯人逃匿外地時被捕,好及時審罪。
花降晚在滅了柳家后,四處流離,行蹤不定,加之時常身著女裝,根本沒人找得到他。之后入了清風寨,就更名,換了母姓,加之有棲月幫助,若非這一次被當做魚餌,有人刻意暴露出他的身世過往,這段被塵封的往事,知道的人,屈指可數。
眾人啞然。
除了姓氏外,其他信息都與傳言中的一樣。頓時,眾人不知該如何是好。
“你在狡辯,誰知道你說的是真是假!”那個人又說。
“誰又知道你說的是真是假?”棲月直接將話仍了回去,看向老者,“縣衙不遠,老先生大可派個人去縣衙調查。出了這么大的事情,縣令大人不會不配合的。”
老人猶豫了一會兒,立刻叫人去縣衙。那個人臉色一白,眼里閃過慌張。
棲月對朱劍秋使了個顏色,朱劍秋了然,揮了揮手,立刻有幾個人悄悄離開。
“給老先生一張椅子,我們慢慢的等。”
被派去縣衙的人,回來得比想象中要快。可他卻是空著手的。
“族長,縣令大人說,昨日有賊去了卷宗庫,所有卷宗都被翻亂,一些卷宗還被破壞了。目前縣衙的人正在整理卷宗。”
棲月暗道一聲不好,卷宗庫被破壞,哪怕六年前的卷宗還在,想要將之整理好,沒十天半個月是不可能的。尤其是,這個小鎮(zhèn)的縣衙,人數很少,有資格去整理卷宗的人更少。
“一定他們破壞了卷宗庫,好銷毀證據。”
那個人話音一落,許多人都相信了。
棲月擰眉,敵人比她想象的還要細致謹慎。揉了揉更疼的頭,棲月沉著臉,道:“看來,你們是死活也不相信了大寨主是清白的。那么……”她揮了揮手,指著那個挑撥的人,道:“你就留下來,等著真相大白。”
“憑什么?!你們殺了人還想要囚禁人嗎?土匪就是土匪,毫無人性!”
“就憑你在我們的地盤上,我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就如你說的,我們不過是土匪,土匪做什么還需要給你解釋理由嗎?”
棲月話音剛落,方才悄悄走開的四個人,立刻從四個方向朝那個男人沖過去。那個男人直接被壓制在地上,他幾番掙扎不能,大聲的咆哮著,挑撥著。
人群騷動,但他們只敢喊,卻沒有一個人敢上前。有幾個人想去解救,卻被棲月輕飄飄的一句話嚇退,“若想一同留下來的,就去救他吧。”
棲月在眾人怨恨的眼神注視下,走向那個人。她讓人將那人拉起來,直接一拳揍在他臉上,頓時他嘴角滲出鮮血。“這是感謝你方才的所作所為。”
“你!”
他話還沒說出,棲月又是一拳過去,繼而在那人怒視下,直接扯開他的衣服。許多女人嚇得尖叫,立刻捂住眼睛轉過身。
棲月看著男人胸口的刺青,意味深長的笑了,“不錯啊,和我想的一樣。”那個人臉色慘白的被棲月攥起來,拖到老者面前,“敢問老先生,這是你們這的習俗嗎?”
老者看著那個人左胸出墨綠得詭異的刺青,搖搖頭,“不是,我們不允許刺青。”慶豐鎮(zhèn)信奉一個信徒不多的教派,這個教派的禁忌之一,便是刺青。故而,許多人將刺青當做邪惡的代表,一旦有了刺青并被發(fā)現,就很難在這個地方生活下去。
就如遭受墨刑之人,被人人厭之、鄙之。
那個人知道風向偏轉,自己繼續(xù)下去,絕對沒有好下場,于是趁著棲月不注意,猛地擺脫她的束縛,并一掌擊向她,卻被棲月敏捷的躲開。他暗道一聲不妙,立刻轉身,朝外跑去。
可他忘記了,還有四個人在他身后等著他。所以他一轉身,就被四人包圍。他看似普通,武功卻不錯。費了一會兒工夫,才將他鉗制住。
風北玉囂張的踩在他后腦袋上,還研磨了幾下。那個人被迫與地面親密接觸,斜著眼費力的瞪著棲月,眼里滿是憎恨和不甘。
“封住他的嘴!”棲月見他咬唇,暗道不好,可她的話剛喊出來,那個人嘴角就伸出泛黑的獻血。
朱劍秋走過去,捏著已經死去的那個人的下頜,又翻了翻眼皮,沾了點血跡研磨幾下,起身走到棲月身邊,小聲道:“是‘櫟白’,比鶴頂紅還毒的新興毒藥。”
眾人因為那個人的死,都嚇得不敢說話,一個個的都在比誰的臉更白。
棲月看向他們,道:“你們今日要交代,過幾日,我便給你們交代。剛才那一幕你們都看到,流言和他的話該不該信,你們自己做決定。”
“另外,作為你們今日行為的報答,從今以后,慶豐鎮(zhèn)的事情,與清風寨再無關系。你們是死是活,是安樂是紛亂,全憑天意和造化。”說完,轉身高聲道:“送客!”
眾人因為棲月的話,臉色更白,許多因為剛才那人的行為和自殺而懷疑自己判斷的人,更是惶恐不已。
一旦清風寨不管他們,他們還不知道會被如何魚肉。要知道,除了清風寨外的土匪并未在這片土地絕跡。
人群散去后,眾人大贊棲月,原本對這個突然冒出來的“主上”口服心不服的人,瞬時臣服,一雙雙眼閃爍著敬仰光芒,格外耀眼。
去了后廳,見花降晚居然就著被綁的姿勢睡著了,眾人面面相覷,沉默蔓延,一時間,竟然不知該如何說是好。
故而,眾人很直接的無視了他。
一群人,彼此異口同聲的在討論剛才發(fā)生的事情,也有些人在抱怨大清早的就遇到這種事情,心情糟糕透了。還有些人在諷刺慶豐鎮(zhèn)民的不知好歹和恩將仇報,并不時的詢問棲月的同意,也不管棲月回不回話。
棲月煩不勝煩,干脆走到最角落的位置坐下,頭疼不已,連太陽穴都開始泛疼。其他大部分人仿佛沒注意到她的異樣,還在議論紛紛。
這時,一雙手輕輕揉著她的太陽穴。棲月一怔,沒有回頭看,但身后傳來的淡淡蘭香,來者是誰,不言而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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