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之約
“可是,主上……”
“不必再說了,這與你無關。Www.Pinwenba.Com 吧你先下去吧,看劍秋先生有什么吩咐。”
風北玉感激的笑了笑,行禮后一快速的離開。
瞬時,屋內只剩下棲月、東方伯靈和花降晚三人。
沉默蔓延。
東方伯靈看了他們一眼,忽然站起身,笑著道:“我先出去走走。”他體貼的將空間讓出,換來棲月復雜又感激的一笑。
轉身時,溫柔笑靨,瞬時變得冰冷又復雜。
花降晚一直盯著東方伯靈,直到他消失在自己視線時,仍然沒有收回目光。須臾后,他拖著下頜,悠悠道:“不愧是太子最強的勁敵。”
“說吧。”她很清楚,花降晚是有話要和她單獨說,才會說出那一番話來。花降晚受母親教育,精通女紅,可他從不將之說出口。這是他的禁忌。一旦說出,便意味著……
“雖然分開了幾年,但小月月和我的默契,依然那么好。小月月真的不考慮和我在一起嗎?”
棲月冷冷的瞅著他,“你想?”
“想,卻不敢。”花降晚聳肩,頗為無奈道:“普天之下,能配得上小月月的人有多少,我不知道。但我顯然不是。雖然很遺憾,卻不得不承認這個事實。”
似真非假,花降晚口吻中的遺憾,仿佛玩笑,未曾引來任何重視和相信。
“但我依然覺得,比起我來,靈王殿下更不適合你。小月月雖然聰慧果決,斷然不是會因情自傷之人。但,不自傷,就無傷嗎?”
“你想說的,就是這些?”棲月沉默半響,面無表情的道。
“是也不是。只是興之所至,忽有所感罷了。既然小月月不耐煩,就言歸正傳吧。你打算將清風寨弄到什么地方去?雖然你說一切由朱老頭安排,但真的如此嗎?”
“皇帝發現了我的身份。”棲月沒有正面回答。此話一出,花降晚怔楞,神情也嚴肅了幾分,“迷仙樓里出了叛徒,我不得不承認。此次前來,也是受了皇帝之命。”
“是無法不承認吧。只是,我很好奇,到底是誰背叛了,才讓你落了下風?輕塵那小子視你如命,不可能背叛你。明心樓更不會。至于鏡月,雖然會惹人猜疑,卻不會是他。那么剩下的,只有……”花降晚止住了口,看向棲月,默默的等她答復。
棲月毫不驚訝他的推斷,深深的看著他,半響后,才淡淡說:“明照亭。”
花降晚眉目一挑,眼中閃過一抹殺意,很快就消失不見。“你們怎么處理她的?”
“軟禁在迷仙樓里。我欠她師傅一個人情,而且還需要他師傅的幫助。”
“明心樓的原因?”不等棲月回答,花降晚就笑著諷刺道:“所以才說,自作孽,不可活。想那明心樓聰明一世,卻被自己的心魔折騰不堪。噢,皇帝給你們的任務是什么?”
“就這一點而言,你的確做得比她好。”棲月淡淡道:“至于皇帝的任務,你好奇的話,就自己去查。”
花降晚輕嗤了一聲,一臉無趣的說:“算了,該我知道的時候,就該知道。言歸正傳,你打算怎么安置我?”
“三年之約快到了。”
“那又怎樣?”
“你自由了。”
“是嗎?”
棲月忽然不解,當初花降晚雖然是自己纏上來的,可大半原因是她手中有他所需之物。而那時,棲月需要得力手下,于是他們做出了契約。
“當初我們約定,三年為限。我給你你想要的,你幫我管理清風寨。如今,你還打算跟著我嗎?我記得,你的愿望是……”
棲月還沒說完,就被花降晚阻止。花降晚纖細的手指輕輕抵在淡紅的唇上,左右來回晃動了幾下。“不可說,不可說。”
棲月瞇眼,心底忽然升騰起憤怒。“你想如何?”
“我?我不記得,我是個忘恩負義的人。我也不曾忘記過自己說過的話。小月月,我曾說過,在我討厭你的那一日到來時,你無權干涉我的行為。”
棲月乍冷,半響后,她忽然大笑了起來。花降晚眨眨眼,一臉無辜又茫然的看著笑得狂妄囂張的棲月。
不知道笑了多久,棲月終于停了下來。她喘著氣,眉眼間還殘留著笑意。“降晚啊降晚,你可真是蠢!”話說到最后,棲月的神情聲音都變冷了。
“聰明如你,不會不懂得,跟在我身邊意味著什么。皇帝知道我的身份,無論如何,在我沒有實力與之抗衡前,不管愿不愿,都得聽從他的吩咐。他也會想方設法將我與皇室綁在一起。”稍頓,棲月繼續道:“如果,他知道心樓的事情,若我不能當一條聽話的忠犬,又沒有實力讓他忌憚,只能面臨被皇室吞掉的下場。即便如此,你還要跟著?”
“是嗎?褚月不是失去繼承權了嗎?”
“那也不能改變,他是顏水皇室之人的事實。帝王之心,深不可測。豈是你我可以測量的。”說到此,棲月笑得諷刺。
花降晚也跟著笑了起來,“那又如何?小月月你豈是輕易被他人控制之人。除非,你自愿。”
“你讓朱老頭他們離開,讓清風寨徹底改頭換面,是為了保護他們吧。不過,我很好奇,你打算讓他們去哪里?”
“顏水國。”沉默半響,棲月才回答。
“顏水國?不錯不錯,也只有這樣,才能徹底擺脫藍蒼朝廷的掌控。”花降晚愣了好一會兒,驚訝的笑道:“說起來,你和顏水的關系,似乎比藍蒼國要好得多。”
棲月沉默,直直的看著花降晚,看得他坐立不安,“小月月是喜歡上我了嗎?這么看著我,人家會不好意思的。”他立刻做出一個扭捏害羞的模樣。
棲月無視他,直接道:“如果你打算留下,就去朱墨那吧。”
“朱墨?那個愛錢愛得要死的小子?”
“嗯,就是他。”
“你打算將我丟他哪里去?”花降晚抽了抽嘴角,完全不能想象,自己去了那個愛錢如命的小子那里,會有什么樣的遭遇。
“怎么,不愿意?”棲月笑得有些得意。
花降晚糾結不已的看著他,半響后,他無奈的嘆了口氣,認命道:“我知道了。不過先說好,那小子別想命令我。”
“當然,你是自由的。”
“還有一件事,你不打算告訴東方伯靈這些事情嗎?”
“不。”沉默了好久,棲月徐徐道。她起身走到窗前,背對著花降晚道:“如今,我的身份差不多都被他們知道了。這些我都不在意。但,我不是一個人。那是我的底牌,無論如何,都不能暴露。我的肩上,承擔著多少人的性命。我,不敢冒險。”
“是嗎?什么時候,小月月如此有責任感了。不過,你不累嗎?”
“累?”仿佛聽到笑話,棲月忽然笑了起來,“累和死,你會選擇哪一個?”
“所以說,你們不適合。”
朱劍秋的辦事效率很高。
很快的,清風寨就轉移了大部分人和物。如今,留在慶豐鎮的,只有一些重要人員。
轉眼間,三日過去了。
慶豐鎮相比之前的恐慌紛亂,也變得寧靜了許多。因為那一日的事情,許多人對花降晚就是殺人兇手這個事實產生了質疑情緒。加上,這幾日朱劍秋派人出去擾亂留言。雖然,大多數認為這是自私的維護。但仍然讓許多人開始自我懷疑。
同時,棲月讓朱劍秋聯絡上鏡堂,讓他們務必查清楚這背后的始作俑者。但因為鏡堂分布在邊境區域的人員很少,設施和關系網都沒有京城的好,故而調查起來要費時費力許多。
在一連串措施下,關于清風寨不利的傳言越來越少。局勢看起來,似乎一片大好。但棲月反而更加擔心。這儼然就是,風雨前的寧靜。
這一日。
天下著綿綿細雨。
在多旱少雨的邊境地區,又處于臨近冬日的氣候,忽然下起雨來,著實怪異。
夜里。
棲月身著一件單衣,站在窗外,望著天空墜落的綿綿細雨。一張清麗容顏,面無表情。清眸怔怔的看著。
不知看了多久,也不知道,想了多久。直到一陣溫暖襲來。
她側眸看了看,一件白衣披在了肩上。那熟悉的蘭香緩緩襲來,她忍不住閉上眼,微微向后靠。在靠上一個溫暖而結實的胸膛時,她輕輕的吁了口氣。
“一直都想問,你不問我些什么嗎?”
東方伯靈將她肩上快要掉下來的衣服拉了拉,無奈的嘆了口氣,“你站在窗前吹了一個多時辰的冷風,就是想問我這個嗎?”
東方伯靈拉著棲月向屋內走。他將她按在椅子上坐下,就去一旁為她斟了一杯熱茶。他走到她面前,含著淡淡的溫柔笑容,道:“有什么想問的,我自然會問出口。或者說,你有什么想要我問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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