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主愕然，繼而憤怒的看著明心月，怒道：“你可知道，你在說什么！”

“父親，影棋我輸了。Www.Pinwenba.Com 吧作為代價，請父親務必救治姐姐。”明心月毫不在意城主大人的震驚，淡淡道。

“你下棋會輸？”城主大人不敢相信，明心月的棋藝縱然不是天下第一，能擊敗她的，屈指可數。哪怕是名聞顏水的諸葛蘇輕的弟子，在他手里，也過不了百步。他所知的，唯一能夠明心月的棋藝相伯仲的，只有笑風華，他的棋藝與明心月不相伯仲。更何況，影棋可不止是棋藝好，就能下得好的。

他狐疑的看著笑風華，想要求證。

“明心月大人的確輸了。”笑風華解釋道：“之前二位商定的條件，正是救治大小姐。”

這一句話，更讓城主大人難以從震驚中緩過神來。半響后，城主猛地拍了拍桌子，厲聲道：“明安城沒有什么大小姐。明心樓早已不是我明家子孫！”

“父親說不是，就不是吧。但姐姐，必須得救。”明心月道。

棲月一旁冷冷的笑著，比起明心月，這位城主大人，更加狠心。至少，明心月還叫明心樓一聲姐姐。

經由他們一番爭論，城主才退后一步。不管是礙于面子，還是有那么一絲想要救明心樓的心，只要結果滿意，棲月便不會說什么。

明心樓是她唯一的至交好友，不代表她會愛屋及烏。她的家人，與她何干，就讓這些將規矩面子當做最重要的人，去死吧！

回到住處，當棲月走進去之后，見到東方伯靈因為她的一番玩笑而老老實實的在擦地板。她驚訝一番后，滿意一笑，還裝模作樣的四下檢查了一番。最后，確定除了底板有點臟之外，其他地方都一塵不染。當然，底板上的“有點臟“是她踩出來的。

東方伯靈抬起頭，擦了擦汗，就見棲月轉身。

他看著棲月故意踩得到處都是的腳印時，失笑起來。

“我很好看？”棲月踩了一番后，帥氣的坐過去擦得閃閃發光的椅子上，看著蹲在蹲在在地一直看著她的東方伯靈，忍不住上千，輕挑起他的下顎，戲謔笑道。

東方伯靈還是那般溫潤如玉，仿佛，那一場血的洗禮，并未給他帶來半分影響。就如同，方臨華的死，在他的眼里，看不到絲毫痕跡。

她沒有問東方伯靈，莫情是誰？也沒有問她，之后如何安置的。

自從莫情死后，棲月每每看到東方伯靈，總會有一瞬間恍惚。

東方伯靈放下抹布，坐起身，仔仔細細的看了看棲月后，也學著她，挑起棲月的下顎，將之左右偏轉，一臉深思。深思之后，才道：“你的臉上似乎沒有多了什么東西？”

棲月一愣，笑道：“這就是你看了我這么久而得出的結論嗎？”

東方伯靈故作深思，考慮了良久，須臾才道：“嗯，不是沒看見。而是我在考慮要不要裝作什么都沒看見？”

“噢，為什么？”

“因為你不想人看見。”東方伯靈道。

棲月沉默了片刻，放開東方伯靈，踱步到桌邊，優雅的為自己斟茶。

說起來，她很喜歡現在的東方伯靈。放下了身段，平和了許多。不再那么高貴得讓人覺得無法觸及。

“的確，我不想別人看見。”棲月毫無隱瞞的道出了心中的真實，“至于你想不想要看見，則是你自己的事情。”

“那我還是當做沒看見吧。”東方伯靈默然片刻，貌似無奈地聳肩，繼續擦著地板。他一邊擦，一邊用不經意的口吻道：“明心樓的事情，如何了？”

“我贏了”想到了什么，棲月眼中閃過厲色和殺意，但很快就消失不見。

“是嗎？那為什么不高興？還是，你不高興的原因，和明心樓無關？”

“的確有關。這明家，真是有夠奇特。奇特得，讓我忍不住想要毀掉它。”棲月毫不保留自己的不屑。

“你知道‘月夜傳說’嗎？”東方伯靈再度坐直身體，看著棲月，道。

棲月搖了搖頭。

東方伯靈對其解釋道：“傳說，在明安城的禁地，每十年就會綻放一批紅花。這花功效奇特，可治百病。這些花，是明家發家的根本。后來，這些花漸漸不開了。直到，這一任明安城城主娶了樓月夫人后。”

“這就是樓月夫人受人愛戴的原因？”棲月疑惑道。

東方伯靈搖頭，“不，樓月夫人是個很完美的女人。她受人愛戴，純屬她個人魅力。那紅花在她嫁入明家后再度綻放，不過是為她添了一分傳奇性。”

“你相信？”

“子不語，怪力亂神。這些事情是真是假，并不重要。我信不信，于他們也無關緊要。”

“那你說這個，是為了什么？”

“明家是明安城之人的信仰，這也是明安城為何會成為國中國的原因之一。若是你想摧毀它，就得做好與一城之人為敵的準備。”

聞言，棲月陷入了深思之中。

“而且，明心樓對明家，并無怨恨。”

“信仰嗎？”棲月幽幽道。

東方伯靈點頭。

“這個世界有神明嗎？”棲月突然問。

東方伯靈一怔，不明白她問這話的意思。

“如果有神明，為何我沒有見過大型宗教？如果沒有，為何各地都能尋到信徒？”棲月道。

東方伯靈愣住了，這個問題，他從來沒有想過。“神明，不過是統治的手段而已。具體有沒有，并不重要。”

“那倒是。神，說白了只是人格化了的東西，”這是棲月對的神的解釋。但是，她又不能徹底否認。畢竟，她可是穿越來的，若是有朝一日，有人告訴她，這個世界出現了魔法超能力，她也不會有半分驚訝。

“你今天的話，很有哲理。”東方伯靈忽然道。

“你今天的樣子，我很喜歡。”棲月笑著來回掃視了他一圈，漫不經心的笑了。

東方伯靈起了身，揉了揉腰，將抹布放在一邊。

“我可能要回去一趟。”

“回京城？”棲月瞇著眼道。

“是。”

棲月一怔，“他找你？”

“不是。”東方伯靈沉默了片刻，才道：“神獸山莊出了點問題，必須得回去處理。等處理好后，我會來尋你。”

棲月沉默了。她并不想問為什么，沒有這個必要。

明心樓默然的坐在窗邊，看著四周被整理好了，可仍舊能夠情緒看到曾經被支離破碎的痕跡。

之前，明海庭來了一次，離開時，房間里的東西，壞了一半。她甚至在想，若是可以，他最想將她一起摔碎。

自那以后，明海庭再沒有出現過。一日三餐、定時服的藥會有人準時送來。除此之外，她見不到任何一個人。

明心樓側眸，望著遠方的風景，美麗，讓人忍不住想要在這里永世的生活下去。

明城之美，天下盡知。可是，有多少人，這美麗之下，有所么的殘酷。

久久地，她嘆了口氣。

因為性格原因，她沒有多少朋友。她不覺得寂寞，也不是認為朋友是必要的存在。這被父親嫌惡、被其他人害怕的性格，她不覺得有什么不好。

明城發展得太快，許多人都忘記了許多重要的東西。比如說：真實。

因為利益、**、前途等等東西，謊言已經漫天飛。有時候，她在懷疑，這個世界最終會不會被謊言取代？從此以后，人就會生活在永無止盡的謊言里，再去其他。

她不想變成這樣，也試圖去阻止過。可惜，每一次都換來責罵和教訓。

從小到大，看著父親的變化，看著弟弟按照父親的要求成長。明心樓就在心里發誓，哪怕是被人排斥、孤立，也不想要成為那種人。

可是，不知道是從什么時候開始，她也變得圓滑，七竅玲瓏。到了后來，越來越得父親的歡心和他人的喜歡。

直到，她的第一個朋友，背叛了她。

她第一個愿意在她未變得討厭喜歡前陪著她的朋友。或許，她是因為她和她一樣，被人孤立和排擠。樂至因為家里的原因，經常被人欺負。而她，家世比樂至的好無數倍，但并不代表有人會愿意喜歡她。

明城就是如此現實而簡單的地方，有實力，就有人崇敬你，不然，哪怕你是城主的子女，也不會被人尊重。

這一種不離不棄，不是因為同情，而是出于真正的關心。

樂至雖然經常被人欺負，但是，她很溫柔，溫柔到讓人覺得心疼。

相處之后，明心樓才知道，什么叫做朋友之間真正的毫無芥蒂、不在乎任何不利于自己的因素的無私的溫暖。

本以為，會持續很久的感情，終究因為那一場事故，變成了幻影。

現在想來，或許從很久之前，這段感情就有了裂痕。一切，并不如她想象中那么堅強。或許，正如棲月所說，在感情里，她一直都是弱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