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棋
“犯戒之人,何來情誼可言。Www.Pinwenba.Com 吧”
棲月一怔,冷冷笑道:“是嗎?希望你在此祈禱,我能夠贏了你,成功救回你的姐姐。好以避免,你們日后后悔的下場?!?/p>
“北堂小姐過濾了。”明心月淡淡道:“希望北堂小姐認真考慮才好,影棋一旦開始,不到對方全軍覆沒,決不完局?!?/p>
“我的答案和你一樣。”
“笑風華,準備棋局?!泵餍脑碌馈?/p>
笑風華點了點頭,起身向臺下走去。
明心月睨視了一眼望著天空的棲月,也跟隨看了一眼天藍云白的蒼穹。半響后,輕聲徐徐道:“影棋原是一種作戰的方法。以棋局為基點,設置如若陣法的棋局。當有敵人走入,就會被困在其中,除非能夠打敗對手,贏得棋局,否則當時限一過,就會被困在棋局之中。換言之,影棋不僅是棋局,也是陣法。”
“同時,影棋一旦開始,絕不容許第三任插手。否則,不論什么理由、是什么人,皆會被盡數誅之?!?/p>
“還真是殘忍的棋局呢?!睏乱廊恍χ炜?,完全不理會明心月投來的目光。心里卻在懷疑,明心月的話,是否說全。
大約半刻種后,笑風華回來了。跟隨他前來的,還有一百四九十六個人。他們一半著白衣,一半穿黑衣。
棲月蹙眉,看著臺下的人,眼中閃過深思。
明心月將琴桌移開,而后慢慢地稍稍的擺正了一下棋桌的位置。
“白子,黑子?”
“黑?!睏潞敛华q豫的道。
“以前曾有人說,只要毀滅了這個世界,就不必讓心愛和被愛的人承受這可悲的宿命輪回。所以,黑子像是背負著一種毀滅的宿命。北堂小姐覺得,你的人生,是創造,還是毀滅?”
棲月默然的看著棋盤,棋子一黑一白,而棋盤就如同人生的軌跡,方方格格,卻彎彎曲曲,難以循跡一點兒找到什么。
“因為被規定了走向,所以無論是什么,都無法逃離著一些,就如同是命運。如論怎么改變,結局都是被注定了。這是棋子的人生。我不知自己的命運是毀滅還是創造,我只求無愧于心,無愧于心中之人,就足夠了。更何況,這與棋局沒任何關系吧?”
“說得也是?!泵餍脑卵壑虚W過什么,很快就不見蹤跡。
“開始吧。棋局不限時,直到勝負分明時為止。北堂小姐了解規則嗎?”
棲月點頭。笑風華笑容中閃過一抹不懷好意的深意。他一揮手,臺下的一百九十六名黑、白衣人以縱列站好。棲月這時才發現,他們一旁,是痕跡簽單的期盼。
瞳孔驟然一縮,愕然的看著明心日。
明心日終年冰冷的臉上終于有了淺淡笑意,“正如北堂小姐所想的那般。”
棲月眉頭一擰,半響后,她落下一子。
“許多人,說自己人生是輸是贏,可是,卻沒有想過,無論輸贏,他們都輸在了名為死神的存在之下。一生功過,盡是浮云。”
“你想說什么?”這種貌似看透其實是消極失望的說法,棲月著實厭煩。
明心月道:“只是不太明白,姐姐歸根結底,與北堂小姐沒有關系。以北堂小姐的實力,要想再找一個人代替姐姐,不是難事。又何必為了救她,而搭上你自己。你若是輸了,你的一切,都完了?!?/p>
“如你剛才所言,一生功過,盡是浮云。既然如此,我為何要為了那些身外之物,而放棄自己的至交好友。恕我愚昧,我不懂你們眼中對于‘生命和感情’的定義是什么,但請你不要將你們的觀念,放在我身上,并試圖讓我理解?!?/p>
“是么,如有冒犯,還請恕罪?!?/p>
“只是下棋,很是無聊。不如,我們賭一點什么吧!”棲月提議道。
“賭?什么?”明心月一怔,“北堂小姐已經將命賭上去了,還不夠?”
棲月狡黠一笑,“自然不夠。再加一點吧,誰輸了就答應對方一個要求?”
“要求?”明心月想了想,道,“無論什么要求嗎?”
“對,無論什么要求。不管道德狹義、規則感情,只要一開口,就必須實現?!?/p>
明心月愣了下,淡淡的諷刺道:“北堂小姐還真是自信。”
“若不自信,我能來這里?明公子就認定我會輸嗎?”
“或許?!泵餍脑鲁聊目戳怂腠?,似是而非道。
棲月玩著黑子,似笑非笑的看著他,繼而專注的看著棋局?!懊總€人都有離開的時候?;蛟缁蛲?。離開的方式不同,但終究還是會離開。那個時候,是應該挽留,還是應該放手?但不管什么,如果不去努力,不去挽留,一定會失去?!?/p>
“嗯?”明心月疑惑的看著她,一臉不解。
笑風華也皺著眉頭。
他不懂,他自幼就沒了親人,記憶以來的第一個人是樓月夫人,第二個則是城主大人。樓月夫人的死亡,他很是悲傷。但是,那種悲傷和她所說的無關。
“看你們這樣,我似乎能夠了解,心樓為何會離開的原因?!?/p>
“你這是……有感而發?”明心月覺得心中有一股情緒糾結在一起,無論怎么解都解不開。所以,他只好緊緊地盯著棋盤。
“算是吧,曾經教我下棋的人說,人生如棋,棋如人生,怎么下,是自己的事情。結局或許是注定的,但如果,不去試圖改變,不付出努力,那么結局就只能是可悲的命運注定?!睏掠行﹨挓┳约旱膯?,但在發覺,這二人,尤其是明心月,明顯是被那一套命運論給洗腦了,看在明心樓的面子上,多說了幾句。
“你說的結局,是輸還是贏?亦或者死局?”
“不是還有殘局嗎?”棲月笑道。
“殘局?”
“無法繼續下去的棋局,或許是因為人、因客觀的原因。總之,是無法繼續下去?!睏碌馈?/p>
明心月捏著棋子,許久也不落子。半響后,他徐徐道:“影棋,從來沒有殘局。”
棲月愕然。
二人之后再沒開過口,認真的下著棋。他們每下一步,就會被一旁的笑風華貼到不遠處的大棋盤上。靜風臺下面的人,也會按照這個順序依次布置。遠遠看去,仿佛真的是棋子。
很快的,棲月被吃掉一子。而那個被吃掉的黑子所對應的人,立刻走出棋局。明心月已經落子。他也不急,靜靜的順著棲月的視線看了過去。
棲月漠然的看著那個走出棋局的黑衣男子,看著他果斷的了結了自己性命。那一地鮮血,讓棲月眉頭微蹙起。
“北堂小姐可覺得殘忍?”
“為什么?”
明心月一怔,忽然輕輕的笑了起來?!罢f得也是。他們都是為了自己的愿望或者**而來。影棋的每個棋子相應者,只要他們選擇對了,贏了,他們的愿望或者**,都會成為現實。”
棲月默然,只是加快落子速度。短短一分鐘時間,就有兩顆白子被吃。自然,也有兩名白衣人死去。
二人仿佛上帝,主宰者手中棋子的生死。也仿佛在較量著什么,一個比一個殘忍。漸漸低,棋盤上的棋子越來越多,死去的人……也多了許多。
“我終于明白,為什么影棋是明安城的禁忌之一。”棲月臉色有些蒼白,一滴汗水,從臉頰滑落。
如果,影棋不列為禁忌,隨時都可以進行的話。這明安城有多少人來消耗?又有多少人,愿意以生命來博這虛無縹緲的運氣?
不知多了多久,棲月又是一子落下。
“明公子,還要下下去嗎?”
明心月一愣,恍惚的看著棋盤,才發現,不知何時,棋局已然走到末路。如果繼續下去,除了帶來更多的人死亡,結果不會有絲毫改變。
黑黑白白的棋子,要么交集聚攏在一起。
“你的要求?”明心月默然片刻,抬眸看著棲月。
“容后再說吧?!?/p>
棲月將棋子扔到一邊,看著下方,那些幸村的黑衣人都歡呼雀躍,活著的白衣人縱然失望,也都在慶幸自己還活著。不消多久,他們就開始處理尸體。動作熟稔,表情漠然,讓人心中生寒。
“北堂小姐覺得他們可憐嗎?”
棲月呵呵一笑,淡淡道:“軟弱的心會招來惡靈,惡靈會吞噬軟弱的心。不管這些人有什么苦衷,既然不愿意自己親自實現心中所想所求,就必須為自己選擇,付出帶價?!?/p>
“北堂小姐還真是冷漠。”
“冷漠?明公子有資格說我嗎?”棲月淡淡反嘲。
二人又閑聊了一會兒,大多數是你嘲我諷,針鋒相對。不知過了多久,一個人跑了過來,對明心月說,城主大人有事找明心月,卻久等不到人。并讓明心月立刻前去見他。
明心月頷首,起身離開時,問棲月去不去。棲月想了想,點頭同意。她早就想見見,那個傳說中的城主大人,明心樓的父親大人。
“你、你們……”在城主知道二人剛剛結束對弈影棋后,城主大人蠕動雙唇,許久,他都無法說出話來。
“父親,請救姐姐。”明心月輕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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