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嗎？那就好。Www.Pinwenba.Com 吧”
明心樓沒有問棲月準備去哪里，要做什么。棲月既不說，就證明，她不愿意說。
“北月……”
“好好照顧自己的身體，我先走了。要是你那父親大人看到我來找你，還不知道會怎么發怒呢。”
有時候想想，人這個存在真的很奇妙，很想要毀滅，卻忍不住想要看看他下一步究竟要做什么？這種既期待又失望的感覺，還真不是一般的復雜。
棲月安然坐著，拿著點心有一口沒一口的吃著，一旁坐著笑得很溫柔、很干凈的笑風華。
笑風華是明安城醫術、棋藝、武功唯一能夠與明心月媲美的人。初見他時，棲月一陣恍然。因為，這個人，好像上輩子給她留下深刻記憶的某個人。
來到明安城快一個月了，自從贏了棋局，城主無奈必須答應救治明心樓后，棲月就被限制行動。除了不許去看望明心樓，不能去明安城禁地，其他都很自由。
而這一回，那是自從影棋之后，第一次見到笑風華。之所以他來見她的理由，棲月不清楚。大概是最近太閑了，難免有些無聊。
所謂無事生非，就是這樣。沒事找有事，有事找沒事。雖然，這么想的，只有棲月。
笑風華告訴她，之前他一直想來拜訪她，可因為臨時有事，外出了。故而，一直沒能去找她。
對于笑風華的解釋，棲月興趣乏乏。她不需要別人對她交代行蹤，也不必匯報行程，她又不是他的誰。
對于笑風華前來的目的，棲月大致清楚，但依然難以提起興趣。她本就不是多事、好奇之人。
雖然接觸不久，但笑風華是個什么樣的人，她大致了解了。他不過是一個孤獨寂寞的孩子，高處不勝寒，天才的悲哀。棲月頗為感嘆，但也僅此而已。
如果說，難得的好心是因為同情之類的可笑緣由的話，那么現在已經無所謂了。她不需要別人同情，反之，她也不會同情別人。
好無聊……棲月微微垂著眸子，望著遠處風輕云淡的風景，表面慵懶，心底卻是一片蒼茫。
棲月一邊吃，一邊打著哈欠。
“不好吃嗎？”笑風華有些緊張道。糕點是笑風華帶來的，明安城特有。但從她開始吃之后，就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子。像是為了不拒絕他的好意而敷衍，但也無法勉強自己。
“不是，只是困了而已?！睏罗抢燮?，聲音里透露著濃濃的倦意。
“沒睡好？”
棲月打了個大大的哈欠，仰起頭，張開嘴，將點心丟了進去。而后閉著嘴，保持著這個姿勢慢慢咀嚼著，須臾才道，“不是，是睡得太好了才困。”
“嗯？”笑風華迷惑，為什么睡得太好還會困？
“最近除了睡覺還是睡覺，怎么可能不困？”棲月解釋道。
“你沒出去玩？”
“去哪里玩？這明安城不到半個月就走遍了。而我認識的人就那么幾個，就算整天呆在一起聊天也沒不可能聊得那么久?！倍遥膩淼挠瓮嫘乃肌?/p>
東方伯靈說，神獸山莊有事，才要回去。實際上為何，彼此心知肚明。只是，或許經歷過一番生死，一些話，就再也無法輕易的說出口。
信任和坦誠……對他們這種人而言，何其艱難。
“你想走了？”笑風華沉默了半響，才道。
棲月沒說話，只是表情更加懶散。
笑風華也沉默了，清澈的眼中帶著點點悲傷。
在笑風華垂下眼簾，想要遮掩住眼中的黯然之時，卻沒有看見棲月微微勾起的嘴角。
就棲月而言，回去與否都無所謂。反正，在明心樓好起來之前，是她走不了的。而且，神無在走之前，悄悄在她耳邊說的話，她還沒有調查清楚。
撇除其他外在因素不說，這一段時間，她應該是開心。為何說是應該，只因為，偶爾的失神，不經意間就腦海空白，她也找不到原因。
現在這種無聊的樣子，也只是裝出來的而已。惟妙惟肖的假裝，這對于她而言是小菜一碟。
但有一點點變化，讓她很在意。那就是，笑風華和明心月對她的態度越來越讓她糾結。笑風華莫名其妙的有要黏上她的跡象。而，明心月不時用迷惑茫然的眼神看著她，讓她覺得毛骨悚然。
“不是想?！?/p>
“那是什么？”笑風華又緊張起來了。
“哎，怎么說呢？”棲月賣關子似得笑了笑，道：“走不了，僅此而已。”
見笑風華又沉默了，棲月再度勾起嘴角，最后轉過頭，擺出一副擔心的樣子，問，“你怎么了？”
笑風華還是沉默不語。
“難道是，我說了什么不該說的？”
“不是，只是、那個，你……你不能留下？”笑風華期待的看著她。他希望棲月能夠留下來。
“留下來？為什么？”棲月詫異道。
“明安城不好嗎？我雖然沒有去過外面，但也知道外面不比明安城好。這里，這里才是真正適合居住的地方?！毙︼L華道。
棲月眨了眨眼，靜靜的聽著笑風華說。
“我，知道這樣說有一點不合適，但是，我真的希望你能夠留下來。留在明安城，哪怕是什么都不做都好。我……我是不是太自私了？”笑風華說著說著，聲音越來越小。說完之后，笑風華抬起眼，怯怯的看著棲月。
心跳不已，希望她不要拒絕，希望她能夠答應。但是，他也知道，這是不可能的。
“嗯，從很多種意義上而言，明安城比外面好很多。也很適合居住。”棲月貌似贊同的點了點頭。
“那你……”
“但是，那與我有什么關系？”棲月淡淡的笑容，讓笑風華臉色慘變。
笑風華沉默的低著頭，手指不安的糾結在一起。隱隱閃爍的目光之中，帶著點點慚愧和歉疚。
“對不起。”
“你為什么說對不起？不必，也不需?！睏碌Φ馈?/p>
“可是我……”
“這里不是我停留的地方，你也不用再說！”棲月不懂，為何這人會有說出這等言辭來。他們接觸并不多。
“外面的世界也不錯，如果你愿意，也可以出來。若那時候你還能想到我，來找我便是?！?/p>
“嗯，好！”笑風華立刻回答，好像晚一步棲月就會后悔。這模樣，又惹來棲月一陣好笑。
棲月輕輕的搖了搖頭，又仰起頭，那一塊點心，懸空丟入口中，又有一口沒一口的吃著。
“北堂小姐，你、你能說說你的事嗎？”
“我的事？你想知道什么？”棲月就著仰頭的姿勢側過眼，看著笑風華道。
“什么事情都可以?！?/p>
棲月眨眨眼，怎么感覺，這樣的言辭，很像某種特定行為時才會出現的。隨即，她立刻否認了這種想法。她沒自戀到以為，才見過兩次面的人，就喜歡上自己。笑風華也不是那種，會貪戀容顏之美的人。
“我的事？我沒什么可值得說的經歷。倒是你，說說你自己的事情吧。”
棲月的話，純屬敷衍。但笑風華卻奉若圣旨。很快的，他就交代了自己所有值得一說的事情，甚至，連祖宗十八代的時候，都交代得差不多了。
棲月淡淡一笑，這男子，還真是單純。
在聽到笑風華說起他的某位祖宗為了大義而犧牲自己的事情時，棲月忽然插話，道：“他不怕死？”
“誰不怕死？”笑風華有些迷惑。
“是阿！誰不怕死呢？這個問題我想了很久，都得不到答案。還有，什么比死更可怕？除了生不如死，還有什么？”棲月微微蹙眉，就好似真的在認真思考這個問題。
盧梭說：人活著只有兩個目的，一是為了活著而活著，一是為了理想而活著。
“對于生死，這個問題古今往來許多人都探討過，可是，結果如何？結果太多，以至于沒有結果。在你眼里，這個答案是如何？”
“沒有人不怕死。怕的只是沒有一個死法?！毙︼L華思考了一會兒，道。
棲月挑眉。
“夫人曾經說，人活一世，喜歡就是喜歡，討厭就是討厭。同樣的，活著就是活著，死了便是死了。為什么一定要去尋找一個為什么？很多事情，根本沒有什么為什么。就如同，許多人都活著，許多人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為什么活著。但，為什么一定要去追求活著的意義？沒有意義就不能活著嗎？就不能存在嗎？”
夫人？樓月夫人嗎？如果是這個女子，說出這樣的話，很理所當然。只是，沒想到這個初見很沉穩實際上性格羞澀的男子，不僅僅是單純，還很通透。
“而且，只要有生命的都怕死，哪怕是追求死亡之人，也會懼怕著死亡，這是本能，不可否認的本能?！?/p>
“那你呢？”
“我……如果給我一個合適的理由的話，我想我不會懼怕?！?/p>
“譬如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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