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不開
一旦接受邀請,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就是明心樓選擇了她。Www.Pinwenba.Com 吧但因為二人的地位,讓明心樓成為“隨侍”的角色。
心中更是一陣凄然和感動。她何其有幸,直到明心樓為她付出了這么多。又何其不幸,以至于現在才知道?
“阿祝他一直用這西域的禮儀待這我,他對我的稱呼換做我們的話來說,就是‘公主殿下’。而‘公主殿下’這個稱呼,在他的家鄉,相當于皇帝般的存在吧……”
樓蘭刖的眼神又飄浮起來,她望著不遠處,那里光禿禿,什么都沒有,與周圍美景十分突兀。
多年前,那里院內種滿了各種奇珍異草。在庭院的過雨橋下,流淌過一條清澈的水流。
橋上,秦滄手拿著重劍站在一旁,而在另外的則是拿著劍的阿祝。風劃過他們,吹起他們的發絲飄飄揚揚。
“動手吧。”秦滄舉起劍,對著阿祝說道。
“嗯。”
語畢,周遭輕微的風開始變得肆虐起來,卷起他們的衣衫,發出“颼颼”聲。也不知道是誰先開始的,過雨橋在一陣撞擊聲中坍塌。
他們分站在水流兩邊,神色冷漠的面視這對方。秦滄拔出手中劍,而阿祝亦執平劍。兩人騰躍而起,劍與劍在空中相撞,濺起一絲絲火花……
大概過了多久,一切終于歸于平靜。秦滄隨手撕下衣衫上的布條,開始纏繞著身上大大小小的傷痕。用衣衫上的流蘇將布條固定,隨后扯下披風蓋住阿祝冷漠的臉龐。
安息吧。秦滄無聲的說。
她拖著有幾許疲憊的身體走進主閣,看到樓家兄妹在安靜的飲茶。她走過去,站在樓蘭若背后,然后點頭向樓蘭刖示意。
“結束了吧。”樓蘭若放下茶杯,抬起頭,看著秦滄和他的妹妹。四周開始一片沉默。
她起身走了出去。站在原先還存在的過雨橋邊,扯開覆在阿祝臉上的披風。她垂下眼簾,眼淚滴落在阿祝面無生色的臉上。
她將手放在阿祝的臉頰上,輕浮這他。突然,她揮手剪下他的一縷頭發放入懷中。靜靜的看著阿祝,任憑時光飛逝。
樓蘭若與秦滄跟隨著走到了苑中,靜靜的注視著樓蘭刖的一舉一動。
樓蘭刖回過頭看著樓蘭若主仆,眼眸里不知道的露出的是什么神情。她無視于他們的注視,回頭繼續沉默的看著阿祝。
突然,她狠狠的一笑,拂袖一卷。一陣狂風卷起,繼而隨風飄來一陣陣的花香纏卷著花瓣飄過。然后花瓣慢慢的飄墜下來,落在阿祝的身形周圍,圍繞出他的輪廓,樓蘭刖閉上眼,一滴無聲的眼淚滴落了下來,她一拂袖,從袖口里飄揚而出的那真幽香慢慢籠罩著阿祝的尸身。
她旋轉過身,看了看樓蘭若與秦滄,然后離去。當她消失在回廊上時,那些籠罩著的花瓣突然旋轉起強大的氣流。不一會,消失不見,而地上阿祝的尸身亦消失不見,徒留下隱隱的花香。
“為什么他要死?”
樓蘭刖哀戚一笑,“規矩。隨侍和主人間,不能有感情。若是彼此動了不該動的念頭,就會遭到懲罰。哥哥慈悲,給了我們一個機會。只要阿祝贏了秦滄,他就會幫我們說服那些頑固的長老,讓他們成全我和阿祝。可是……”
“秦滄,很強?”
“嗯,很強。哥哥不認真,都無法與她抗衡。”樓蘭刖道:“阿祝死后,我嫁給了明海庭。我的心,在阿祝死后,就死了。我不打算在愛上誰。我不愛明海庭,不意味著,他可以任意妄為。所以,在明海庭背叛我后,我就詐死離開。在明家禁地呆了幾年,直到哥哥將我帶走。”
棲月忍不住想嘖嘖幾聲,果然,十個名人九個的經歷都很狗血。她之前一直以為,她的就夠狗血的,沒想到,樓蘭刖的更是狗血逆流成河。
但不得不說,樓蘭刖雖然可憐,卻也十足自私。她不愛一個男人,卻也容不下背叛。普天之下,有幾個男人會守著一個不愛他、連脾氣,怨氣,怒氣都不能沖她發的女人一輩子?
不管樓家對忠誠二字如何執著,但樓蘭刖僅僅因為一個她不愛的男人背叛了她,就拋下年幼的子女。之后,子女所經歷的一切風風雨雨,縱然了然于心,卻完全無動于衷。
果真是,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最后一個問題,樓月夫人既然愛著你的隨侍,為何卻嫁給了明城主?夫人不像是會被父母之命束縛的人。”
樓蘭刖盯著棲月,含笑道:“姑娘眼里,我很堅強?”
棲月聳聳肩,樓蘭刖既然拒絕回答,她也不會那么不識趣。
“那么,樓月夫人是否要離開?”
樓蘭刖一怔。
“我們,離不開。”
同時,在另一邊。
竹月軒東面三百米處。
上官明楓從南宮恨天于竹月軒的臨時居所出來后,就朝自己府邸而去。可忽然閃過的一抹詭異影子,讓他警覺起來。
彎彎繞繞了許久,上官明楓停下了腳步。他站在黑暗里,逆著光,道:“閣下出來吧,已經被察覺了,又何必鬼鬼祟祟。”
“上官明楓,是年二十五歲,平日以風流浪子的表面欺騙過眾人,實際性格怪異,所以相熟的人就只有南宮恨天、慕容無愁與歐陽蒼諾。擅長劍法和書法,嗜好石雕。為人機敏睿智,是四王中軍師般的存在。”
上官明楓默然,忽然不知從哪里抽出一把扇子,也不管這夜風寒冷,就這么搖了起來。
“看來閣下好好的調查了小可一番。”街上異常的寂靜,他輕輕一笑,扇子輕抬。虛掩住嘴角輕揚起的弧度,因為輕蔑。
“上官明楓。請尊駕跟我們走一趟。”
“為何呢?”上官明楓依然瀟灑的搖著折扇,絲毫不把阻擋在前方的黑衣人放在眼里。更將忽然出現,將上下左右都團團圍住的黑衣人無視了個徹底。
“因為……”
“因為,你是上官明楓。”另一個清雅的聲音響起,打斷了黑衣人的話語。
黑衣人們立刻跪下,“參見主上!”
“是……你,我還以為是誰這么無禮噢!”上官明楓打住笑,神情變得格外嚴肅。
“怎么,上官公子有興趣跟在下走一趟否?”
“如果我說沒有呢。”
那人淡淡一笑,也不為拒絕而生氣。“那就只有冒犯公子了。”
“這么說,我只能去咯?”
“最好如此!”他優雅的做出一個請的姿勢。
上官明楓笑了,緩步朝他那方走了去。在走到他前方不遠處,他忽然駐足,道:“你就不怕我逃走嗎?慕容他們都說,我別的不行,逃跑可是一流的。”
“你不會。”
“你還真看得起我!”
“因為你是上官明楓,你要想走,何必等到現在。”
“哎呀,被看穿了!”上官明楓故作驚訝。
“上官公子請。”
看著男子一層不變的笑容,上官明楓眼中閃過一絲復雜,悠悠道:“你說,以前我們是不是小看你了?”
“上官公子過獎了。”
“是嗎?”
在明安城外向東六百里處的屏山上,一座府邸隱秘于此。
屏山地理位置復雜,道路曲折,稍不留神就會迷失在彎彎曲曲的路上。
上官明楓從昏迷中清醒過來,他很意外的發現自己居然沒有被任何東西所束縛。他輕揉著被勒出血痕的手腕,四處張望著,卻不見半個人影。
他輕輕一笑,轉身回到先前的屋子里面。
他坐在塌上,替自己斟了一杯茶。那是年初剛采摘下來的極品碧螺春,試試溫度,正合適。就像是恰準了時間泡好了的一般。這一切集合起來,真像是一個巧合。不過,也巧合過頭了!
“閣下不辭勤勞的‘請’在下來此,為何不現身?好以好好的聊一聊呢!”上官明楓飲下茶,對著門外朗聲說。
“如上官公子這般謹慎之人,難道就不怕茶里有毒嗎?”一聲戲虐從屋外傳進。
“毒?呵呵,在下最怕的就是毒了!”
“哈哈,上官公子果然是睿智之人!”
“閣下過謙了!那么,現在在下是否有榮幸得知閣下家門?”
“在下……姓樓。上官公子稱呼在下樓公子即可。”
“阿,是嗎?”上官明楓斜眼輕描來者,男子如煙似畫,一張臉竟然比絕世美女還要美麗好幾分。但鳳眼淚痣薄唇,一看就薄情冷心之人。
“上官公子,先前下人失禮,在下在此向公子賠罪!”
“無禮?樓公子都請了他出馬,怎么能談得上是失禮?”上官明楓故作不懂。
男子淡淡笑了,“那么,還請上官公子在這里小憩幾日。”
“榮幸之至。”上官明楓似笑非笑的道。
“但不知,樓公子是否允許,小可通知一下友人。若是連個消息都沒有,恐怕會被他們以為是失蹤了。”
男子但笑不語。
上官明楓聳聳肩,頗為遺憾道:“不行啊?那算了。之后的日子,就有勞樓公子費心了。”
男子微微點頭,算是應下了他的“感謝”。之后,又做了一番客氣之詞。在離開時,男子忽然道:“上官公子不必擔心,你失蹤的消息,他們已經知道了。”
上官明楓看著明亮的窗外,狠狠的蹙起了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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