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碑孤墳無為現,命運多舛誰可逆
長弓靜冷面質問,
洛瑾溪同樣正面反擊,兩個人第一次見面就爭鋒相對,無所事事的龍葵,不時打量著這不滅殿中的擺設,任雨衣盯著洛瑾溪,仔細的打量著她。
曾經的琴府丫鬟,一日間成了云端之上的小公主,如今更是繼承了不滅天宮宮主之位,時隔多年再次相見,任雨衣心中有種說不出的感覺。
“洛小姐,你真的不知道我哥在哪里嗎?”任雨衣緩緩出聲詢問,打破了兩個爭鋒相對,隱隱有要動手樣子的洛瑾溪兩人。
哼!
洛瑾溪冷哼了一聲,扭過頭朝著任雨衣笑了笑:“雨衣,我真的不知道你哥在哪里,我宮中的事務就已經夠我頭疼的了。”
好吧!
打擾了!
任雨衣淡淡的留下一句話,轉身離開了這里,長弓靜深深的盯了一眼洛瑾溪,與龍葵聯袂而去。
凌子風消失了,
消失得無影無蹤,從那夜夜探地宮之后,再也沒有人見過他,龍鳳兩族與東荒人馬幾乎將云城百里內外翻了個底朝天,都沒有找到一點點線索,仿佛凌子風這個人根本就沒有出現過一樣。
這下可急壞了琴心等人,龍鳳兩族更是瘋了一般,發誓要掘地三尺都要將凌子風給挖出來。
君楓梧帶來的人馬,更是散到云州各地尋找,他可是將所有的賭注都押到了凌子風的身上。
這次前來更是將自己的人馬全數抽調出來,是真正的與他的父皇徹底決裂了,如果凌子風死了,那他真的是想哭都哭不出來了。
云州九州殿同樣在不遺余力的尋找凌子風,其他八大州域的九州衛,都已經趕往那劫難的降臨之地,只有他們接到了高層命令,不惜一切代價找到凌子風,這也讓他們急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一樣。
山河殿行蹤未現,三大祖器之一的天心碑所藏的秘密只有凌子風知道,而且能催動祖器的也只有凌子風,如果找不到他,沒人敢想象接下來會發生什么。
而此時的凌子風,早已經離開了云城,獨自來到了金蟬子曾經的埋骨之地,那里有一座衣冠琢,一塊粗糙的石塊雕刻的石碑,這是金蟬子的墓碑,而立碑的人也是凌子風的無比熟悉的人。
凌子風渾身衣衫凌亂,一頭墨發披在肩上,噬魂劍被他隨手丟在一旁,擰著一個酒壇子不停地灌著苦酒。
咕噥!
咳!咳!咳!
酒順著喉嚨灌下去,嗆得凌子風一陣猛烈的咳嗽。
凌子風放下酒壇,坐在那里淡淡的笑了起來:“小和尚,你說你活了這一大輩子歲月,謀劃了如此之久,可曾想到今天的結局。”
“看看這片天地,有人欲稱霸天下,有人欲獨善其身,有人欲俯視天下,可他們誰都沒有想到,有一天會面對死亡滅絕。”
“什么無上宗門,什么世間巔峰強者,如你這般都會隕落,他們不過是一堆仰視蒼穹的螻蟻,卻妄想獨尊寰宇,是不是很可笑。”
哈!哈!哈!
太可笑了!
悲涼的笑聲響徹天空,凌子風如癡如狂的放聲長笑,什么為了人族傳承,故意讓人族紛爭不斷,現在劫難降臨,他們卻一無所知。
這千萬年來,那些掌握真相的人在哪里?
大禍來臨了他們都沒有做出應對之策,任這江湖風雨飄搖,眾生罹難,他們才出來去阻止劫難,早干嘛去了。
阿尼陀佛!
悠遠空靈的佛號,仿若從天而降,將癡狂的凌子風驚醒過來。
凌子風回頭望了一眼,嘴角露出了一抹滿懷深意的微笑:“老和尚,好久不見,今日前來,可是打算要渡在下了嗎?”
“阿尼陀佛,”
“施主錯了,貧僧曾經說過,貧僧只能渡自己,渡不了別人。”
灰色袈裟飛舞,禪杖叮當作響,眉須斑白的老和尚,依舊一臉慈悲,神情平淡如水的向著凌子風走來。
“是嗎?”
凌子風微微皺眉,喝了一口酒后站起身來,指了指天空,淡淡的說道:“那依大師所言,也沒人能渡這漫漫寰宇?更沒有人能拯救這萬世蒼生?”
不!
老和尚搖了搖頭,看著凌子風笑了笑:“這天下蒼生,你可以渡。”
呃!
噗嗤!
哈哈…哈…
凌子風聞聲一愣,半響才忍不住噴笑出聲,接著捧腹大笑,笑得眼角都蘊滿了淚水,指著老和尚邊笑邊說道:“老和尚,你知道我最喜歡你那一點嗎?”
“哦!”
老和尚一臉淡然:“貧僧不知,施主請說。”
“喜歡你這種自欺欺人的鎮定自若,我凌子風縱橫江湖,唯一佩服的就是你這種人。”
凌子風語氣充滿了譏諷,臉色也變得冷漠如霜,如果說這個江湖中還有什么人是他記恨的,那這無為老和尚算一個,從江南開始,就讓他進入了這場天地詭局之中。
“你們佛門號稱悲憫世人,無為大師,你現在告訴我,雷音寺封山千萬年,九州各方毫無作為,憑什么要我去渡他們,那誰又來渡我?”
“如果這天下該滅,那就讓他滅了吧,你不必覺得對不起你師傅,至少你沒有他糊涂,看看他現在躺在地下尸骨無存,魂飛魄散,而你現在還能跟我打著機鋒,他就應該感到欣慰了。”
“世間萬象,自有定數,”
“這是施主的命數,也是師傅的命數,即使你坐在這里,依舊無法阻止命運的轉動,哪怕天地傾覆,乾坤顛倒,屬于你的命數依舊會來。”
“這也是貧僧的命數,即使當初貧僧不曾指引你,你依舊逃避不了,今天的一幕依舊會發生。”
“貧僧今天來,并不是來勸你的,只是想來看看你,貧僧也要去面對屬于貧僧的命數,這個天地終是要傾覆的,只是早晚一天罷了。”
無為禪師輕聲嘆息,拄著禪杖遠去,袈裟在風中擺動,大步流星的向著遠方行去。
也許就像他說的,沒有人能逃脫命運的束縛,哪怕是他自己也不行,即使他今天逃了,明天也逃不了。
就像如果一個人如果預知自己會死于劍下,他一生都不敢碰劍,遠離劍刃所在的地方,但他還是會死于刀下,死于棍棒之下,這就是命數。
凌子風看著無為禪師越走越遠,心中預感可能這是他最后一次與這個佛法高深的老和尚見面了,再次相見可能就是在他的墳墓前,也可能是在他的尸體旁。
“金蟬,你真不是個稱職的師傅,你渡不了自己,你的徒弟也渡不了自己,這命運長河根本沒人能渡。”
凌子風看著無為禪師為金蟬子所立的墓碑,有些胡言亂語,隨手倒了一些酒灑在地上,緩緩的走過去撿起了地上的噬魂劍,回過頭來看看一眼墓碑。
“呵呵!”
“金蟬,反正已經身死,就享用一下這凡俗之人的東西吧,估計你活了如此之多的歲月,應該還不知道酒是什么滋味吧。”
“你在九泉之下,不用感謝我,我會為你徒弟也立一塊碑的,或者是他為我立也說不定,我該走了,你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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