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盟終歸難結心,酒國癡漢馮老財
亭閣之中,
孤寂的倩影依靠在亭柱之上,明眸凝視著湖塘中枯萎的蓮葉,綾羅輕紗在冷風中緊緊的貼在身上,地上長長的輕影,顯得有些哀傷凄婉。
“姑姑”
“對這個凌子風,你怎么看?”
溫清顏頭疼似的揉了揉額頭,鳳眉緊皺,似自言自語的問道。
“謹慎,精明,心機深沉,殺伐果決,絲毫不屬于那些混跡江湖幾十年的老狐貍,與這樣的人為敵,如果不能一舉殺之,恐怕一生都難以睡一次好覺。”
低沉溫潤的聲音緩緩響起,一道人影如同從虛幻之中走來,詭異的出現在溫清顏的身旁。
這是一個三四十歲左右的婦女,長長的頭發用一根發簪盤在頭上,一身淺藍色的衣衫顯得莊重素潔,清澈的目光看著溫清顏的眼神充滿了憐愛,淡淡的魚尾紋爬上了眉梢,將她秤托得更加寧靜而祥和,只是提起凌子風的時候,眼神中深藏著一抹還未散去的忌憚。
“是啊!”
“與這樣的人為伍,還真不知道是錯是對,可我有選擇么!”
溫清顏無奈的搖頭苦笑,她本可以甩手不管,可她的身上畢竟還流淌著溫家的血脈。可如果真的不管不顧,無論最終大燕國是與凌子風為敵為友,結局都充滿了莫大的變數,一旦真的走到那一天,覆巢之下又焉有完卵。
嗯!
婦女輕嗯了一聲,上前一步與溫清顏站在一起,看著那湖塘中枯萎的蓮葉,默默的說道:“事情未必就像想象的那么壞,鳳凰家族的人出現在了江南。據可靠消息,九州衛出現在了云州,恐怕不滅天宮最近的日子也不會太好過。”
“那就好!”
溫清顏眼神一亮,緊皺的眉頭散開了一些:“現在的敵我難辨的情勢,如果有他們插手,也許會將這潭渾濁的死水徹底分清也說不定。”
如果是這樣就好了!
婦女瞟了一眼溫清顏,心中嘆了口氣,神庭上一代圣女古微瀾親自出山,鬼域的白無常白無心也走出了冥河,不老山中的不世天驕出世,蜀山與昆侖相互之間更是暗流洶涌,恐怕兩大古老門庭間,又要爆發一場絕世大戰,正是江湖多事之秋,越來越讓人膽戰心驚。
這些人雖然都被人攔在了云州之上,可是這東荒同樣藏著不知多少九州勢力無數年埋下的暗棋,凌子風能不能活著走出這東荒,還是個未知數,不過她最終還是沒有將心中的消息說出來,就怕將溫清顏的信心徹底擊碎。
兩人各懷心思,看著那湖塘秋色,更添一抹蕭瑟無奈,
這是一條不歸路,也是一條沒有選擇的路,他們都只是為了活下去,而在這動亂的江湖中掙扎求生而已。
街道之上,
行人開始多了起來,顯得有些嘈雜,凌子風三人并立而走,任雨衣走在凌子風的身邊,低著頭玩弄著自己的手指,一副乖寶寶的樣子,對于肩上包囊里那些各種小玩意都沒了興趣。
“少爺,”
“跟他們結盟無異于與虎謀皮,我們對他們一無所知,即便他們說的都是真的,誰敢保證最后他們會不會翻臉無情,到時候我們且不是平白為人做了嫁衣。”
遲痕面色沉重,他對于此事是持反對意見的,不過在當時的情況之下,他不可能當面直接頂撞凌子風,即使凌子風不介意,他也不能如此行事。
”痕伯,“
”這也是無奈之舉,無論他們有什么陰謀詭計,我們現在都必須先摸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現在首要的任務,就是要搞清楚天機策究竟是在圖謀什么,否則始終是如芒在背,讓人寢食難安。“
凌子風沉聲開口,臉上的神情同樣無比凝重,與君楓梧之間的博弈,雖然結果還是他贏了,可這才剛剛開始而已。最讓凌子風忌憚的,并不是君楓梧,而是哪個沉言寡語的溫清顏。
這個女人不簡單啊!
凌子風深吸了一口氣,心中有些氣餒,無論他如何試探,對方都全無反應,如同一拳打在棉花上,讓你無處著力。甚至到最后他還放任任雨衣煽風點火,可這女人完全一副不關己事的模樣,讓凌子風更加無奈。
既然凌子風如此說了,遲痕也不在多言,三人緩慢的走著,一路無言的回到了風行歸酒樓。
整個中州城,
又恢復了往日的模樣,百姓過著起早貪黑的日子,癡漢過著傻里傻氣的生活,花花公子們依然流連忘返于青樓酒肆,江湖漢子們依舊高談闊論著江湖中的各種趣事。對于沉淪江湖的風嘯閣,卻沒有人提起只言片語,仿佛這風嘯閣從未出現過一樣。對于那道血衣候親自立下的殺神令,大家如同忘記了似的,只是城中各種江湖勢力開始消散,有的不敢挑戰血衣候的權威,最終選擇了解散,而有的則轉入了暗處,繼續觀望著。
風行歸酒樓中,
凌子風仿佛過起了平民百姓的生活,每天不是教導一下任雨衣的武學之道,就是與遲痕兩人坐在樓閣上喝茶品酒,任逍遙夫婦則每天都在酒樓中忙活,偶爾坐下來與凌子風閑聊幾句。
這樣的日子,最高興的莫過于任逍遙了,這段時日以來,凌子風與他的話明顯的多了許多,兩人也不在像當初那般陌生,雖然還是無法走進凌子風的內心,但是他也感到很知足了,唯一讓他無奈的就是遲痕,每次對他都黑著一張老臉,更別提有一句好口氣的話了。
離風行歸酒樓不遠的地方,則是一家鐵匠鋪子,老板馮老才,年齡也就五十來歲模樣,長得黑瘦精壯,一年前從外鄉搬來這中州城內,開起了這家不大不小的鐵匠鋪,為人是個守財奴,所以大家都叫他馮老財。
馮老財很吝嗇,
但是馮老財并不是真的有財,多數時間他都窮得叮當響,因為馮老財有一個愛好,那就是喝酒,而且還專喝好酒。
按他的話來說,
人生在世,一兩美酒可折腰。
瓊漿玉露,萬金愿換頭可拋。
所以,
馮老財這一輩子,就毀在了這個酒字上。
一個好酒的男人,加上一個窮得叮當響的男人,欠點酒錢是很正常的事,所以馮老財欠了風行歸酒樓不少的酒錢。
任逍遙從不會主動向他要債,因為他開這酒樓就沒打算掙多少銀子。
馮老財有一個優點,那就是酒錢不過三,三天之內他都會主動還錢,然后繼續賒欠,久而久之,這都已經成了習慣。
時間長了,熟絡了之后,任逍遙偶爾也會坐下來與馮老財喝兩杯,天南地北的拉著家常,談論江湖往事。
馮老財對于江湖俠客的故事充滿了好奇,只要任逍遙開口他就會靜心聆聽,算得上是一個很好的酒友。
任逍遙始終都是這么認為,馮老財只是馮老才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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