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古刑不上大夫,而今禍不及家人
一眾人行出暗室,踏足大殿之時,除了粱堂洋溢著計謀得逞的笑意,其他人臉上都稍顯陰沉,還有些余怒未消的樣子,顯然這場商議過程并不太愉快。
聽著雜亂的腳步聲響起,大殿內(nèi)的人都緩緩睜開眼,結(jié)束了打坐,站了起來。吳法無天兄弟倆同樣面無表情的站起,背負著雙手看向大殿的陰暗之處。
只見祝世榮走在前面,七位步伐沉重,臉色陰沉的老人跟在他身邊。而執(zhí)事長老粱堂,因為犯了眾怒的他此時刻意的走在最后,企圖掩飾自己的存在感。
吳法吳天臉上閃過一絲驚恐,身子微微的顫抖了一下。顯然目前看到的情況,與他們的得到的情報并不相符,這其中的差距簡直大得翻天覆地。
不是說這只是祝氏一脈,所有執(zhí)事長老參與的閉門會嗎?這閣老級的老不死們是又從哪里鉆出來的。
連七閣老首座都來了,這一群守衛(wèi)長老根本就他媽是來做守衛(wèi)的,真正商議的人物是這群死老頭啊。
坑啊,天大的坑啊!
如果時間可以從來的話,老子一定不會輕易相信任何人。
這無疑是兄弟兩人此時最真摯的心聲,如果他們能活著回去,一定會親手將那個送回情報的家伙碎尸萬段。
“參見谷主,參見閣老。”
一群人躬身見禮,退到了一旁站著,祝世榮點了點頭坐到了首位之上。七閣老只是坐到了下首兩邊的坐椅,對于眼前的形勢并沒有過問。
“這不是吳法吳天老位刑罰長老么,來此所為何事?”祝世榮自顧自的倒了一杯茶喝了一口,平復(fù)了一下心情方才隨意的看了兩人一眼,似乎對于兩人在此并未感到意外。
“谷主,大家都是明白人,也就沒必要遮遮掩掩了吧,諸位閣老在此,莫非是要決定將一切問題都徹底解決了么?”
吳天并未正面回答他,冷笑了一下,接著反問了一句。吳法則閉著眼,反正都逃不掉了,他也懶得多說話,認命就是了。
“放肆…”
“吳天,諸位閣老在此,谷主當前,你最好放聰明些。”
一位執(zhí)事長老怒氣沖沖的吼了一句,對兩人這種傲慢的態(tài)度很憤怒,在祝氏高層面前如此自大,他們怎么能忍受得了。
“呵呵,祝山長老,”
“左右不過是個死,我兄弟倆何曾怕過。既然我們敢來,自然也就做好了死的準備。但是在死之前,我們想做個明白鬼,這個要求不過分吧?”吳天冷冷的看了祝山一眼,情緒并沒有因為祝山的怒斥而產(chǎn)生太大的波動。
“如果你供出來是誰給你們傳遞的消息,老夫可以在谷主面前討個臉面,保你兄弟倆一次活命,如何?”大閣老莊心睜開眼,似笑非笑的突然說了這么一句。
兩人聞聲,互相對望了一下,眼里都有一絲心動的想法。
老人的話還是有幾分可信度的,這些老不死的,一個個活了百年歲月,對自己的臉面那是看得無比重的,既然莊心說保他們一命,就一定會遵守諾言。
不過一想到背叛的結(jié)果,自己的家人后嗣所要面對的懲罰,想想后背就冒出陣陣冷汗,那種想法又打消了下去。
“莊老折殺晚輩了,我倆不過是沖鋒在前的馬前卒,對這等機密大事又怎么會知道。”吳法遲疑了一下,淡淡的說了一句,只是目光有些飄浮,似乎向什么地方瞟了一眼。
“如此,是老夫多言了。”
莊心并沒有感到意外,緩緩的閉上眼不在說話,他也只不過隨口一問,并未抱多大的希望。
“谷主,男兒立世,有所為有所不為,祝厲兩家自千年前于此立下基業(yè),到如今各自為首,紛爭不息,誰勝誰敗都是各自的選擇。”
“我倆今日死于此處,自然也是毫無怨言,但是,刑不上大夫,禍不及家人,谷主對在下的看法可否認同。”吳天聲音低沉,神情鄭重的說道。
他并不怕死,命運并沒有給他們太多選擇,不與厲家為伍,就要與祝氏站隊,無論選擇那邊,結(jié)果都是一樣的。臨死之前,能為后人謀些未來,也是他唯一能選擇去做的事了。
祝世榮點了點頭:“我答應(yīng)你,如果我祝氏一脈是最終存活下來的一方,刑不上大夫,禍不及家人。”
“多謝谷主…”
“多謝…”
兩人誠摯的躬身道謝,可以說這是他們第一次,對這個名義上的谷主,產(chǎn)生一抹真摯的敬意。
如果,一切都沒有發(fā)生過該有好。如果沒有那么多紛爭,大家都會過得很好吧。不用彼此算計,可以像過去一樣,大家一起喝茶聊天,飲酒下棋,那會是多么暢快的事。
可惜,
一切都不能回頭了!
“噗…”
兄弟倆互相對視一眼,微微的笑了笑,這心靈想通的兄弟倆,選擇了自絕心脈而死。
兩人都面帶微笑,嘴吐鮮血,目光散亂的倒了下去,臨死都未能合上那雙悔恨而又不舍的雙眼。
“唉!”
“英雄一世,如此所為,是對還是錯呢!”
莊心閉著眼,低聲嘆了一口氣,人老了總是會有很多感傷,比如現(xiàn)在他就有些不落忍。
“哼…”
“彼此分輸敵對,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縱有多少痛心惋惜,還是等我們贏了再說吧。”
“要是輸了,那些老鬼可未必會向你一樣,還不知道會不會指著我們的尸體凌辱咒罵呢。”
柴滿江冷笑了一聲,對于莊心那種撫首惋惜的想法很是不在乎,甚至多少還有些嘲諷。
因為當年聞蕭然的事,他對厲氏中人的仇恨可謂是如火山般淤積于內(nèi)心,終日不得安靈。在無盡的日夜中等待著爆發(fā)的那一天,也許終會毀滅敵人,也許最終只能焚燒了自己。
莊心只是嘴角抽搐了一下,多年的老伙計心中的仇怨他是能明白的,對于他的嘲諷也并未在意,甚至有些同情吧。
“都下去吧,明日之后,我祝氏一脈,與厲氏一脈,將徹底撕破臉皮了,誰能笑到最后,一切就仰仗各位了。”
祝世榮站起身,對著在場的眾人,拱手一拜,神情無比鄭重的說了一句。
“我等誓死捍衛(wèi)祖宗基業(yè),厲氏一脈枉顧祖訓(xùn),只想著江湖稱霸,必遭天譴!”粱堂此時第一個站起來表態(tài),充當馬前卒。
“附議。”
“附議…”
一眾長老都選擇了附和粱堂的說法,率領(lǐng)一眾弟子,起身告退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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