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風樓上待你來,惡人自有惡人磨
有一句話叫做:老天為你關上一扇門的同時,還用那扇門夾了你的腦袋。這句話無比生動的形容著此刻風無極的心情。前一秒滿口殺氣的說著“此仇不報,天理何在”的話,后一秒落家的護衛(wèi)剛讓出來一條道,他的目光正好從這個空隙里穿過,好死不死的看到了一張臉。
那是一張漂亮的臉蛋,一張可愛的臉蛋,同樣的也是一張讓風無極想哭的臉蛋。這一刻的他突然有些羨慕落云帆,無知有時候真的也是一種運氣。
“啊哈,任小姐,什么風把你給吹來了,敝人方才聽說立刻馬不停蹄的趕過來,就怕那些不懂事的東西慢待了你!”風無極這臉色變幻得相當精彩,掂著一張老臉,滿面春風,和藹可親,只是那一臉的橫肉讓人有些不忍直視,中途還將有些擋路的落云帆一把扯開,嫌他礙事。
話音落下,不僅僅是落家一眾人馬,就連跟隨在風無極身后的風家一眾高手,都瞪大了雙眼,張大了嘴半天合不攏。
震驚…
尼瑪不對啊,這演的是那一出,
這不應該是風無極老來喪子淚滿襟,迎風樓上戰(zhàn)兇徒,大殺四方,為子報仇的戲碼嗎?這是不是上錯了!
被風無極一把扯開的落云帆此刻也是一愣一愣的:看那風無極獻媚的嘴臉,就像失散三十年的孩子,突然找到了親媽一樣,只差沒撲到人家姑娘懷里去,那里還有半點風家家主的氣勢。
如果風無極聽到他的心聲,一定會說:你以為我不想撲上去,關鍵是老子不敢??!
雖然他嘴上扮著笑臉,可心中卻悔恨得無以復加,自己是腦子壞了嗎?不就死了一個兒子嘛,干嘛要來這里找罪受。自己有的是兒子,可這命有卻只有一條啊,心中更是將死去的風易寒咒罵了無數(shù)遍:你個不孝子,你個忤逆玩意,你招惹誰不好,你去招惹她,那是風雨樓的大小姐啊,這是你爹都不敢干的事啊,你想死就去死好了,你別拖著老子啊。
可以想見的是,如果這世上真的有鬼神存在,地下有知的風易寒此時此刻,不知道會不會氣得三尸腦神跳。
任雨衣也被風無極這逆天級的精彩變臉給虎得直楞楞的,半響才回過神來嫌惡的看了他一眼:風家主不是來殺我的么?
不,不,不,
任小姐你折殺我了,就是借給我二十個膽子,我也不敢有那個想法呀,風無極諂媚的陪著笑臉。今天反正臉是丟盡了,為了活命,只能盡力的賣笑了。
俗話說得好,伸手不打笑臉人,光棍打九九不打加一,你都殺了我那混蛋兒子,我都這樣了,你總不好意思在生氣了吧。
“風家主真會開玩笑,雨衣可沒有這么嬌貴,怎么風家主不坐坐嗎?”任雨衣仿若視而不見,只是淡淡的開口,這一刻的她絲毫不失大家閨秀,名門嬌女的氣度。
“不了,不了,若是任小姐沒有任何吩咐話,老朽就退下了?!憋L無極臉色一變,你才開玩笑呢,我巴不得趕緊走呢。
“風家主請?!比斡暌绿炙涂?。
“任小姐慢用,幾位慢用,若有何須要,差人到吩咐一聲即可,告辭,告辭!”風無極提著的一顆心,總算是放下心里了,轉身就趕緊走,仿佛怕誰拉住他似的。
等等…
一句冷冰冰的話語響起,讓風無極的心又沉了下去,恨不得抽自己一耳光,這不是嘴賤嗎,你走就是了,多廢什么話,現(xiàn)在好了,你一句客套話,人家卻當真了。
“不知少俠有何吩咐?”風無極停下身來,壓下不滿的情緒,盡量讓自己的聲音平和一些。
“風家主不打算為愛子報仇了嗎?”凌子風滿含深意的看向他。
這是在將他往思路上逼啊,只要自己忍不住,哪怕只是一個眼神,對方就有了動手的理由,風無極不禁打了個寒顫,于是大義凜然的說道:少俠說笑了,犬子不長眼招惹了你,那是他死有余辜。有此子更是家門不幸,就算少俠不殺他,我也不會輕饒他。
此時風落兩家的人馬都看出了情況不對,能讓風家家主風無極裝瘋賣老的人,來頭絕對不簡單,難怪敢明目張膽的在城中殺人,而且還殺的不是一般人。
如果說之前落云帆對風無極還很厭惡的話,此時的他不禁無比佩服這個人,能屈能伸,方顯梟雄本色,他自問若是換做自己,絕對做不到。
而凌子風卻是另一種看法:貪生怕死并不丟人,裝瘋賣傻也不可怕,但最可怕的是這種人還不要臉到極致,這種人你比他強的時候就沒事,一旦讓他翻身爬到你頭上,那絕對讓你生不如死,后悔終身!
風無極心中很得意,無論你如何威逼引誘,我都絕對不會上當。否則的話小命沒了不說,前面出的丑的都白搭了。
“行盡惡事必不得善終,風家主最好記住這句話,下一次,恐怕風家主就就要留下來坐一坐了。”凌子風顯然低估了他的承受能力,這個人在生死關頭,除了他自己,其他都不重要,雖然沒臉沒皮,但這確實是生存的不二法門。
風無極走了,簡直就像逃命的老鼠一樣,對于落云帆他連招呼都沒打一聲,在這種時候,所謂的盟友關系都不那么重要了。
不過凌子風也沒打算為難他們,只是似笑非笑的說了句:落少爺也要留下來坐一坐嗎?
落云帆一聲冷哼,帶著人轉身就走,如果在這種時候他還看不出來任雨衣的身份的話,這幾年闖蕩江湖的日子就算白混了,妹妹的仇不報也罷,反正她也是咎由自取,落家還招惹不起風雨樓那樣的存在,只是枉自招惹災禍。
城中街坊看著這兩大家族氣勢洶洶而來,卻灰頭土臉的離去,越發(fā)好奇這三人的背景來歷,更有甚者往后還供起了長生牌位,感謝他們?yōu)闂魅~城除了兩大禍害,也是因此之后,風落兩家行事作風收斂了許多,至少再也不敢在大街上明目張膽的隨意打砸了,當然這一切都是后話。
迎風樓中,任雨衣正仰著小臉,一副滿懷期待的表情,仿佛在說:趕緊的,來夸我吧,我一點都不害羞,你盡情的夸。
只是等了半天也不見凌子風有任何動靜,垮著小臉狠狠的說道:你這人還有點眼色沒,人是你殺的,屁股是本小姐給你擦的,你就不會說聲謝謝嗎?
謝謝,
凌子風楞了一下,隨意說了一聲敷衍她。任雨衣聞聲突然伸手拍了拍他的頭說道:“這才乖嘛!就是這樣,再來。”
噗嗤!
一邊的凌然夢差點沒給噎死,趴在桌上捧腹大笑,一點都不顧忌形象。而凌子風臉色一臉鐵青,心中五味雜陳,變得無比難看。咬牙切齒的說道:笑什么笑,吃的都堵不住你的嘴。
“想不到你也有吃癟的時候,還是被一個小孩子吃豆腐,哈,哈,不行了,我實在受不了了!“凌夢然顫笑著說道,捧著小腹,絲毫不顧凌子風那越來越難看的臉色。
就連始作俑者任雨衣都一頭霧水:有那么好笑嗎?只不過是作弄了他一下而已。凌子風實在受不了她的笑聲,冷哼一聲站起來獨自走到樓臺上遙望著城中,迷茫的想著接下來的路該怎么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