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舞蒼穹撥云弦,九天紅塵追月樂
請問,凌子風凌公子在嗎?
一道稚嫩輕顫的聲音響起,本來正在交頭接耳聊著什么的凌夢然與任雨衣抬頭看去,只見一個十來歲的小男孩,滿頭大汗風塵仆仆的站在樓梯口。
“小弟弟,你找凌子風有何事?”凌夢然微笑著出聲,任雨衣抬頭滿臉疑惑看著他,突然轉頭低聲對凌夢然說,夢然姐姐,不會是那家伙在外面干了什么壞事吧。說完擠眉弄眼邪笑,一副你懂的樣子。凌夢然好笑又好氣的賞了她一暴栗:這都哪跟哪呢,小孩子成天不學好。
“有人讓我親手交給凌公子一封信,還有一樣東西。”小男孩有些畏懼的看著兩人,不明白她們在笑什么。
“諾,他來了!子風,這小家伙正找你呢。”凌夢然很好奇凌子風什么時候又結實了江湖中人,她怎么不知道,剛好看見凌子風走過來就朝他喊道。
凌子風抬眼看去,疑惑的問道:“小弟弟,找我有什么事,說吧!”
小男孩向前走了幾步,從懷中摸出一樣破布包裹著的東西遞給他:有人讓我交給你一封信,還有一根朱釵。
凌子風接過去一邊打開,順口問道:你怎么會找來這里?
“是任獨行任公子告訴我的,說你們朝著楓葉鎮走了,我本就是從楓葉鎮趕往的中州去尋你,于是又返回一路追了下來。”小男孩接過任雨衣遞給他的茶水,一咕嚕灌了下去,一邊含混的回答他。
凌子風點點頭,打開破布,里面確實是一封信,還有一根凌子風無比熟悉的純銀朱釵,那是他母親凌飄萍的遺物。拆開信封,上面只有一句話:若見信箋,來落魂峰腳下的蝴蝶谷。
這封信箋是何時交給你的?凌子風將信箋朱釵放入懷中,又伸手進去摸了幾下,似乎深怕它掉了似的,顯得無比鄭重。
“三天前,那個人說,只要我將朱釵信箋親手交給你,你就會給我很多銀子!”小男孩似乎有些害怕,但卻壯起膽說道。
凌子風也不意外,只是淡淡的說道:哦,你很缺銀子?
小男孩點點頭:我娘病了,我需要銀子。
凌子風看向任雨衣,任雨衣無奈的嘆了口氣,只得從腰間掏出一張五十兩的銀票遞了過去,沒好氣的說道:錢我出,好人你做!
“謝謝凌公子,兩位小姐,謝謝,小人告退了。”小男孩接過銀票,不停的彎腰作揖,轉身就朝樓下跑去,突然又回頭說:凌公子,樓下有匹馬,是哪位先生給我的,小人現在也用不上,就留給公子趕路了。跟那位先生一起的女子,似乎狀況很不好,公子最好趕緊動身的好。說完下樓而去。
子風,哪位給你寫信的,是什么人?凌夢然好奇的開口。
一個救命恩人!走吧,我們得趕路了。凌子風拿起隨身長劍下樓而去,凌夢然兩人起身跟在身后。
“救命恩人,以你的身手還居然要人相救?”任雨衣滿臉不可思議,凌子風的身手她可是知道的,自己的親哥哥在他手下一招都接不住,連刀王畢曉生都忌憚的人物,這世上能將他逼到性命垂危的人,能有幾個,這樣的人也會有讓人出手相救的時候。
凌子風也不搭話,下樓讓店家準備了兩匹快馬,三人翻身上馬,疾馳而去。
任雨衣騎馬走在前頭引路,心中還一陣腹誹:明明不知道路,還一副大爺的樣子,本小姐真是欠你的。
落魂峰。
是楓葉城十里之外小山脈,其名來歷也不知考究,山腳下有一片廣闊的花海,終年花開遍地,引得各種各樣的蝴蝶在此采花,因此得名蝴蝶谷,幾乎在谷外一里之地,就能隨風問道谷中傳來的濃濃花香。
過了小半個時辰,凌子風三人騎著快馬,一路飛馳而來,在谷口翻身下馬。
三人栓好馬韁就朝谷中走去。凌夢然與任雨衣打量著谷中鮮花,不時驚呼出聲,女人愛美愛花的天性果然都是一樣的。
凌子風三人來到谷中深處,在不遠處的一個小石巖上,兩個年輕男女相擁而坐,只是那背影仿佛有些孤寂。男的身著紫色長衫,長發如月華,眸沉如星,讓人一望變沉醉其中。女子一身月荷輕紗,嬌容如九天碧月,清寒似水。
“你來了!”男子淡淡的說道。
凌子風停下身,打量著谷中花海:是的,我來了。
“你曾經說過,救命之恩,他日必還,還作數么?”男子轉過頭來看著他淡淡的說道。
凌子風眉毛微翹,呼吸著花香,神情稍顯慵懶的說道:“語出如風,言出法隨。”
好,現在,我要你將這條命,還給我!男子突然語氣森寒的說道。
凌子風沉默了一下說:我這條命當年是你救的,現在還給你又有何妨!
一旁的任雨衣可不樂意了,滿臉寒霜的出聲斥責:你這人怎么能這樣,救了人了不起啊,還要把命還給你,你吃多了吧沒事找事。
小妹妹,有些意思!男子摟著懷中女子哈哈大笑著站了起來,女子有些虛弱的白了她一眼抱怨道:好了,你就別作弄人家了,小妹妹叫什么名字,云弦跟你們開玩笑呢,你們別介意。
任雨衣尷尬的說道:我叫任雨衣,這位是凌夢然凌姐姐,你長得真好看,對了還沒請問姐姐芳名呢。
女子眼眸燦如星子,臉色稍顯蒼白,輕笑著說:我叫月樂,你可以叫我月樂,或者樂姐姐都行,這位是我夫君云弦,他這人就是喜歡開玩笑,你們別往心里去。
云弦走了過來說:你們女兒家的話還是待會再聊,凌子風,此次找你前來,確實是要你還我當年的救命之恩,我,要你幫我殺一個人,以此還我當年的救命之恩。
殺誰?凌子風也不多問,只是語氣淡漠如常的的說道。
云弦看著他:殺誰以后你就知道了,以你現在的身手還差得太遠,努力修煉吧,等你實力足夠的那一天,自然會知道我要你殺的人是誰?
“以你的功力之深,為什么不自己動手,卻要假手于我?”凌子風很是不解的看著他。
云弦深愛的看著自己的妻子,眼中充滿了愛意還有深深的不舍:我跟月樂都身中劇毒,她已經時日無多,雖然我中毒不深,但卻不能隨意運功,我只想在最后的日子陪著她,如果到時候我還活著,自然會去手刃仇人,如果我死了,你就必須去替我殺了他了結恩怨。
沒有解藥嗎?凌子風問。
云弦搖了搖頭說:此等劇毒,世間無藥可解,現在也只是靠著些許藥物延續生命。
凌子風沉默了,如果云弦都說無藥可解,那他也就沒有任何辦法了,云弦功力之高深不可測,來歷更是諱莫如深。
過了半響凌子風開口問道:你為什么就相信我一定能替你了結仇怨,要知道以我現在的功力,連你都不能奈何的對手,我更加沒有任何希望戰勝得了他吧。
“如果我說,這是直覺,你相信嗎?”云弦似笑非笑的看著他。
凌子風想也不想的說道:我相信。還有什么要我替你辦的嗎?
“如果有一天你真的為我夫妻倆報了大仇,如果你還有心,請將我們夫妻倆,葬到屬于我們的地方,多謝了,凌子風!”云弦神情鄭重的鞠了躬。
云弦,你又開始胡說了。月樂神色微怒,不滿的訓了他一聲,云弦笑了笑趕緊出聲安慰:我只是隨口說說而已。
凌子風看著倆人互相依偎著,向蝴蝶谷中漫步而去,只是默默的嘆了口氣,眼神陰沉凌厲,語氣冰冷的默然自語:世間自是有情癡,莫道有情卻無情,如果你真的生死相隨愛妻而去,我發誓會替你手刃仇人,以頭祭你們夫妻的不悔深情,語出如刀,言必法隨。
凌夢然看著他的神情有些不忍,對于身世坎坷,對感情無比看重的凌子風來說,眼看著救命恩人身死,而自己卻無能為力的感覺,確實不好受,一時間心中無比感慨:這樣恩愛的夫妻,卻要天人永隔,卻是人生一大憾事,世上少了這樣的人,也確實無趣了許多。
“月樂姐姐好可憐,這樣年輕漂亮,卻身中劇情,命不長久,老天真是不長眼,為何要活生生拆散這樣恩愛的夫妻。”任雨衣眼中淚花在打轉,雖然相處不久,但她卻很喜歡月樂那種溫柔體貼,總是一副笑靨如花的性格。
“因為這世上有太多不該存在的人,才讓云弦月樂這種恩愛的夫妻活不下去,只有將那些不該存在的人通通滅個干凈,才不會有今天這樣的事情發生,我們走吧,就不要打擾他們享受這剩余的時光。”凌子風渾身透著森冷的殺意,此刻的他就像從地獄里鉆出來的惡魔,周圍的空氣似乎都凝固了幾分,殺氣沖霄,怒戰九天。
凌夢然看著他的目光充滿了擔憂,這樣的凌子風是她最不想看到的。任雨衣更是嚇得退了幾步,太可怕了,她從未見過一個人的殺氣如此之重。
我記得你說過,江南琴家藏有血神劍?凌子風吸了口氣,壓制了一下有些讓他不自在的殺念。
“恩呢,怎么啦,你不會是想?”凌夢然震驚的瞪著他,接下來的話沒敢說下去。
凌子風淡淡的點點頭:既然他說我的實力不夠,那我就去努力提升實力,無論是為了他們,亦或是為了我自己,血神劍我都必然要拿到手,無論是誰,都無法阻擋。
“子風,那可是血神劍,邪念纏身,一不小心就會被劍中邪念反噬控制。就算此劍真的藏在琴家之中,,琴家乃江湖名門世家,琴冬陽更是朋友滿江湖,如果你敢出手強奪,形同與整個江湖為敵,恐怕就連那在天心寺潛心修佛的不悔大師,都會出山鎮壓你。”凌夢然苦口婆心的勸解,打消他心中這個無比可怕的念頭。
就是就是,凌子風,雖然你不認我這個妹妹,可我對你這個哥哥,看起來還是有些順眼的,我告訴你,你可別亂來,真的會死人的,到時候就是爹爹傾盡整個風雨樓,都絕對救不了你。任雨衣也一旁趕緊出聲助陣,這家伙這種想法太瘋狂了,可以看見一旦成真,整個江湖必將再次拋起腥風血雨。
只是凌子風一但認定的事情,又且是那么好打消的:“這個江湖,太多骯臟,既然如此,拋起血雨腥風清洗一下又有何不可,如果一定有人去做這個惡人,那就讓我來做吧,我絕不介意。”
說完向谷外走去,解下馬韁翻身躍上馬背絕塵而去。凌夢然與任雨衣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那濃濃的驚懼,仿佛已經看到了整個江湖陷入一片血海之中,尸骨如山,血流成河。
只得默默的騎馬追了上去,跟在凌子風的后面,看著他的背影筆直冷酷,殺意沖霄。
如果你真的要拋起這血雨腥風,我既無法勸你回心轉意,只能以此身填平你前行路上的坎坷,誰叫你是我這世上唯一的親人。凌夢然悲涼的笑了笑,為何想過平靜的日子,就這么難。
只是她們都沒有注意到,凌子風話中深意,血神劍,他志在必得,為了云弦月樂,還為了那個深藏心中一直不敢宣之于口的老人。
這一去,無邊殺意沖九霄。
這一去,手中尸骨如山高。
這一去,腥風血雨葬英豪。
這一去,心殤琴斷英雄暮。
這一去,白衣染血祭王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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