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雨樓臺風雨中,今朝一劍斷恩仇(中)
終究是來了,
任逍遙默默的念叨了一下,沉聲說道:來者是客,請他進來。
是,樓主,
護衛應了一聲轉身跑了出去,大約過了半盞茶的功夫,只見凌子風兩人就緩緩的走了進來。
任逍遙死死盯著對方看了半響,才大聲說道:兩位遠道而來,任某有失遠迎,請坐,行兒,奉茶!
“呵呵,”
“不必了,在下今日前來,是為了向任樓主收一筆二十年前欠下的債,是時候該還了,至于這茶,不喝以罷!”凌子風面色冷漠,語氣森寒的說道。
任獨行向前走了一步,同樣語氣森冷的回答:“你,即便家父曾犯下多大的錯,閣下也不必如此咄咄逼人吧,既然如此,閣下有何高招,獨行今日都接著就是了。”
“獨行,退下,這里沒有你說話的地方。”
騰輕霜一聲厲喝,喝止他擠下去在說下去,淡笑著對凌子風說道:凌少俠,欠債還錢,天經地義,這點道理我騰輕霜還是懂的,我騰輕霜的命就在這里,凌少俠隨時可以來取。但是,禍不在兒女,不知凌少俠意下如何?
“娘,那不是要你束手待斃么,大不了咱們跟他魚死網破,我風雨樓高手如云,用得著對他如此低聲下氣嗎?”任雨衣一聽急了,身為風雨樓大小姐,什么時候如此委曲求全過。
“住口,”
騰輕霜冷冷的瞪了她一眼,心中也是無奈的一嘆,你以為你娘很傻嗎?這都是你爹的至親呀,甚至,你還得叫一聲哥哥,這其中牽扯的仇恨,除了拿娘的命去填,還能怎么辦,總不能讓他們干出子殺父,父殺子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情來吧。
“好了,都住口吧!”
任逍遙站起身,緩緩的走過來,看著凌子風,遲疑的問道:你娘,這些年,她還好嗎?
凌子風雙眼猩紅,渾身透著冷冽的氣息,左手緊握著長劍,此時正發出陣陣嘶鳴,這是利劍即將出鞘的征兆,凌夢然趕緊上前一步擋在了他的面前,才對任逍遙說道:姑姑她老人家已經逝去多年了!
“什么,怎么會這樣,怎么會這樣!”
這個結果仿若一道天雷,將任逍遙的心神擊得支離破碎,雙目失神,身子顫抖著退了好幾步,不停的念叨著這句話。
“任逍遙,這樣的結果你不是應該很滿意嗎?你看看你現在多好,名震天下,嬌妻美眷,兒女成雙,這不就是你想要的嗎?如果不是你,我娘怎么會死,你這是又裝給誰看?”凌子風一臉嘲諷的看著這個男人,心中徹骨的冰寒,多年面的積怨一朝爆發。
“我,我,是我對不起你,孩子,我更對不起你娘,當初是我狼心狗肺,被名利迷失了雙眼,才拋棄了你娘,那時我也不知道你娘她已懷上了我的骨肉,否則,我又怎么會干出這種喪盡天良的蠢事!”任逍遙悲痛的嘶聲說道。
別以為這樣我就會同情你,出手吧。凌子風冷冷的說道,蘊含著無邊寒意的長劍,瞬間彈出劍鞘。
騰輕霜猛的站了出來說道:凌少俠,你娘的死終究是因我而起,如果你要報仇的話,殺我就是了。
“輕霜,不要,一切的錯都是我鑄成的,如今已無法挽回,這些年來,我活在悔恨與痛苦之中,受盡折磨,也許只有我死了,才能徹底解脫,答應我。”任逍遙伸手拉住她,目光充滿希冀,騰輕霜痛苦的閉上雙眼,點了點頭,任憑淚水不停的流下,弄臟了妝容。
“孩子,如果我的死,可以減輕你心中的那么一點點仇恨,我絕無遺憾,這一刻,我已經等待多年了。”任逍遙慈祥的看著凌子風,眼中盛滿了濃濃悔恨,憐愛,疼惜。
“我到要看看你是不是真的視死如歸。”凌子風面無表情的說道,劍指任逍遙,內勁凝聚丹田,匯入全身,化為一絲絲腥紅的劍氣,冷冽的劍氣將周圍的空氣都撕裂開來,帶起一陣嗚咽的低鳴聲,殺意凜然,劍勢無回。
騰輕霜最終還是出聲喊道:“等等,凌子風,以子弒父,乃大逆不道,你可要想清楚,你娘九泉之下若有知,也不希望看到你犯下這彌天大錯。”
而站在一旁,陷入震驚失神的兄妹倆此時才醒悟過來,任雨衣哭喊著沖過去緊緊的抱住任逍遙。
任獨行則擋在了前方,看著這個凌子風,這個現在卻不知道該如何稱呼的男子,心中涌起一種莫名的情緒,最終深吸了一口氣說道:如果你要殺,殺我好了,放過我父母,我任獨行任憑你處置。
凌夢然此時也趕緊出聲:子風,放手吧,姑姑泉下有知,也不希望看到你變成這樣,你看看他,這些年過得也未必安心,已經足夠了!
“足夠,跟我娘所受的罪比起來,怎么可能會足夠。”凌子風打斷了她的話,說完身劍合一,飛射而出,劍光如旋轉陀螺,飛速的旋轉著,銳不可擋。
“子風,不要啊!”凌夢然決然的擋在前面,神色凄然,子風,如果一定要有人死才能減輕你心中的仇恨,那么就讓我來吧。
凌子風一聲怒吼,趕緊撤回劍招,可是這時內勁已沖出丹田灌入全身,殺招盡出,此時強制撤回來,如同洶涌的暗流,將凌子風的筋脈沖得一陣錯亂凸起,丹田中更是翻江倒海,好一陣才平息下來。
你瘋了嗎,剛剛我只要稍微收不住手,此刻你已經死了!凌子風調息好內勁后,額上青筋直跳,壓抑不住的暴怒,對著凌夢然大聲吼道。
“年輕人,老夫奉勸你還是別在出手的好,否則的話,你和你身邊那個丫頭未必能活著走出風雨閣!”一道淡漠的聲音虛無縹緲的傳來。
凌子風聞聲抬起頭,眼神冰冷的盯著聲音傳來的方向,如果說之前的凌子風只是冷漠無情,現在的他才是最可怕的時候,如同那萬丈深淵中爬出來的索命死神,聲音如死寂般低沉的說道:我不管你是誰,剛才的話你如果在敢說出第二遍,我保證,整個風雨樓必將雞犬不留。
此時整個風雨閣中都靜寂無聲,就連凌夢然都緊緊的閉著嘴不敢出聲,她知道凌子風絕對不是為了威脅對方才這么說,而是真的做得出來,如果那暗中之人在冒出一個字,她都相信凌子風絕對會瞬間出手,毫不留情。
時間在緩緩的流逝,那暗中之人也不在說話,凌子風同樣也不出聲,兩人似乎陷入了某種對持,這就像一種賭博,只是輸的一方,將付出的是生命。
過了半天,最終還是任雨衣受不了這種壓抑的場面大聲質問:凌子風,你究竟怎么樣才肯放過我爹?
凌子風冷冷的掃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冷夢然,最終又將目光放到了任逍遙的身上,想起娘親曾說的話,深深的吸了口氣。握劍的右手一揮一劃長劍瞬間歸鞘,一聲清脆的斷裂聲響起,只見一刀劍光忽閃而過,前方高大厚實的桌椅碎裂成兩半,冰冷的說道:“看在我娘與夢然的面上,從今往后,你我之間,如同此桌,一刀兩斷,在無恩怨。但是,我曾經在我娘墳前發誓,終有一天,我也要讓你嘗嘗家破人亡的滋味,任逍遙,我說到就一定會做到,好好活著吧,慢慢體驗這種滋味。”
說完只見凌子身影如幻影一般閃了一下,手中似乎抓了什么,但這一切都發生在一瞬間,根本來不及看清楚。
“啊,爹,哥哥,你放開我!”只聽見任雨衣憤怒的聲音響起時,凌子風的身影已如迷霧般消散在風雨閣中,等到任獨行追出去時,早已不見了蹤影。
“不用追了,他不會對小衣怎么樣的,這些年的怨隙不是說放下就能放下的,等到他徹底放下了就會讓送小衣回來!”任獨行身后,騰輕霜扶著任逍遙嘆了口氣,這二十年的擔憂總算是放下了。
“母親,”任獨行轉身想說些什么。
騰輕霜用眼神止住了他,輕聲說道:扶你父親去休息吧。
是,母親,
“父親,我扶你去休息吧,孩兒相信,他會有想通的一天的!到時候一定會回到你身邊。”任獨行看著滿面憔悴,失魂落魄的父親,出聲安慰。
任逍遙點了點頭,緩緩的說道:但愿我能等到那一天!
騰輕霜默默的看著父子倆離去的背影,轉首望著遠方,默然沉思,仿佛又回到了二十年前,那個風雨交加的夜晚,一切的仇怨,一切的錯誤,就在那天撒下了發芽的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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