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2)
終結的序曲
2007年,12月26日,星期四,凌晨1點40,長沙。
天氣預報那位蹦蹦跳跳的帥哥在電視里滿面笑容的說,今天會有雨,溫度為零下1度,但孟錚向來不喜歡帶傘,沒人規定要在下雨的天氣帶傘。
他從出租車上走進細細雨絲,便被像夜色一般濃重的寒冷迅速包裹住。帽子、厚毛衣、中長的風衣擋不住它從縫隙里邊進入。他只能將衣領豎起來向前快速步上行人道,但些微的跨幅都能牽扯到脖子上、肩膀上及腿上的傷疤,痛得他咧了咧嘴。
他一瘸一拐的通過行人道,穿過一個看起來像是停車場的水泥坪,空空蕩蕩陰風陣陣,在昏暗的燈光照射的區域下看起來像一個寂靜的棺材鋪,陰冷寂靜。樓下所有的檔口都早早打烊,也只有那家咖啡館一樓進口的燈在亮著,一個穿著看不清顏色的旗袍的姑娘在幫他開門的時候,被迎面帶進的寒風吹得一哆嗦。她的眼神很是不滿,當然,凌晨了,她們只是按規定站在那里而已,在這寒冷的深夜,她肯定希望不要再有這樣身上有傷一看就不是什么好鳥的混蛋過來影響她們下班的時間。
孟錚可不在乎別人怎么看他,他只是比較在乎她為什么在寒冷的冬夜值班,還非要穿一條即便在夏天都會讓人覺得涼快的旗袍。他心想,等一會兒會問問樓上在等他的另一個王八蛋,問問關于這件事情的看法。
上樓的時候,傷口再次受到牽扯,孟錚不自覺的咧咧嘴,將帽子摘了下來,并考慮了一下頭上裹扎的白色紗布在昏黃的燈光下看起來應該不怎么扎眼,便晃晃頭,將這虛榮的想法拋掉。
他徑直朝最里邊走去,唐文就在盡頭的靠窗坐著。過道中幾個無精打采的服務生眼神跟樓下的孩子一樣的漠然跟仇視。
“日子過得怎么樣”?
“我準備信佛了。”孟錚有點困難的脫下外套,跟帽子一起扔在沙發上再一屁股坐下。
唐文的右手吊著繃帶,只能用左手丟給孟錚一個紙袋,“傷沒事了?”
“我打算過幾天將樂哥的骨灰送回杭州。”孟錚繼續答非所問,伸手將紙袋接過。
傷這玩意很難說,傷成怎么樣只有自己最清楚。
有的傷,結疤后就好,有的傷,歷久常新。
“好啊。”唐文面無表情,“你可別仇恨我。”他頓了頓。
“不過,我倒是并不擔心。”
孟錚當然知道他所謂的不擔心是什么意思。
“要是恨,我就不來了。”
是啊,怎么能恨他?半年而已,6個月,182天,孟錚對善跟惡,對敵跟友,對黑與白是與非,或者說更明白,或者說更糊涂。
是啊,每天都有變化的。
樹會枯,人會死,婚姻會結束,所有的一切都會有變化,一直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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