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1)
2007年,菲律賓。
蘇比克灣美軍遺棄的訓練基地,從內到外,方圓60平方公里的陸地,由原來的虛浮、熱鬧、表面的繁華到現在的沓無人煙,廢棄的建筑物到處都是,幾條縱橫交錯的水泥路上,無精打采的瘦犬有的晃蕩,有的倦縮在街角,幾個瘦骨伶仃的孩子在空曠的街道上奔跑,鵝卵石鋪成的小巷子里偶爾會有電動摩托車駛過的聲音,漁船斷斷續續的汽笛從海邊傳來,夾雜著海鳥的鳴叫,幾種聲音非常不協調的交織在一起,聽起來讓人覺得難受。高懸在藍天上的太陽像個大火球炙烤著地面,偶爾有海風繞過這些低矮的建筑,空氣凝滯炙熱,讓人身上黏糊糊的感覺才從油桶里出來一般,鼻子里有一股柴油的味道。幾名看起來像是本地漁民的男人坐在巷口的一家士多店內,彼此沉默地喝著手里的啤酒,彼此的眼神都無望而認命,仿佛即便是海嘯就在眼前,也不會放開手中的啤酒瓶一般。
離生活區約5公里的一棟兩層建筑物破舊的鐵門口,停著一輛黑色巨型凱迪拉克SUV,它的身邊還有兩臺黑色的豐田陸地巡洋艦,內行人士從車漆跟輪胎的顏色上看得出來應該加了防彈材料,三個身穿深色工裝、戴大墨鏡、手上持著MP—5沖鋒槍的大個子東歐血統的男人,看似隨意的散在大門口。大鐵門的架子上幾個鐵塊鑄成的英文字母歪歪扭扭的懸掛著,依稀可以認出這里原來是美軍的一個訓練場。
進門500米左右一排手動卷門,此時其中的一間已經被暴力打開,兩個亞裔男子站在門口,其中一個戴眼鏡的臉色祥和、面容清癯,灰色的西裝里淡藍色的襯衣最上邊那一個扣子敞開著,手里拿著一把小小的刀子正在專心細致的修著自己的指甲;另一名身材高大,身材勻稱,很遺憾的是從眉心到鼻翼上有一道紫色的刀疤,讓他看起來有點兇神惡煞。
他的確很兇神惡煞,可現在卻在那張可怖的臉色掛著擔心跟憂慮。
“洪少,我有點擔心阿錚。”他像是對著空氣說話。
“表弟,擔心也沒用,這得他自己熬,你也熬過的。”被稱為洪少的眼鏡男頭也不抬,繼續撥弄著自己的指甲。
“我進去看看。”刀疤男轉頭走進去室內,“你盯著。”
從卷門走進室內,左側是一條很長的通道,右側是數間用木板格成的房間,過道上也站著幾個人,其中一扇門口,站著一個體型巨大的亞裔男子,表弟走到他身邊的時候,發現他嘴里正在咀嚼著什么,他低頭苦笑,“元鳴,我進去看看。”
胖子點點頭。
表弟推開門,房間里面的三個男人,站著的那兩個沒有回頭,一張舊沙發上坐著一個身穿唐裝的中年男人側過頭看著表弟,皺了皺眉。
表弟走過去,附下身子在那人耳邊說道,“少爺,要不,我跟阿錚一起?”
中年男人擺擺手,不置可否。表弟沉默的站在了他的身后。
“你們惹麻煩了,你知道嗎?這是美國的領土,你們會受到報復。”一名全身****、雙手被強力扎帶鎖在背后的白人男子嘴角淌血,倦縮在房間的角落,底氣不足的大聲吼叫。他心里想他其實并不孤單,因為就在他身邊還趟著四個昏迷著的朋友,其中有一個身材巨大的黑人,不過顯然他受的待遇比較好,至少還穿著一條長褲,其他的幾個非常公平的全身****。
孟錚臉色平靜站著他的身前,眼神平淡,臉上毫無情緒,淺灰色的西裝上濺著星星點點的鮮血,持槍的手也非常穩定。
可是他的戰友卻很擔心的站在他身后看著他。
沙發上的曾羽也是。
“你確認,你不認識王樂?”孟錚的英語不夠好,可能讓人聽懂。
清醒著的西方人拼命點頭,因為他趴在地上的緣故,這點頭就讓他看起來像一只快被渴死的大蝦在抽搐,很是滑稽。可他自己一點都不覺得,他只是覺得眼前這個面無表情的年輕人讓他很恐懼。
“那好吧。”
西方人臉上的神色放松了下來。
可是,他接著就看見面前的男人抬起了持槍的手。
然后聽見了他在人世間能聽見的最后一聲巨響,他長大著嘴,感覺到自己眼前一片赤紅,然后一片赤黑。
孟錚面色平靜的在他胸口再補了一槍,轉過頭,對金剛微笑,“來,下一個,弄醒他。”他用槍指指黑人。
金剛沉默地彎下腰,手中的匕首劃過黑人的腳后跟。
“你叫巨人?”
痛苦中嘶嘶的吸著氣醒來的黑人慢慢的平靜下來,點點頭,轉頭左右看了看,視線在那具尸體上多停留了幾秒鐘,便轉過頭盯著孟錚。
孟錚還是一味的毫無情緒,用腳踩了踩他被割斷的腳后跟,微笑著跟金剛點點頭,“一起弄醒吧。”他用力轉動著腳跟,低頭很認真地看著黑人扭曲的面孔及咬牙忍著的表情,“這個大個子萬一在受虐中享受呢?讓他們看著也好。”
金剛沉默著轉頭看了看沙發上的同樣面無表情的曾羽,便彎腰繼續剛才的動作。
房間里發出兩聲撕心裂肺的慘叫。
門口的元鳴繼續啃著手中的餅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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