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世界是殘忍的(1)
有了直湖水塢二十名武士的加入,別院原本松懈的防衛,方才得到稍許改觀,阿柔自然可以松一口氣。阿柔將十名武士分別布置在院落周圍作為暗哨,而剩下十名武士則密集布置在后院,那里是郎亭集的起居之所。一旁的蔣禮見阿柔如此布置,也挑不出刺來,想來郎大宗身旁又怎會有尋常角色,這看似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子,只怕動起怒來,也會死不少人呢!
待一切布置妥當,秦律方找到機會與阿柔單獨說話。
“柔姨,早晨被你抓住的壞人藏到哪兒去了?”秦律問道。
“被我殺了!”阿柔果斷回道,刺客鄭鏜被異蛇小紅幾番糾纏,終于忍受不住心頭的恐懼,一五一十的交代出二重樓的落腳點,而青岬的底細鄭鏜卻毫不清楚,隨后阿柔便直接解決了鄭鏜——而鄭鏜的尸體就讓熊一極埋在了后花園的空地上。
“啊?!”秦律聞言聲音一滯,自從赤龍山下來之后,這一路上刀光劍影,秦律沒少見過,但已被制服的鄭鏜竟被柔姨二話不說的殺了,讓秦律有些難以接受。畢竟,秦律還只是個孩子,鐮刀鎮里,木瀆橋頭,雖然死在秦律手上的刺客不在少數,但那也是異蛇小紅與秦律心靈相通的結果,主要施為還在小紅身上,而后來縱然他在貂街痛毆世子,還是因為曹容的緣故。
阿柔望著眼前的半大孩子,這些年的歷程俱在阿柔腦海里一一展現,從赤龍山下,秦墨夫婦的慘死,再到觀龍臺上兩位百歲老人對秦律的細心教導與呵護,最后又想到出山以來的諸事種種——世道變了,以秦律的特殊身份,不管愿不愿意,早晚有一天,必然會被有心人知曉,到時候迎面而來的可不是木瀆橋上的毛毛雨了,那將是一場腥風血雨!
阿柔對秦律說道:“律兒,刺客必須死。你可知,若非姨娘察覺得早,否則如果郎大宗還有別人吃了那刺客送入的毒魚,會是什么結果?”阿柔頓了一頓,望著秦律的雙眼:“更重要的是,那刺客千不該,萬不該,他不該看到你!”
“律兒,赤龍山外的世界,叫做江湖,江湖里有朋友也有敵人。在山里面,姨娘跟你說了不少你父母親的事情,你一定不曾忘記。如今我們進了江湖,當年你父母親的仇家便早晚會找上門來。如果你不想柔姨,還有你熊叔,像當年你父母親一樣,為了保護你而慘死……”說到此處,阿柔的神情已是異常凝重:”那么你首先要做到的是,不要輕易寬恕敵人。”
秦律聞言,挺直了胸膛,激動道:“姨娘!我不想你跟熊叔受到傷害,我還要幫父親母親報仇!”
阿柔點點頭,說道:“律兒,你面對的敵人,強過我們千萬倍,除非你足夠強大,否則就別提報仇這兩字,明白嗎?”
阿柔重復道:”律兒,你只需記住,對敵人仁慈一分,我們便危險一分!”
阿柔的一番話,對秦律的沖擊不小,小秦律此時真想有秦處陽,律赤豹兩位老祖那般本領,好保護身邊的每一個人不受傷害。
阿柔輕嘆一聲,便悄然離去,留秦律獨自一人沉思,讓秦律過早明白江湖的含義,似乎很殘忍,只是秦律的身份使然,這一關是躲不過的。
……
解聞天在中州府內,清閑了大半天,眼看再過一個時辰,衙門就可以愉快的“打烊”了,卻不曾想就在此時,外面傳來衙役的急報:禁軍拖來一車尸體,就在衙門外面候著。
解聞天聞言慌忙趕了出去,只見由上官無疾帶隊,一隊黑壓壓的禁軍正森嚴列隊在府衙前,衙門前的空地上擺放著幾架木板車,木板車被一層厚布緊緊罩住,想來厚布里面便是尸體了,不敢細看,解聞天的額頭已冒出一層冷汗,一陣尿意襲來。
“解大人!”上官無疾厲聲道:“今日早時,木瀆橋頭又傳命案,五名兇徒折了我禁軍二十余名兄弟。因是命案,當交由中州府查辦。本帥親自將兇徒尸體及一應證物送至府衙,煩請查收吧!”
禁軍大帥親自送上門的命案,解跑跑怎的也跑不掉了。一旁的師爺趕緊張羅衙役與禁軍移交證物。
上官無疾冷冷撇了衙門前呆若木雞的解聞天,拱手道:“本帥去面上請罪,解大人好生查案。說不得再過半刻,宮里的旨意就傳過來了!”說罷,上官無疾撥馬就走。——上官無疾倒不是故意與解聞天作難,春宴前夕,皇都連續兩起大案,他這個禁軍大帥在御前也不好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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