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州(10)
秦律自假山內躥出,方才一幕他都看在眼里,阿柔所為,秦律毫不驚訝,連番變故,讓小小少年早已練就處變不驚的心境,衣袖內的異蛇小紅此刻已簌簌至腕口,他來到阿柔身邊道:“姨!”
殺氣騰騰的阿柔聞聲轉首,冷面轉瞬生出一絲笑意來:“律兒,你來的正好!”說罷翻手將鄭鏜拎起,正對著秦律,對道:“這人要行刺郎師父,你說我們該怎么對付他?”說罷,阿柔朝著秦律的手腕擠擠眼。
鄭鏜經方才一遭,額頭已沁出一層冷汗,此刻發現自己的生死竟落到一個只及自己腰間的孩童手上,不禁一陣懊喪,他驚疑不定的望著前方的秦律——這少年一身青衫,眉清目秀的。再望一眼,只見這少年的手腕上竟纏著一根紅繩,不對,這根紅繩在動,說時遲,那時快,紅繩已如電一般疾射到自己胸前,鄭鏜只覺脖頸間一陣膩滑。
若非阿柔拎著,此刻鄭鏜應已癱軟在地上了——這竟是一只蛇!如此紅艷欲滴的小蛇,顯然劇毒無比,鄭鏜慘嚎一聲,面色慘白,等待最終時刻的到來。
秦律認真望著鄭鏜,問道:“你為何要傷害郎老師?”
眼前這少年,雙目神光爍爍,面龐上透著一股子認真勁,讓鄭鏜從內心生出驚懼來,“我什么都不知道。”他倉惶回道:“我的任務只是將這盆魚送進別院?!毙〖t亦自在鄭鏜的脖子上折騰不止。
魚?秦律聞言將視線挪到一旁的魚筐上,漣漣清水之下,幾尾大鯽魚正搖頭擺尾,鱗片在陽光的映射下發出淡金色的光芒:“咦?”秦律似發現了什么,踱步湊到魚筐邊,蹲了下來,仔細端詳。
鄭鏜見狀,惶恐的眼神下露出一絲不可察覺的笑意,阿柔在一邊提醒道:“律兒,莫要亂來!”
二重樓費盡心思想送進來的鯽魚,自然有古怪。
當然有古怪,秦律心道,他雙眼一眨不眨的盯著這群鯽魚,腦海內涌出的卻是毒宗圣典毒經的奧義,赤龍山下數載苦讀,在秦處陽的調教下,兩冊毒經已與秦律的神識密不可分。
半晌,秦律自袖中取出一方小布袋,右手中指自布袋內輕輕一劃,指尖已多出一道灰色碎末,指尖僅是一顫,碎末便沒入魚筐的清水內——如果毒門中人看到,定能識出秦律的手法乃是毒宗南派慣用的施毒手法“摘星手”。
紫藤葉是催發毒物的靈藥,即便碾成碎末,功效依然不減。頃刻之間,魚群亂竄,清水也忽的泛濁,隨即竟如開水一般沸了起來。
“三更水?!鼻芈纱晔终玖似饋恚骸皩︳~無害,于人劇毒。凝練手法?”秦律心念一動,鄭鏜脖頸間的小紅迅速感應,化作一道紅芒,射入了魚筐之內。此刻魚筐內的清水已如墨汁一般,并發出陣陣腥臭。
被制住的鄭鏜直接是目瞪口呆,若讓他再有一次選擇,他決計不會接這趟差事,須知這隱于鯽魚身上劇毒,可是樓內重金向某位毒宗圣手求來的,連鄭鏜自己也不清楚底細的,可如今竟被眼前這位少年輕松識破。
小紅在魚筐內暢快游蕩,“三更水”之毒乃是用三種草植兩類礦物凝練而成的,與毒物的毒液完全是兩種口味,對螭龍來說,都是大補之物。隨著,魚筐內的水面上蕩起一陣陣圓暈,毒汁的墨色竟漸漸淡去,腥臭也逐漸消失。
一會兒功夫,魚筐內的水重又回復清明,而原先搖頭擺尾,淡金色的鯽魚,此刻已在魚筐內奄奄一息,鱗片也變得黯然無光。
掀起一團水花,小紅重又化作一線紅芒,回到了鄭鏜的脖頸上,愈發濕膩起來。
此刻,鄭鏜已無法想象在下巴下面滑膩的紅蛇到底有多毒了,不自禁的,他的褲腿已濕了一圈,鄭鏜瞪大眼睛,小心翼翼的將頭扭向阿柔,哀聲求到:“女菩薩,我們還是聊聊青岬吧?”
阿柔得意的眼神里,露出一絲狠厲來:“青岬在哪里?”
這時,曹容秀美的聲線自月牙門外傳來:“秦律,你在哪兒?老師喚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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