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法阻止的謀刺(1)
深得似乎連人都會失去自我。
魏團混身上下隨著這人的逼近忽然覺得冷了一冷,驟覺寒意,那種感覺,就仿佛是突然掉進了冷冷的冰穴之中,而且還沒穿衣服。
“注意!”魏團一聲輕喝:“有敵人入侵!”
他的反應已經算是非常快了,也并不算太緊張。
從他的下意識里,來的這個黑影雖然看起來很難纏,但畢竟就只有一個人,就憑自己身后八個久經戰陣的衛兵,要阻止對方做任何事情都是綽綽有余的。
但是他錯了。
收到警告的衛兵已經一起舉起了手中的長槍,試圖瞄準目標,但是目標突然就消失了。
這種消失有些好笑,因為黑影消失的就像是從來沒出現過一般,就好像魏團剛才看見的,只是一個眼花,一個錯覺。
就在一眾衛兵微微怔神的功夫,黑影卻又莫名其妙的出現了,就出現在他們的身邊。
精英畢竟是精英,長期的訓練讓他們本能的丟下了槍,摸出了腰間的軍刀。
這個距離太近,開槍極有可能誤傷同伴,所以必須要選擇肉搏。
一個衛兵迎頭一軍刀直斬而下,刀光鋒銳刺目,黑影似乎動都沒動,卻驟的一膝撞在了他的腹部,這名衛兵立即臉色紫漲,似乎肺部都被塞滿了也似的再也呼不出任何的氣息,整個人都佝僂了起來,那斬在黑影肩頭的一刀就仿佛是被輕輕的放上去一樣。
黑影剛才像是沒動,這一動卻快得肉眼不可見。
這一腳飛速前踢向空中,然后由上至下泰山壓頂也似的蓋了下來,重重的抽在了另一名衛兵的背部,這個倒霉地家伙立即似一根干透了的木材似的對折裂斷,眼見得后腦勺都碰到了腳背上。
好可怕的力量!
黑影似乎瀟灑的輕輕撣了撣衣角,僅僅是這么一個動作,圍繞在他身邊的兩名衛兵驀然向后摔出。
一個人的胸膛都完全塌陷了下去,若是能夠幸存下來被抬到醫院一面去地話。診斷結果鐵定是正面被幾百斤的重錘舞動轟中。
另外一個人地頭部則被徹底的擠扁了,腦髓血液碎骨從五官里面激噴了出來,而他的身體還在狂舞著軍刀,就像是一個牽線木偶,在作徒勞無功的抽動。
只不過一個照面的功夫,魏團倚為屏障的八名衛兵,七零八落的躺了一地,甚至連警示都沒能發出。
魏團的頭上開始冒出汩汩的冷汗,他并不是膽小的人,但這一刻甚至發覺自己完全無法動彈,一股巨大的恐怖無形的壓住他的身心,就像是在他身上壓了一頭大象。
面前的黑影終于停止了動作,魏團已經能夠看清,這個身材修長的黑影,臉上戴著一個古怪的面具。
面具呈現古怪的青灰色,泛著金屬質感卻又似乎是用某種骨頭所制,通體透著大理石一般的紋理,面具的邊緣鋸齒般矗立著,冷艷的令人膽寒,林立的骨刺囂張而霸氣,額頭正中央有一顆黑亮深邃的寶石,猶如第三只眼的殺神下凡一般。
這個殺神一伸手就能要了魏團的命,但是他卻沒有這樣做,只是冷冷的站在魏團面前,似乎準備開口說話。
可惜沒來得及。
因為殺神的背后,突然就撲出了一個雄壯的身影。
嗯,應該說是一條雄壯的身影。
因為那是一條雄壯的狗。
誰也不知道那條狗是什么時候潛伏在什么地方,但這一撲的時機絕對精妙,很好的詮釋了‘咬人的狗不叫’這句話的真諦。
魏團眼中猛然冒出一絲喜色,這條兇猛的退役軍犬,那可是榮獲過一等功的!它的嘴下,最起碼有五條人命!
但是殺神完全不知道這條狗立過功,他只是忽然轉身,順手從倒下的衛兵身邊拿起一把軍刀,手掌反握,橫斬,斜斬,豎斬,直斬!
魏團眼中的喜色驟然消失。
他也是特種兵出身,也研習過各種格斗技巧,這其中也包括如何使用刀具。
面具人軍刀的舞動幅度同他所知道的所有刀技都截然不同,過分的簡潔而直接,只有一個顯著的特點,就是一刀斃命!
霍然間血光崩現,軍犬驟停得十分詭異,由超過了十米每秒的速度變為了完全靜止的狀態,像一根鐵釘活生生的釘入了大地一般。
但是面具人沒有停,明明只有一把軍刀竟然是被他揮出了三把的殘像,雷電一般的三刀齊出,后發先至!
一刀斬頭,一刀斬腳,另外一刀在軍犬的身體上一刀橫剖而過!
雄壯的軍犬連叫都沒有叫上一聲,立即向后飛摔了出去,落地以后,上面才噴濺出來了三股血柱,散濺在地面。
好快的刀!
面具人面無表情的丟下了手中的刀,再度來到了魏團的面前,似乎想要重新說話。
但他注定是說不出話來,因為在軍犬之后,突然就有個人出現了。
一個身穿血紅僧袍的和尚。
和尚出門一般都是出來都是很禮貌的,但是這個和尚沒有念佛,也沒有施禮,更沒有跟面具人講道理。
他用來迎接面具人的,是一個拳頭。
一個比海碗還要大的拳頭。
那個拳頭光明正大,充溢著金石之氣。
破風而至,全無陰詭的氣息。
不是偷襲。
是擊殺。
那個拳頭出現的一瞬間,夜色里彌漫的淡淡霧氣全部被拳風硬生生擊散成細小的微粒,再也無法阻礙視線。
面具人來不及思考,因為那個比海碗還要大的拳頭,在震碎霧氣之后,幾乎毫不停頓便來到了他的身前。
在他的視線里,那個拳頭瞬間變大了無數倍。
因為這一拳速度太快的關系,風都來不及鼓蕩,被這一拳硬生生的分開了去,于是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了,一片死亡般的沉寂。
這是擊殺,充滿霸氣和一往無前的絕對擊殺!
面對能夠把空氣排開,似乎比聲音更快的這樣一個拳頭,面具人只來得及做一個動作。
退。
退比進更難。
受到強烈死亡威脅而生出的呼嘯還在胸腹醞釀,被死亡陰影刺激地顫栗肌膚還沒來得及支起汗毛,面具人飛身而退。
那個拳頭緊跟而至。
面具人的眼眸驟然明亮,收腹,吐氣塌胸,雙腳閃電般的交替飛退。
拳頭很近,很近!
山般的恐怖力量,刺得面具人胸間的痛楚像魔鬼般不停撕裂著身體,死亡的恐懼不停刺痛著腦海,但面具人的眼神依舊冷靜而專注,在向后飛推的過程不停嘗試調整姿式,甚至巧妙的利用灌木叢作為掩護。
拳頭根本沒有停下哪怕一瞬,一排排的灌木叢摧枯拉朽般的倒下,即便是這樣,也沒能擋住那個拳頭哪怕短短的一瞬間。
又一棵大樹被擊倒。
拳頭繼續前進。
像地獄的冥王一般冷漠而強大地跟隨著他。
這是絕情絕性的完美一拳,有去無回,沛然莫御,這一拳時已經融入了最絕對的決然之意,是出拳之人對這個世間所展示的某種態度。
在那只拳頭必經的道路上,根本沒有任何人,任何事物能夠阻擋。
這個拳頭的拳意始終凝綴在面具人身上,只是偶爾路過那些灌木,并沒有釋放出真正的威力,然而這路過就像是洪水路過小山村一般摧枯拉朽。
面具人看著那只越來越近的拳頭,眼神冷靜而專注,死亡的陰影近在眼濤,因為那記拳頭近在眼前,無數生死間的經驗告訴他,越是危險的時候越需要冷靜。
很多次正是因為這種冷靜,讓他成功地遠離了死亡。
希望今天也能如此。
從出拳開始,至來到面具人眼前,那名只穿了一件血紅僧袍的和尚只出了一拳。
而這樣的拳頭根本無法阻擋,更沒有人能夠讓這個拳頭停下。
目前好像就只有段天道能讓這個拳頭停下,但段天道不在這里,所以它就不會停下。
然而當這個拳頭快要觸到面具人的時候,卻停下了。
如此決然完美的一拳,就這樣停在了面具人的眼前。
這極動極靜間的轉變,并不是那般容易實現的。
世間沒有誰能讓這個拳頭停下,除了段天道啊天機老人啊還有幾個別人。
這幾個別人里面,肯定包括釋小海。
因為這一拳就是他自己打出來的。
釋小海這可怕的一拳本應該以一往無前之勢擊中面具人,然后看著面具人像被龍卷風拋飛的小舟一般變成空中一個小黑點。
但是面具人卻穩穩當當的站在原地,動也沒動一下,而那可怕的一拳,就停在她的鼻尖上一寸。
沒錯,是她。
因為面具人剛剛把面具摘了下來,面具下面露出的,是一張美輪美奐萬分精致的俏臉。
看見美女很多人的反應都是不一樣的,可以驚訝可以歡呼還可以偷偷拍兩張照片回去,但是釋小海的反應實在是太夸張了,他簡直可以一腳踩住自己的下巴頦。
“是……你?”
這個世界上釋小海不敢打的人很少,哪怕對手是段天道,就算打不過,他還是會去打一打。
這個跟實力沒關系,跟膽氣有關系。
嚴格的說,他不敢打的只有兩個人。
一個人很老,老的誰也不知道他到底有多少歲,嗯,這個人就是天機老人,出于尊師重道的古老傳統,釋小海是絕不會對天機老人出手的。
另外一個人……
就是面前這個人。
這個漂亮的有些邪性的女人,叫王沁。
天機老人有個很不好的習慣,就是沒事喜歡收養孤兒,他甚至把這個當作一個終身事業來做,雖然他的口味很叼,也許十萬個孤兒里面他一個也看不中,但只要他看中的,怎么也會想辦法弄出來養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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