滄浪仙宮
聶小青睜開眼睛,第一眼看到的正是陽光下曲玄的側面,陽光照射在曲玄白皙的臉頰上,可以看到被陽光染成金色的細細絨毛,兩人相識至今都從沒有這么靠近過。Www.Pinwenba.Com 吧
聶小青一驚之下卻是發現自己竟是被曲玄橫抱在懷里,頓時臉頰羞紅了一片,然而這少女的嬌羞并沒有持續多久。
她幾乎是立刻就想到了哥哥聶遠山倒地的情形,口中發出一聲驚呼,聶小青雙手抓住了曲玄的衣襟,眼淚已經流了出來:“我哥哥呢?我哥哥呢?”
曲玄側過了頭任由聶小青抓著自己的衣服,他有點不敢直視聶小青的目光,只是低聲道:“聶師兄他……”
他實在說不出口,他不知道,要怎么去告訴聶小青這個殘酷的事實?
盡管曲玄話并沒有說完,但是聶小青卻是明白了,出乎曲玄意料的是這個女孩只是將頭埋在他的懷里啜泣了幾聲,就平靜的對他道:“放我下來。”
曲玄微微一怔,但隨即便意識到既然聶小青已經醒了他確實不該再這么抱著她,連忙將她放下。
聶小青血脈剛剛通暢,站在地上還有些不穩,但她畢竟也是修煉有成的修士,一口真元運轉開來,立刻就穩穩的和曲玄并肩站在了一起。
迎著山風掠了掠紛亂的發絲,聶小青靜靜的問道:“那個偷襲你的人是誰?”曲玄道:“是華青鳳,師兄應該和你說過。她已經被我殺了。”
聶小青眼圈微微有些發紅,咬著嘴唇道:“就是那個和你們爭奪藍螭內丹的人的師傅?那個被哥哥趕走的成丹期女修?原來一切還是因為哥哥想為我煉劍而起么?”
皓腕輕翻,一口如水長劍出現在聶小青手里,春水般溫柔的劍身子微微顫動,聶小青看著這口聶遠山為她煉制的飛劍,淚水終于再度流了出來,一滴一滴晶瑩透明的淚珠落在劍身上。
曲玄看著聶小青臉上的淚水,開口道:“你不要這樣,不是你的原因,如果不是為了救我,師兄不會出事,是我害死了你哥哥。”
聶小青抿著嘴道:“不關你的事,你已經殺了那個妖女為哥哥報仇,對了,我們為什么會在這里?”
曲玄身子一顫,他轉過臉正視著聶小青,該來的總是要來的,但他要怎么對聶小青說在她昏迷中發生的一切?
沉默了半響,曲玄終于還是說出了在聶小青昏迷中發生的事情,聶小青一直默不作聲的聽他說完,然后就坐在了地上,清晨的草地上還有著露水,聶小青的衣裙被打濕了,然而她卻似乎并不覺得。
曲玄站在那里擔心的看著突然沉默下來神情恍惚的聶小青,他真的有些擔心聶小青會想不開,畢竟換了他若是相依為命多年的親人突然去世,自己又中了情蠱這樣惡毒的東西,他也不知道自己能否承受得了。
聶小青終于開了口,聲音里帶著一絲迷惘:“那么說我只剩下三個月的命了么?”曲玄大聲道:“不是這樣的,小青,我一定會想辦法治好你,你一定可以活下去!”
聶小青搖了搖頭:“你剛才都說了這種情蠱無藥可醫,你能有什么辦法?三個月,呵呵,我的生命只剩下三個月了呢?”
曲玄咬著牙,他不知道該說什么,但他絕不允許聶小青自暴自棄,他告訴自己就算是拼了性命,也要治好聶小青,這是他欠聶遠山的。
窮發北極有冥海者,冥海者,死海也。
處于這個世界最北端,有一處煙波浩淼的大海,這處大海的海水與普通的海水大不相同,因為它是黑色的。
漆黑如墨的海水之中,并無絲毫生機,這里的海水甚至都是平滑如鏡面,幾乎沒有漣漪的起伏,更不用說波浪了,這里,就是連修道界的各門修士都談之色變的北極冥海。
而在這北極冥海深處的一處空中,卻有一個人影在以難以想象的高速飛行著,如果有修道界的修士看到這個人影,恐怕大多數人都會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因為這個人影的速度是如此之快,以至于他在飛行中拉開空氣,導致他身后始終有一條白色的氣流通道!
這個人影的背后有兩對白金色的奇形翅膀,身量極高,卻是穿著一身式樣古樸的紫金鎖子甲,濃眉虬髯,卻是極威猛的一條大漢,這虬髯大漢正展開了四翼飛行,陡然身子一震忽然停住了身形,仰天發出了一聲大吼:“是誰?是誰竟敢殺了我逐日宗的弟子!”
這虬髯大漢便是神宗魔門逐日宗當代宗主曠天雄,他來到這北極冥海,乃是為了尋覓一種極為難得的天材地寶,用來修復一件威力絕大的法寶。
這一件法寶逐日宗歷代宗主都全力修復,就是因為缺了一些材料不能成事,到了曠天雄這一代,已經逐步接近修復完全。
但就是卻了北極冥海之中出產的一種冥海鋼母,想那北極冥海何等廣闊,又哪里知道這冥海鋼母出產何處?
曠天雄行走天下三百年,終于偶然的機會得知了冥海鋼母在北極冥海中的具體位置,便想盡辦法用幾樣珍稀寶物和小北極滄浪宮宮主華云帆換了一樣分水辟浪的法寶,特地到這修士談之色變的北極冥海來尋找。
好容易就要到了目的地,卻沒想到突然心生感應,卻是逐日宗秘窟中一眾門人的聚魂牌中有一個碎了!
這聚魂牌上凝聚了他門人弟子的一點分魂,聚魂牌出現裂紋,就代表著對應的門人必然遭劫,但是這塊聚魂牌是徹底碎了,那就是說這個門人連一點還魂的機會都沒有了,徹底的形神俱滅!
逐日宗弟子本就極少,可以說每一個弟子都是曠天雄的心頭肉寶貝疙瘩,尤其是他感應到碎裂的玉牌乃是屬于他最心愛的弟子陳風的。
這陳風天資過人嘴巴又甜,一向最得曠天雄歡心,曠天雄甚至動過將來將宗主之位傳給他的念頭,如今卻是形神俱滅死于非命,這讓曠天雄如何受得了?
一聲狂吼之后,曠天雄也不去尋冥海鋼母,干脆全力發動了身后法寶逐日之翼的瞬移功效,拼著消耗了自身三分之一的真元,一下橫跨了萬里海疆,出現在了一處冰山之上。
這一處冰山方圓也有十余里,山峰高有千丈,峰頂卻是一處瑰麗奇幻的冰宮,也不知道此處施了什么禁制。
雖然是一座冰宮,但人到了宮前卻是覺得溫暖如春氣候極為宜人,宮前更是繁華似錦綠樹成陰,更奇怪的是這樣溫暖的氣候,那冰宮卻是一點融化的跡象都沒有。
宮門之上的匾額上書四個大字‘滄浪仙宮’,曠天雄來到宮前也不上去敲門,徑直便往里走,他向里走了幾步就覺得不對。
他與滄浪宮主華云帆乃是好友,平日到這滄浪仙宮來那守門的童子忙不迭的便上來招呼,今日怎么兩個童子愁眉苦臉的站在那里,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樣?
曠天雄心中奇怪,便招手叫了一個童子過來問道:“宮中出了什么事情么?你這小子怎么這等模樣?”
那童子露出這才見到曠天雄的模樣,連忙行了個禮愁眉不展的道:“原來是曠前輩,您老是我們宮主的至交也不必瞞您,前日您老從這里離開第二天,宮主老爺就感應到了咱們大小姐出了事了!”
曠天雄吃了一驚:“大小姐,莫非是青鳳那丫頭嗎?”那童子連連點頭:“正是,唉,曠前輩您來得正好,開解開解咱們宮主吧。”
曠天雄點了點頭,更不打話便向滄浪宮中走去,他知道華云帆心情煩悶之時一向都喜歡在滄浪宮后園看那幾株冰萼寒梅,就直奔那處而去,一路走過一些滄浪宮中的弟子仆役見了,都向他行禮不迭。
曠天雄一腳踏進滄浪宮后園,果然就見那幾株也不知道有多少個年頭的梅花樹下一個白衣老者孑然而立,看起來當真是說不出的蕭索。
這白衣老者身形清瘦,面容清癯依稀能看出來年輕時必然是個絕世的美男子,只見他微微側過了頭看了大步走進的曠天雄一眼,苦笑道:“天雄賢弟,你來了?那冥海鋼母可取得了嗎?”
曠天雄道:“云帆兄,聽說青鳳侄女出了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這孩子不是早就離開了滄浪宮在外云游嗎?”
華云帆一聽曠天雄之言不由得老淚縱橫:“唉,青鳳這孩子,青鳳這孩子怕是已經遭劫了!”
曠天雄大吃一驚:“怎么可能?青鳳雖然修為只是成丹,但有你老哥賜的幾件法寶護身,就算是遇到了明道后期的修士也能抗衡,而渡劫養神的高手也不會跟她一個晚輩一般見識,怎么可能遭劫?”
華云帆長嘆一聲道:“她是我的親生女兒,父女連心血脈相連,昨日我陡然心如刀絞,天雄賢弟,你是知道的,老哥我雖然不才,卻也是度過了兩次天劫了,怎會出現這樣的情況?當下我便用小衍神數一算,結果……主至親隕落!”
曠天雄深知自己這位至交修為精深,尤其精于五行術數奇門遁甲煉器之術,乃是旁門之中一位了不起的大修士,只不過生性恬淡不喜與人爭斗,否則名聲未必就在玄門三大派掌教。
佛宗四大士和自家神宗魔門浩然宗無極宗宗主之下,若是論起修為,絕對在自己之上。既然他自己推算出了結果,那是絕對不會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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