牢獄之災
看到雨花雪的臉上已經沁出了冷汗,圣長夜趕緊走了過去,道:“前輩,你問一件你們之間最大的秘密,如果是假的,我想一定回答不上來的。”
雨落子頷首想了片刻,一下抬起頭,道:“好,那我問你們,當年我跟月池有過一次交手,回來的時候,身上總共負傷三處,你們能說出來,是哪三處嗎?”
雨花雪一下子就愣住了,她苦苦思索了片刻,道:“這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父親,這種事情誰還能記得住。”
雨花雪當然是真的雨花雪,只不過在她的記憶之中,卻是從來沒有關于父親負傷的印象,而且她的父親負傷的時候,一般都是躲在房間里面自行療傷的,很少讓別人接近的。
可誰知假的雨花雪忽然仰起頭,道:“假的真不了,真的假不了。父親雖然跟月池交手過一次,但是卻沒有負傷,這一點,我還清楚的很,父親只不過是稍微出個假的題目試探一下,想不到你就露出破綻了。”
雨花雪震驚,臉上的汗珠如雨而下,再看雨落子,雨落子向來較為平靜的臉上終于露出了可怕的顏色,對他來說,雨花雪就是他的掌上明珠,是他最為在乎的一件事情,現在居然有人假冒,這讓他怒發沖冠,大吼一聲:“來人,將這一干人等全部給我帶入后山的監牢之中,沒有我的命令,不準放走他們之中的一個。”
他的話就是命令,話一出口,立刻就有四五個人沖了進來。圣長夜在這個時候居然沒有反抗,因為現在這個節骨眼上,反抗已經是多余的了。除了增加自己跟朋友的痛苦之外,完全沒有一點用處。
但是雨花雪不一樣,雨花雪就這樣被別人搶奪了自己的愛,她自然是怒火沖天,指著這個假的雨花雪的鼻子,道:“你究竟是什么人,為什么要挑撥我們父女之間的關系,為什么要來害我們父女?”
假的雨花雪根本就不理睬她,朝著雨落子走了過去,道:“父親,這個女人死到臨頭了還這么囂張,你一定要好好地懲治懲治她。”
雨落子的喉嚨里面悶哼著,道:“你放心,對于這樣的人,我一定不會心慈手軟的。”
幾個走進來的人將圣長夜一行人押著走了出去,走往了后山的一個小院子里面,這個小院子就是一座監牢,這個監牢跟普通的監牢有點不一樣。
在監牢的牢壁上貼著各式各樣的符咒,使得牢中的人肯定無法逃脫出去。
幾個人被押入牢中之后,關在了最靠近里面的一座比較窄小的房間里,房間里很黑,映著發亮而生澀的牢門,給人一種說不出的沉悶感。
幾個人都被關子了牢籠里面,被關在了一起,這個時候,最叫苦不迭就是血散弁了,血散弁本來想可以學點本事回去,誰知一來就有個牢獄之災,真是天不遂人愿。
而最鎮定的就是圣長夜了,圣長夜想了很久,也沒有想出來個所以然來,那個雨花雪明明是別人假冒的,怎么可能偷天換日呢?
而那些非常**的問題,她又是怎么知道答案的呢?這真是叫人匪夷所思,而另外一個問題是,在假的雨花雪的蠱惑之下,雨落子會不會將自己處死呢?
圣長夜并不怕死,可是就這樣被冤枉,滋味確實不好受。
若是現在曲玄在這兒情況就好多了,他們二人聯手也許可以從這個地方沖破逃出去,但是曲玄不在,對于圣長夜來說,曲玄本身就是生死未卜的了。
曲玄呢?
曲玄正在床上睡覺,還沒有睡醒,他已經睡了一天了,這一天也不知道為什么,他打從凌晨的時候開始睡覺,現在已經是第二天的黃昏了,暮色將至。
今天他也沒有去大清殿報道。他一直在床上不停地翻轉著,不停地做著夢,各種各樣奇奇怪怪的夢,他夢到了自己的母親,夢到了自己的父親,夢到他們都被別人殺死了,夢到了月池將自己的父親推下了懸崖,夢到了那個叫做鳳虹的女人跟月池接吻。
他忽然醒了過來,滿身大汗淋漓,濕透了他的衣服。他大口的喘著氣,房間里面已經于點黑了,這個時候他才知道原來自己今天一天都在睡覺,一天都沒有醒,而奇怪的是,居然也沒有人來叫醒他。
他拍了拍自己的額頭,從床上爬起來,給自己倒了一杯茶,茶水很涼,但是喝在嘴里,吞進肚子里面,卻能讓人心神鎮定很多。
他用力地喘息了幾口之后,就拉開了門準備出去看看現在是什么時候了,但是門剛被拉開,就看到了一個人。
這個人不是青絲,也不是竹達淳,更不是鳳虹,赫然竟是昨晚遇到的吳悼,吳悼今天看上去跟昨天大不一樣,好像面容紅潤了許多,也好看了許多。
曲玄弄不懂是什么讓一個人會有如此大的變化。
曲玄打了個哈欠,好像還沒有睡足的樣子,懶懶地道:“你好啊,沒想到你會枉顧我的寢室,不知道你有什么事?”
他想起什么似地,又接著道:“是不是因為我今天沒有去,所以天中宇讓你來找我?”
吳悼輕哼了一聲,道:“他算什么東西,他還沒有資格叫得動我。”
曲玄笑笑,道:“那你來難道是找我喝酒的嗎?”
吳悼搖頭,道:“喝酒我不在行,我在行的是洗澡。”
曲玄不解,道:“洗澡?什么意思?”
吳悼道:“洗澡的意思就是洗澡,難道你沒有洗過澡嗎?”他看著曲玄,道:“我就是來找你去洗澡的。”
洗澡的地方還是上一次竹達淳帶他去的那個溫泉。曲玄其實現在不太想洗澡,因為剛剛睡醒,本來就是精神很慵懶的,再洗個澡的話,那全身更是毫無力氣可言了。
不過這個吳悼卻執意要邀請曲玄來洗澡,盛情難卻,曲玄也只好跟著他來了。這個洗澡堂還是跟上次來一樣,彌漫這水霧,讓人坐在池子里面,有一種騰云駕霧的感覺。
曲玄將自己的身體慢慢地浸泡進池水里面,就露出一個頭在外面,他忍不住轉首看了一眼吳悼。
吳悼平常看上去一副很惡心的樣子,但是脫下一副之后,赤身**之后,居然也很不賴,他的身條雖然很修長,但是一點也不瘦,身上的肌肉雖然不壯實,但是卻布滿了油光似地,給人一種健美的感覺,曲玄再也不認為這樣的一個人居然會有這樣的身段。
他就像是水蛇一樣,滑入了水中,也跟曲玄一般將一個頭露在外面,曲玄看著他的樣子,覺得很是滑稽。
曲玄還沒有笑出來,吳悼已經先笑了出來,而且是放聲大笑,曲玄眨巴著眼睛,還不明其意,就道:“你笑什么,笑的這么開心?”
吳悼的笑聲還沒有止住,過了許久,才一邊笑著一邊道:“我在笑你。”
曲玄更加地不懂他的意思了,道:“笑我?我有什么好笑的?”曲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道:“難道我的臉上長了一朵花嗎,讓你笑成這樣?”
曲玄本來是想開開玩笑的,后來他自己也笑了出來。
但是他的笑聲剛發出來,吳悼的臉上的笑容就倏忽而止了,換上的一種很猙獰的表情,他齜牙咧嘴地看著曲玄,道:“我笑你是一個笨蛋。”他貌似覺得這句話還不能表達他的心情,還接著補充道:“也許比笨蛋還要笨蛋。”
曲玄本來以為他只是在玩笑而已,但是從他的臉上卻連一點開玩笑的意思都看不出來了,曲玄也停止了笑容,正色道:“你什么意思?”
吳悼悠悠地道:“難道你看不出來嗎?”
曲玄道:“看不出來什么?”
吳悼搖晃著腦袋,道:“你不覺得很奇怪嗎?好好的我為什么要請你洗澡?”
曲玄皺了皺眉,道:“你究竟想說什么?”
吳悼聳了聳肩,道:“也沒什么,我已經提示你了,難道你還沒有感覺出來什么嗎?”
曲玄想了想,道:“你到底什么意思?”
吳悼道:“你昨晚回來之后,就一直在床上睡覺,睡到剛才才醒過來,而一醒過來就碰見了我,然后我拉你來洗澡,你不覺得這件事很奇怪嗎?”
曲玄雖然也覺得這件事情很奇怪,但是卻偏偏看不出吳悼的話里面暗藏著什么玄機。
吳悼似乎不愿意再賣關子繼續下去了,于是就直直地道:“你還記得昨晚你拍了我一下嗎,在我的肩膀上拍了一下,我猜想你那時候一定將我當成了朋友了吧,幸好我并沒有將你當成朋友,我這一輩子都沒有一個朋友,半個也沒有,所以我向來很少被別人暗算的。”
曲玄終于聽出了一點端倪,道:“你的意思是說你暗算了我?”
吳悼不以為然地道:“很明顯,我這個人有個外號,是別人送給我的,叫做五毒郎君,這個外號的意思就是說,我的全身上下都是毒,而這毒就跟五毒一樣,或許比五毒還要厲害一點,昨晚你拍了一下我的肩膀之后,你就已經中毒了,因為我的肩膀上面的衣服淬了十分厲害的毒素,只要稍稍一碰就會被感染,這也是很多人對我敬而遠之的原因。”
曲玄的兩條眉毛幾乎已經皺到了一起,道:“我想不到你居然是這種人?”
吳悼道:“我想來就是這種人,就是因為你中了我的毒,所以一覺睡過去,就睡的天昏地暗的,所以才會到這個時候才醒過來,我剛才叫你來洗澡,就是為了將你體內的毒素給蒸發的擴散開來的。”
他指了指曲玄的手,道:“你看看你的右手。”
曲玄不由自主地將自己的右手伸出來,看了看,果然,在自己的右手的手心中,已經有一塊很明顯的青色,就像是淤青一樣,曲玄緊緊地握住拳頭,長長地嘆了口氣。
“在這種時候,沒想到你還能沉得住氣,看來你果然非等閑之輩,看來我果真沒有找錯人。”吳悼道。
曲玄忽然笑了起來,笑聲中充滿了譏誚意味:“我本來拿你當做我的一個好朋友,沒想到你居然會對我下手,我真是看錯了人。”他轉過頭看了吳悼一眼,道:“你有什么事情就直接說好了。”
吳悼臉上的表情變了變,道:“你不恨我?”
曲玄冷哼一聲,道:“我為什么要恨你,我要恨只恨我自己,恨我自己瞎了狗眼,交錯了朋友。”
他這句話看似像是罵自己,其實是變著法子罵吳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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