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冥之海
勞三歇撇了撇嘴,道:“是的,但是我不想跟你賭了,你耍賴。”
曲玄道:“我并沒有跟你賭錢的意思,我只想問你一件事。”
勞三歇顯然不愿意再跟曲玄啰嗦了,就急急地敷衍道:“有什么事你就快說吧。”
曲玄道:“你想不想要錢?”
勞三歇的眼睛亮了起來,道:“你能給我?”
曲玄從懷里取出一張銀票,票面一百萬兩,這自然是在臨走之前,華子豹給他的,華子豹總共給了他一千兩的銀票,足夠對付很多的突發情況了,曲玄拿著錢在勞三歇的面前晃了晃,道:“你只要跟我去辦件事情,我馬上就將這張票子給你,事成之后,還有一百萬,你答不答應?”
勞三歇的眼睛都看直了,連連道:“好好好,什么事,你快說。”
曲玄故作輕松的樣子,道:“也沒有什么大事,只是想讓你陪我出海遛遛。”
勞三歇指了指不遠處的幽冥之海,道:“你是說幽冥之海?你去海里做什么?”
曲玄道:“去找一個人。”
勞三歇立刻道:“找誰?”
曲玄道:“一個叫做畫眉香的人。”
勞三歇怔住,臉上露出難色,訥訥地道:“這個恐怕不好辦吧,畫眉香都消失了很久了,而且杳無音訊,雖然有人說在幽冥之海的一個小島上見過她,可是幽冥之海上的小島何止千萬,況且很有多的小島上都滿是惡魔跟野獸,去了等于是找死。”
可是當他的眼睛看到了曲玄手上的銀票的時候,又不由地吞了口口水,道:“可是,也并不是一點法子都沒有的。”
曲玄笑著道:“什么法子,你說出來聽聽。”
勞三歇一把奪過了曲玄手里的銀票,道:“你跟我來就知道了。”
勞三歇在這塊地盤上混的很熟,也很能吃得開,他帶著曲玄來到了一座船塢,船塢里的一個耳朵上掛著很大的耳環的人正在那里抽著大煙。
見到勞三歇帶著一個人走了過來,這個抽大煙的人就側過身去,冷冷地道:“勞三歇,你又來找我做什么,我已經沒有錢借給你了,最近出海的人越來越少了,出海的貨物也少了,我已經連續幾個月沒有掙到一分錢了。”
勞三歇滿臉堆笑,道:“胡老大,我這次來并不是向你借錢的,而是送錢給你的。”
胡老大聽到這句話就轉過身來,看著他,道:“你是說屁話還是說夢話,你不跟我借錢我就謝天謝地了,你還能送錢給我?”
勞三歇臉上的笑意更濃了,指著曲玄道:“送錢的不是我,而是他,你只需要帶著他去一座小島,那么錢就有了,也許你十年都掙不到這一筆錢。”
胡老大深深地抽了口煙,將煙霧噴出,道:“真有此事,那說說看,去什么小島。”
曲玄拱了拱手,道:“我聽謝大哥說,胡大哥你曾經跟華子豹說起過在海上的一個小島見過他的前妻畫眉香,是不是?”
胡老大似乎不愿意提起這件事來,轉過頭去,道:“是又怎么樣?”
曲玄道:“也不怎么樣,只是想讓胡老大帶我去那座小島看看而已。”他不等胡老大說話,就接著道:“這個也是華子豹的托付。”
胡老大的臉色一下子就平緩了很多,道:“真的?”他將曲玄打量了一遍,又道:“可是就算是華子豹的托付也不行,那個地方我記得是在深海,海面上經常有颶風,變化莫測,弄不好就船翻人亡了,雖然我愛錢,可是也不想送掉性命。”
曲玄知道對付這種人只有一種法子,他從懷里取出一張一百萬的銀票,按在胡老大的手里,道:“這是一點心意,雖然不算多,可是也夠花很久了。”
有句話叫做“見錢眼開”,胡老大正是這樣的人,看到一百萬的銀票,立馬就換了顏色,道:“好說好說,不過你要等上一天,因為還有幾個人也要出海,既然大家都出海,那就不如一塊了,相互之間也好有個照應。”
他話說的很漂亮,曲玄自然知道他的如意算盤,多帶幾個人,賺的錢自然就多一點,沒有人會嫌錢多的。
“卻不知道帶的人是誰?”曲玄問道。
“我也不清楚,他們只是給我劃定了一條航線,只要沿著航線走就可以了,而且你要去的地方,大概也就在這條航線上,既然大家順路,何不與人方便,與己方便呢?”華老大的話說的句句在理,連曲玄都沒有什么好說的了。
“那好,明天早上我們就在這里見面,不見不散。”說完這句話,曲玄就走了出去,勞三歇跟著曲玄走了出去。
走出了門,勞三歇就嬉皮笑臉地道:“我已經幫你打點好了,現在我可以走了吧,今天我的運氣這么好,在臺子上一定可以多贏一點的。”說完話,他就加快腳步,想閃掉。
可是曲玄已經拉住了他的衣領,道:“你想走也可以,將我的一百萬拿來,隨便你去哪兒。”
勞三歇眨著眼睛,苦著臉,道:“我已經辦了事,那這錢就是我的了,你怎么可以反悔呢?”
曲玄道:“我是讓你跟我去,不是讓你幫我租船,所以你若是要走,那我們之間可就一點交情也沒有了。”
勞三歇瞪著眼,道:“好好好,我明天這個時候一定在這里出現,誰撒謊誰就是烏龜王八蛋。”
曲玄放開了手,拍了拍,道:“那就好說,你想干什么去,我就不攔你了,可是你若是明天不在,我一定會在你的頭上留下一個大窟窿,我知道你有點本事,可是你就算從現在開始逃跑,跑上一天一夜,我也照樣能將你逮住,你信不信?”
勞三歇相信,因為他已經見識過曲玄的厲害了,曲玄說能將他逮住,就一定能夠逮住。
天很快地黑了下去,曲玄在碼頭上閑逛了一個下午,現在很疲倦,只想找個客棧,好好地洗個澡,然后再舒舒服服地睡上一覺。
“悅來客棧”。
在這個世界上,有許多客棧的名字都叫做“悅來”,叫悅來的客棧就一定不會窮,一定很奢華,這座客棧也是,雖然比以前曲玄住的客棧要差一點,但也差不到哪里去。
曲玄一走進房間就看到有個女人正在為他鋪床疊被,一舉一動都流露出很賢惠的樣子,就像是一個賢惠的妻子。曲玄看著她的屁股,道:“你現在可以出去了。”
這個女人聽到曲玄的聲音,居然嚇了一大跳,拍著自己的胸脯,道:“我不能走,今晚我就睡在這里。”
曲玄眨了眨眼睛,道:“你要睡在這里?”
女人點著頭,道:“是的,睡在這里,哪兒都不去。”
可是曲玄現在根本連一點接觸女人的**都沒有,他只想好好地睡上一覺,所以他就打個了哈欠,道:“你不走是吧?”
女人道:“是的,不走。”
曲玄道:“你不走,我走。”
說著話,曲玄就推開了門,準備走出去。可是他的腳還沒有跨出去,就聽到了一陣哭聲,他忍不住回過頭來,道:“你好好地哭什么?”
曲玄最討厭愛哭的女人,他咂著嘴,道:“好好好,別哭了,我知道你是怕丟了我這趟生意是不是?”他說著話,就從懷里隨便取出一張銀票,丟在床上,道:“你拿著錢,出去吧。”
女人慢慢地拿起錢,可是并沒有出去,而是站起來擦了擦眼角的淚水,囁嚅著道:“求你就讓我留下吧,我若是出去的話,一定會被華老大打死的。”
曲玄看著她,道:“華老大?華子豹?”
女人點頭,道:“是的,就是華老大讓我來伺候你的,所以我不能走,也不敢走。”
曲玄在床上坐了下來,道:“你叫什么名字?”
女人道:“我叫松雪。”
樸實的名字,賢惠老實的人。
曲玄道:“松雪,那你去給我燒一盆洗澡水吧,我要洗個澡。”
松雪一下子就破涕為笑,道:“是。”他說完話,就像是個燕子一樣飛到了浴室里面去了。
曲玄看著這個叫做松雪的女子的身影,忽然覺得心里很不是滋味。這個世上畢竟還是有許多這樣的人生存的,他們活在最底層,他們的所有的一切的行為都是受到別人的支配的,他們活著,也許只是為了活著,也許只是為了自己的家人能夠活著。
想到這里,曲玄就感到很是悲哀,他慢慢地躺了下去,慢慢地閉上眼睛。這個時候,他若是睜開眼睛,也許就會看到一些很重要的事情,也許就不會有后面發生的許多生死的危險了。
可惜的是,他的眼睛是閉著的。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曲玄只感到有一股寒氣襲上了眉睫,他立刻睜開眼睛,他的眼睛一睜開,自己整個人一下子就變得有了精神,然后他忽然從船上坐起了身子。
他看見了松雪,松雪的手里端著一碗清湯。曲玄輕輕地嘆了口氣,責怪自己太過敏感了,看到這個可憐的女人,他的態度也一下子好了一些,道:“洗澡水燒好了嗎?”看到松雪的手上有一碗湯,就順手接了過來。
松雪卻將手縮了回去,道:“湯有點燙,你去洗個澡吧,洗完澡之后喝最好。”
曲玄站了起來,伸了個懶腰,道:“不用,我喝完之后,身體內部就暖和了,去洗個澡,身體外面也暖和,正好睡覺。”
松雪立刻阻止他,道:“你還是先去洗澡吧,湯太燙了,會燙到嘴巴了。”她說著話,就將湯端了起來,放在嘴唇上吹了吹。
曲玄看著她如此地執著,就攤開手,道:“那好吧,隨你的便,我去洗澡了。”他往浴室走了幾步,又轉過頭來看了她一眼,才走進去,將門關了起來。
外面的天已經黑了,黑的深沉。可是曲玄喜歡黑夜,喜歡黑夜的那種感覺。
他甚至還獨自一個人在黑色的夜晚,站在別人家的房頂上喝過酒,對月飲酒,放聲高歌,這是一種怎樣的悲壯激昂,可是又是一種怎樣的落拓寂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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