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王爺
他的話語很輕,很溫和,本來祥縹對這個人還有一點戒心,但見他對自己如此禮貌,也一下子有了好感,道:“謝謝你,我沒事,剛才真是多虧了你出手相救,否則恐怕就要遭受這些無賴的凌辱了,這些人真是……”她的話沒有說完,就蹙著秀眉,雖然事情已經過去了,但想想還是有點后怕,若是面前的這個人來的晚一點的話,估計自己的清白之身就不保了。
這人的目光一轉,轉到緊跟在身后的一個急裝勁服的大漢的臉上,冷冷地道:“把這幾個無賴拿下去,直接剁碎了喂狗。”這句話說的聲音不太大,但是大家也都聽到了,每個人都以為他說的只不過是氣話。
誰知后面的大漢真的從腰間取出一條很長的麻繩,將這四個無賴五花大綁,拖了出去,這四個人雖然已經被制服了,但是余力仍在,竟然就被這個人拖著,連一點掙扎的力氣都沒有。
過了片刻,大漢走了進來,將手中沾染著鮮血的長刀往刀鞘中一插,雙手一攏,道:“小王爺,四個人已經被我悉數剁碎,喂了路邊的野狗了。”
所有的人都怔住,瞠目結舌,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大家這個時候才知道,原來這個年紀不大、氣度非凡的人就是小王爺,而這位小王爺說出的話居然是雷厲風行的,言出必踐。
最吃驚,也最目瞪口呆的是祥縹,祥縹想不到這個人是一位小王爺,更想不到他居然勢力如此龐大,殺人如殺雞一般,雖然這四個無賴對自己圖謀不軌,想打自己的主意,但是也罪不至死的。
“這些個地痞流氓,留在世上也不過是多了一處禍害,不如早些歸西。”小王爺話說的很平淡,但是話語之中卻帶著一種生殺予奪的威嚴。
祥縹已經有點震驚的說不出話來了。
“剛才讓姑娘你受驚了,還沒請教姑娘你的芳名。”他對祥縹的態度卻是非常之好,就像是一個很有禮節的俠士一樣。
祥縹聽到他的話,才恍然醒悟過來,吱唔著道:“我叫做祥縹,今天能得見小王爺,真是三生有幸。”這幾句話她說的戚戚然的,因為都說官官相護,這個小王爺跟自己要嫁的那個王爺之間究竟會不會有什么聯系呢,若是將自己認出來了,會不會像對付那些無賴一樣的對付自己呢?
想到這里,祥縹的頭垂的更低了,看也不敢看他一眼。
他卻還是很有禮貌地道:“不必太過拘禮,我雖然是個王爺,但也只是皇上隨口封的一個稱謂而已,算不得是真王爺,所以你可以叫我‘吳悼’。”
吳悼,這個名字說出來,大家都又倒吸了一口氣,這個人雖然不是真的王爺,雖然跟皇上沒有血緣關系,但是卻是皇上身邊的大紅人。
吳悼今年不過方逾弱冠,在三年前,周天子姬戰天繼位,許多年老的大臣不服,起兵造反,被吳悼帶著自己家鄉的親衛隊給剿滅了,因為這件事,皇上就封他為護龍小王爺,賞賜了豪宅百畝,良田萬頃,而珍寶更是不計其數。
吳悼在凳子上坐了下來,給自己到了一杯茶,但是沒有喝下去,因為在這樣簡陋的客棧中,能有什么好茶呢,不是好茶他是不會喝的。
“請坐吧。”吳悼一邊看著茶杯中的茶水,一邊切了切手,示意祥縹在他的對面坐下來,雖然是異姓王爺,但王爺就是王爺,于凡夫俗子有別,祥縹還是有點心中不安,惴惴地坐了下去。
“你們都下去吧,到外面去逛逛,黃昏的時候再回來。”吳悼搖了搖手,淡淡地道。
他的話就是命令,這句話一說出來,他身后的大漢就一招手,將一批隨從帶了出去。這樣一來祥縹就忽然感覺壓力小了許多,心中不由地暗暗地松了口氣。
“姑娘是本地人嗎,我好像沒有見過你。”吳悼道。
祥縹知道自己瞞不過這個人,這個人的眼睛看人看的真是準,簡直可說只慧眼獨具了。祥縹輕輕地咳嗽了一聲,道:“小女子確實非京城人士,乃荒漠上的游民,后來村莊被夷狄人所毀,家中的人都被殺,無奈之下,流落到了中原,前幾日,幸好遇到了人好的店主,收留了我,讓我在此處打雜,保住了一個飯碗。”
祥縹說謊的本事也不小,這幾句話居然說的不卑不亢,就像真的似地。
吳悼將她上下打量了幾眼,居然相信了她的話。
“以后若是有什么需要的話,你可以盡管找我,我最近閑來無事,就在這一塊樹叢中狩獵,街道后面的那棟房子就是我暫時居住的地方,你隨時都可以來找我的。”吳悼的話語之中明顯帶著一點其他的意思。
祥縹也不是個懵懂的孩子了,自己也談過幾次戀愛了,對男女間的情誼自然也知道的不少,她很快就看出了吳悼對自己有意思,可是自己已經心有所屬了,除了曲玄外,她已經沒有多余的愛付出給別人了。
感情就是這樣的,要么不愛,要愛起來就會死心塌地的,心中再也容不下另外的人。
吳悼雖然自己不愿意喝這個客棧里面的茶,但卻給祥縹倒了一杯,推到了她的面前,道:“先喝杯茶壓壓驚吧,若是姑娘你不介意的話,不知茶后可否賞臉到舍下一去?”
祥縹低著頭,將杯子端了起來,道:“我看還是不用了吧,承蒙小王爺看得起小女子,小女子受寵若驚,但是我不過是個凡間的女子,難登大雅,所以就不打擾公子了。”這幾句話本來祥縹自己都想不到自己能說得出來的,因為她對古代說話的方式簡直是一竅不通,可是到了這個時代,也許是受到了大環境的感染,居然也說的不錯,合情合理。
可吳悼還是沒有放棄希望,道:“那吃頓午飯總是沒有問題的吧。”
祥縹知道若是再拒絕吳悼的話,吳悼當著這么多人的面,肯定臉上無光,也就輕聲應道:“那既然如此,卻之不恭了,就多有叨擾了。”
吳悼點了點頭,目視著她,她被他這么一看,臉上頓時紅了一半,猶如黃昏的彩霞一般,看的吳悼如癡如醉。
她默默地將杯中的茶水喝了下去,卻沒發覺茶卻已經涼了。
喝完茶,吳悼就主動地拉起了祥縹的手,祥縹怔了一怔,最后還是從了他,因為祥縹還不敢在吳悼的面前放肆,畢竟自己剛剛從虎口脫險,如同驚弓之鳥,若是得罪了這個小王爺,自己估計下場也悲慘的很。
她忍不住在心里嘆了口氣,本來以為碰上了曲玄,會交上桃花運,也許會跟曲玄浪跡江湖,做一對行俠仗義的神仙眷侶,可誰知卻偏偏碰到了吳悼這樣的人。
對付這樣的人,祥縹還真是沒有什么太好的法子,她雖然看上去是個很軟弱的女孩子,實則骨子里卻非常陽剛,寧折毋曲,對人對事都不會輕易地退讓三分的,可是這個吳悼行事卻很特別,自己就算是拒絕也顯得自己很無禮似地。
吳悼拉著祥縹的手,就往門外走,臉上充滿了春光,一張本來就點蒼白的臉,此時已經紅光滿面了。
可沒料到的情形說發生就發生了,他們兩個人剛走到門口,就有一個人擋住了他們兩的去路。這個人不是別人,竟然正是曲玄。
祥縹愣住了,雙腳像生個根一樣釘在了地上,再也挪動不了半步了。
吳悼見到有人擋住了去路,心中就不免惱火了,不過身后有美人,自己也不能失了顏面,就勉強笑了笑,道:“不知道閣下在我們面前擋著是什么意思,難道是來尋仇的嗎?”
曲玄的視線在祥縹的臉上,祥縹的臉已經垂了下去。見曲玄不說話,吳悼就有點惱羞成怒了,道:“你快點走開,不要將我惹怒了。”
曲玄還是不理他,只是雙目直直地盯在祥縹的臉上,祥縹沒有解釋,這個時候解釋已經是多余的了,而且越解釋就越混亂,她能做的,就是盡量地將自己的手從吳悼的手掌中抽離了出來,可是這樣做,在曲玄看來卻是欲蓋彌彰。
吳悼似乎看出來了一點什么,沖著曲玄道:“原來你是看上了我身后的姑娘了,不過她現在已經跟我在一起了,我勸你還是……”這句話還沒有說完,吳悼故作得意的臉上忽然就著了一拳。
好快的出手,吳悼幾乎還沒有看清楚曲玄的出手,曲玄的拳頭就已經打在了他的臉上,而且嘴里發出“咔嚓”一聲,很明顯是掉了一個牙齒,牙齒被打落倒是小事,當著美人的面被另外一個男人無故打了一拳,這么大的羞辱,哪個男人能受得了。
吳悼本來是個向來不容別人侵犯的人,此時已經怒發沖冠,他的身手也還不錯,如果剛才提早防備的話,曲玄猝然出手的一招也不一定能夠打到他。
兩個人話還沒有說到三句,已經動起了手來。
客棧里面的客人一個個地都跑了出來,沖到了門口,這兩個人打架可不像凡夫俗子打架一樣,他們都運用了上乘的武功,招式十分犀利。
兩個人轉眼之間已經斗了上百個會合了,還沒有較出勝負。祥縹在一邊縱然是喊破了嗓子,兩個人還是沒有一點停下來的意思。
兩個男人為了一個女人打架,其實對于一個女人來說,是一件很光彩的事情,可是現在祥縹只希望他們兩個能趕快停手,好好地坐下來聽她解釋。
但是男人火上來之后是一句話也聽不進去的,這一點,祥縹也明白的很,所以她喊了半天見兩人無動于衷,就索性泡了一杯熱乎乎的茶,然后端了一條凳子,坐在了暖洋洋的太陽下面,看著他們兩個人打。
他們兩個雖然都使出了渾身解數,但并沒有硬是要致對方于死命的,因為他們腰間的武器都還沒有抽出來。
祥縹一邊喝著茶,一邊看著他們斗來斗去,一會兒上房頂,一會踏上池塘的水面,再一會又飛上了樹梢。祥縹本來是心急如焚的,可是這一會,也不知道怎的,好像一下子想開了。
她忽然覺得很好笑,以前自己在家里躺在沙發上看電視的時候,電視里面經常會有古裝劇,會有兩個絕世高手過招的橋段,她沒想到今天自己居然親眼見到了,有朝一日穿越回去之后,跟親朋好友說一說、分享分享,恐怕大家都會面面相覷,啞然失笑的。
現在已經到了深秋了,空氣之中已經有了些許涼意,所以在太陽下呆著,確實是一件很愜意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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