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分合合
他臉上的汗水如雨水一般滑落,濕潤了他干燥的嘴唇,祥縹看著他的樣子,已經看的有點癡呆了,她覺得他很性感。
“你咋了,腦子又不好使了嗎?”曲玄在她的面前晃了晃手。
祥縹晃過神來,道:“沒事,現在怎么辦?”
曲玄喘著粗氣,一屁股在城垛上坐了下來,道:“現在先休息一會,等會我再送你下去,下去之后你就上一輛馬車,馬車的車夫是我的一個很要好的朋友,他會載著你離開這個是非之地的,你就可以遠走高飛了。”
祥縹一驚,道:“你不走嗎?”
曲玄笑了笑,眼如星辰,道:“我走去哪兒,這個地方還不錯,我暫時還不想離開。”
祥縹訥訥地道:“可是……可是你……”她的話斷斷續續的,自己也不知道該說什么。
曲玄汗濕了的長發在迎風飄飛著,一輪圓月不知何時升上了夜幕。
“以后若是有緣,我們肯定還會再見的,我相信,那一天應該不會太遠吧。”曲玄背對著他,幽幽地道。
祥縹看著他瘦削的身影,心里忽然覺得好難過,就好像整個世界突然消失了一般。
“今晚的天氣不錯,天清如水,月明星稀,看來老天也在為我們指路。”曲玄笑了笑,道:“我們下去吧。”
祥縹兀然地點了點頭,曲玄將她抱了起來,低斥一聲,道:“走。”
話音方落,他就一躍而下,猶如雄鷹一般從城垛上跳了下去。
祥縹躺在他的懷里,就像是躺在云朵里一樣,她鼻子里嗅著他的汗液的味道,她從來沒有想到一個男人的汗液居然這么有感覺。
他的眼睛直視著前方,眼中的光芒在閃爍著,這一點光芒之中似乎又帶著一點點的陰暗,祥縹能夠看的出來,他的心中也許藏著什么不為人知的秘密,這個秘密顯然是陰暗的,是不能為他人知曉的。
這自然是一種痛,這種痛跟他的外表與貪圖的歡樂是截然相反的。
他的身形很穩健,落在地上,一點聲音都沒有發出來,祥縹幾乎還沒有反應過來自己到了。他轉過臉來看了看祥縹,道:“可以下來了。”
祥縹故作笑容道:“哦哦,好的。”其實她的心中已經猶如打翻了五味瓶,著實難受極了。
前面果然有一輛馬車停在那里,馬車顯然已經停了很久了,拉車的馬正在無趣地咬著尾巴,發出低低的嘶聲,而車上的人則正在抽著旱煙,這個人的身子佝僂著,任誰都可以看出來,他一定是個年邁的老人了。
曲玄說車夫是他的好朋友的,但是曲玄這么年輕,這個車夫卻這么老了,這兩人怎么會成為好朋友呢?
祥縹想不通。
她想不通,是因為她還不知道曲玄心中久藏的秘密。
曲玄牽著祥縹的手走到了老車夫的面前,老車夫似乎已經睡著了,并沒有抬起頭來看兩個人一眼,一根長長的旱煙桿正在自顧自地冒著煙。
“孫老二,這個女孩子就交給你了,你一定要將她安全地送出城去,知道嗎?”曲玄這句話說完,老頭就抬起了頭來。
等到他抬起頭來的時候,祥縹才看到了他的臉,他的身子骨也許已經有點蜷曲了,可是他的臉卻很端正,五官很深刻,而且根據他的臉,祥縹能夠判斷出來,他的年紀絕對不會超過四十五歲。
孫老二沒有回話,只是點了點頭。他跟曲玄之間似乎有一種別人不能了解的默契跟感情。
曲玄目光從孫老二的身上收回來,又流在了祥縹的臉上,笑著道:“這一路,你就多保重了,我只能送你到這里了,我看你臉色不太好,所以在走之前,我讓你喝下一杯茶,那杯茶是我親自調成的,可以養生健體。”他忽然伸出手來拍了拍她的肩膀,道:“可不要太想我噢。”
祥縹心中雖然很難受,但是可不服輸,道:“我才不會想你呢,我怕你會想我想的睡不著覺。”
曲玄一邊笑著,一邊搖著頭,人已經走了出去,連頭也沒有回。祥縹伸出手去,似乎想叫住她,但最后還是放棄了。
“上來吧,姑娘,不要再耽擱了。”孫老二忽然道:“你千萬不要因為受了他的恩惠而愛上他,你愛上他,就等于是愛上了寂寞。”他又補充一句道:“因為他本身就是寂寞的。”
祥縹勉強笑了笑,道:“前輩,我想你誤會了,我們只是朋友而已。”說這句話的時候,兩個人之間往往已經相互產生了愛戀之情了。
孫老二將旱煙在車板上磕了磕,道:“你不用解釋,我活了幾十年了,什么事情我不了解呢,上來吧。”
祥縹坐進了孫老二的車子了。
孫老二雖然身子骨很單薄,但是駕車的技術可不是胡吹亂蓋的,一路上,祥縹坐在車廂里就像是坐在床上一樣,穩穩當當的,只是她的心卻在波濤洶涌般澎湃著,她還在想著曲玄,她怎么能夠忘得了他呢?
車子沿著街道行走,走的并不快,但是很快就出了城,因為孫老二找的是一條最近的道路。出了城之后,孫老二還沒有停車,因為現在是晚上,將祥縹一個女孩子家單獨撂在路上,那可是太危險,也太不方便的。
孫老二一直駕車把她送到了一個小鎮上才拉馬停車。
“姑娘,你可以下來了。”
祥縹從車廂里面走了出來,左右掃視了一眼,發現這個地方是一個很荒寒的小鎮,就問道:“前輩,這是什么地方啊?”
孫老二不知何時又抽上了旱煙,道:“這是個小鎮,鎮上有一家客棧,你去投訴吧,我早已幫你安排好了,若是店主問起來,你就說是城南孫老二的親戚便可以了。”
他也跟曲玄一個脾氣,說完這句話,就一鞭子打在馬的背上,調轉車頭,再也不說一句話,直直地走掉了。
現在已經是凌晨時分了,月亮已經落了下去,太陽還未升起,現在是一天之中最黑暗的時候,簡直黑的有點伸手不見五指了。
祥縹站在涼風之中,忽然覺得很寂寞、很苦楚,好像所有的人都將自己拋棄了,感天地之大,自己卻沒有一個容身之所。
她只有拉了拉自己的衣襟,到這個時候,她才發現,原來自己的身上已經披上了一件深灰色的外套,這件外套顯然是曲玄在黑暗中披在她身上的,想到曲玄,心中又感慨了好一陣。
他究竟是自己生命中的過客呢,還是與自己能夠相伴一生的人呢?天知道。
她現在要做的只能是去投宿,這個小鎮雖然貧瘠,但是卻有一家很不錯的客棧,此時居然還沒有關門,也許這里是官道,所以客棧的生意總是比較好的。
她進去之后,照著孫老二的話表明了身份之后,果然被店主招待了,住了一間還算整潔的房間,房間里面的床很干凈,她也沒有心情洗漱了,就在床上躺了下來。
她本來以為今晚自己一定是徹夜難眠的了,可誰知,她在一頓勞累之后,居然很快地就睡著了,而且還發出了微微的輕鼾聲。
女孩子的鼾聲一點也不會減損女孩子的魅力的,反而會平添一些可愛,她睡著的時候,還不斷地撅著嘴,似乎像小寶寶吃奶一樣。
這一覺睡的很深沉,所以第二天起來的時候,祥縹的精神也非常的好,不過她很快就面臨著一個難題了,那就是怎么樣生活下去。
幸好我們的祥縹是個很機靈的女孩子,她也很會說話,對于人際關系的維系更是沒話說的,三兩句話就將店主打動了,決定聘請她當店里的女伙計。
客棧并不是只經營住宿的,也有茶飯的。在這條路上走的很多人都是客商,客商們車船勞頓之后,就想在客棧里大吃大喝好好享受一頓之后再睡上一覺,而能夠再看看漂亮的女伙計,飽飽眼福,那更是再好沒有的事情了。
所以祥縹能得到這個差事,也有一部分原因是來自她美麗可人的外貌的。
只是,外貌長的好,是不是一定就是一件好事呢,那可就說不準了。
才在這里打工過了三天,第四天的早上一大早,祥縹像往常一樣給大家看茶倒水,就不幸遇到了幾個無賴。
無賴的意思就是說,經常想欺負漂亮的女孩子,沾點便宜。
可惜我們的祥縹可不是任由人宰割的弱女子,她的身手也不是蓋的,四個無賴很快被她打趴下了兩個,但是剩下的兩個卻趁她不注意,從后面抱住了她的身子。
她的身子由于經常運動很飽滿,也很有彈性,兩個無賴抱住了之后就舍不得放開了,祥縹雖然身手不錯,但是也無計可施,正準備抬起腿來倒踢后面兩個無賴的腦門,而此時倒下去的另外兩個無賴已經爬了起來,一個人一只,抱住了祥縹的兩條修長的大腿。
店主是個生意人,本來就懦弱的人,哪里敢來勸,躲還躲不及呢,而其他的客人也多數是生意人或者是一些閑人,這些人都不愿意管這種事情,怕引火焚身。
祥縹又氣又急,幾個無賴的眼睛在她的身上貪婪的吸取著,而且手也已經快要探到她那豐滿的胸脯之上了。
“啪啪啪啪”,一瞬間,就發出了四個聲音,接著就是一連串的“哎喲”聲音,這四個無賴轉眼睛就趴在了地上。
祥縹一驚,抬頭望去,就看到了一個人站在了自己的面前,手持折扇,腰系美玉,眉宇間溫柔含光,真是說不出的風度翩翩、玉樹臨風。
這人是誰呢?
祥縹猛一抬頭,在匆匆一瞥之間,還誤以為來的人是曲玄,正自欣喜,等到定睛一看,并非是曲玄,而是另外一個世家公子,極具一派富貴之相。
祥縹之所以將這人誤認為了是曲玄是有道理的,因為這人一眼瞧上去,跟曲玄確實有那么幾點相同之處,比如說兩個人都很高大,臉龐都很清瘦,而且腰桿都挺的筆直,昭示著自己不屈服的精神。
只是,這兩個人不相同的地方更多,比如說曲玄從來不會在意自己的穿著跟裝扮,但是這個人卻十分的在意,簡直不能容忍身上有一丁點的灰塵,再比如曲玄是個很隨性的人,很好相處,這個人卻有點眼高于頂的樣子,一副高高在上之態,還有曲玄的眼中帶著一點淡淡的寂寞跟黯然,但是這個人的眼睛卻是灰色的,根本看不出他的心里在想什么,也許他沖著別人微笑的時候,眼中卻暗藏著一把殺人的刀。
不過他對祥縹卻是彬彬有禮的,簡直是太多禮了,他折扇一合,雙手相抱,道:“這位姑娘,剛才這些無賴沒有傷及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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