揮離不去
祥縹笑著道:“謝謝你,其實我也沒有什么想不開的,感情這種事本來就是勉強不來的,所謂緣來緣滅,這都是上天注定的,誰都是無可奈何的。”
她以前從來都是不相信緣分的,可是現在她居然有點相信了。
但她卻將緣分看的太過神秘了,其實小兩口吵吵鬧鬧這都是正常的事情,所謂“床頭吵架床尾和”,這都是稀疏平常的事情。
感情看的越是復雜,那最后越是難以得到真愛的,簡簡單單的愛情才是最美麗,最純潔的。
吳悼這幾天一直都在雅舍住著,每天也都照舊出去跟幾個隨從一同狩獵,而祥縹眼下無處可去,只能在吳悼的雅舍里呆著了。
她知道了吳悼知曉真相,不會再糾纏自己了,她也就很放心地住下來了。
吳悼每天都會帶回來一兩只野雞,或者是鹿肉給她吃,還有很多的珍稀的動物,這些都是祥縹以前從沒有吃過的。
吳悼看著祥縹臉上的表情越來越豐富,心中的哀傷漸漸地少了,自己也覺得很是高興,兩個人半個多月相處下來之后,已經成為了很要好的朋友,無話不談了。
而祥縹,也幾乎將吳悼當成了自己的哥哥,自己的前輩一樣了,只是,這種日子能這樣一直持續下去嗎?
祥縹也在自己的心里問過自己這樣的問題,答案是不能,因為她的腦海中關于曲玄的影子是一直揮之不去的,就仿佛在她的腦海深處根深蒂固了一般。
他寬厚的背,他腥臭的汗液,他溫柔的懷抱,這些,都是祥縹無法忘懷,永難忘懷的。每次吳悼走了之后,她就會覺得很傷感。
看著楓葉一片片地留在走廊外的地板上,她就感覺更加的寂寞了。
秋已殘,空中的寒氣越發的重了,轉眼之間,在這里已經呆了有大半個月,曲玄呢,他過的還好嗎?祥縹經常強制自己不去想他,可是思念就好似決堤的洪水,任誰也是阻止不了的。
今天,吳悼回來的很早,因為他要先安排一下,明天就要回去“護龍府”了,護龍府就是吳悼的府邸,這里頂多只能算個小別院罷了。
吳悼一走,那么就人去樓空了,祥縹自然在這里也無法呆下去了,可是自己能去哪兒呢?吳悼已經替她安排好了,就是跟隨自己一起回去護龍府,不過若是回去的話,跟那個王爺若是見到面了,豈不是糟了嗎?
但是假若不回去,自己也無處可去了。祥縹并沒有立即答應跟吳悼回去,而是躺在床上前思后想了一晚上,最后到第二天早上,吳悼準備回府之前,祥縹才下定了決心,跟吳悼一起回府。
護龍府真是說不出的宏偉高大,墻垣重重,錯落有致,院子里的綠化也做的很到位,樹木陰翳,百鳥啁啾,百花齊放。按說在這樣的深秋,是不該有如此濃密的樹葉的,更不該有如此鮮艷的花朵的,可是,不可能的事情在這座護龍府中卻成了可能。
祥縹隨著吳悼進了護龍府之中,庭院深深深幾許。吳悼雖然是一個很謙和的人,可是也并不妄自菲薄,他隨意地到處指了指,道:“祥縹姑娘,你看我這府中的景象如何?”
祥縹本來是低著頭,不住地想心事的,聽他這么一問,就定了定心神,道:“很漂亮,我今生都沒有見過這么漂亮的地方,簡直可說是人間仙境了。”
這里本就是人間險境,就算是神仙住的地方也不一定能與此處相媲美,只不過祥縹說的并非是心里的話,她現在根本沒有心思看風景,也沒有心思看這里奇怪的建筑物。
她的心很亂,三千煩惱絲,亂的她已經有點苦水上翻了,但是吳悼似乎并沒有察覺,接著道:“這個地方我可是花了很大的力氣才建造好的,不但用去了大量的人力跟財力,我自己也是煞費苦心的。”他一邊說著話,一邊用扇子在自己的手上不停地拍打著,就像是一位君王傲臨天下一般。
這也確實是他感到驕傲的一個地方,他也是有這個驕傲的資本的,只不過驕傲的人心中都往往會有點陰暗的,這便是所謂的小人心腸。
祥縹還在敷衍著,道:“嗯嗯,是的,此景只有天上得,人間哪有幾回睹。”
這兩句話是她從杜甫的兩句詩中化用而來的,但是那時候是大周朝,距離唐朝還遠著呢,所以聽到祥縹這么一夸贊,吳悼就拍手叫好:“不錯不錯,沒想到祥縹姑娘不但相貌清秀端雅,而且詩學滿腹,真是秀外慧中。”
祥縹不由地失笑,幸好自己當年上課的時候,聽語文老師說起了這么兩句,當時她覺得學些古文詩詞能有什么用處呢,自己往后生活又用不上,沒想到在這個時候用上來了,真是造化弄人,人有什么法子呢?
兩個人說著話,已經快要步入正廳了,這個時候,突然有一條毛絨絨的小白狗搖著尾巴走了過來,沖著祥縹汪汪直叫,樣子好不可愛。
吳悼一看到這條狗,臉色就變了變,斥道:“哪里來的畜生,居然敢在王府里面亂闖。”他的話還沒有說完,腳已經踢了出去。祥縹連忙制止住了他,道:“南宮公子,你不要傷害它,它也沒有什么錯,可能是……”
吳悼最討厭小貓小狗什么的了,就追問道:“可能是什么?”
祥縹沉吟著,一抬頭,臉帶春色,道:“可能是它喜歡上我了,所以才會對我叫的,我看它長的這么可愛,不如就將它送給我吧,我……”她頓了頓話音,“我比較喜歡狗狗。”
吳悼不知道“狗狗”是什么意思,就皺了皺眉,道:“狗狗?”
祥縹知道自己又將當代的話說出來了,連忙打諢,道:“狗狗的意思就是說小狗,這是愛稱而已,因為我家以前也養過一條狗,后來不幸病逝了,那條狗的名字就叫做‘狗狗’。”
這真是一個不算玩笑的玩笑。
吳悼也不知道相不相信她的話,只道:“原來你喜歡狗啊,但是它看上去很臟,會將你弄臟的。”
祥縹搖著頭,道:“沒關系的,我把它帶回去洗一洗就好了啦。”
吳悼本來還想勸她的,但咂了咂嘴,道:“那好吧,不過畜生們通常身上都會攜帶很多的疾病的,你最好小心一點。”
顯然他很不喜歡動物,就緊皺著眉,一句話也不說就率先走了出去。
祥縹這個時候看了看吳悼的身影,又覺得吳悼很是陌生,原來自己壓根沒有了解這個人的本質,祥縹總感覺他有點怪怪的。
她看著他走遠,自己只好將地上的狗狗抱了起來,道:“別叫了,我帶你去洗澡澡去好不好?”
她身邊的幾個隨從很明顯沒有聽懂她的話,面面相覷,不停地眨著眼睛。
祥縹知道自己又說錯了話,趕緊抱著狗狗,一路小跑,追上了吳悼。吳悼先帶著她走近了正廳。
正廳很寬敞,但是卻不讓人感到空曠,一桌一椅,一字一畫都擺放的恰到好處,井井有條,但讓看上去賞心悅目。
吳悼在一張楠木椅子上坐了下來,然后切了切手,道:“祥縹姑娘,你先坐下喝杯茶吧,走了這么久,肯定也走累了是不是?”
祥縹平時都是以車代步,很少步行的,從正門走到這里,雖然不是非常遠,但是腳也很酸痛了,連氣都有點不平順了,卻假裝笑了笑,道:“沒事,我不累。”
她嘴里說著不累,可還是在椅子上坐了下來。吳悼本來準備給她倒杯茶的,可是剛拿起茶壺,又放下了,道:“看現在天色也不早了,我讓人備點飯菜,祥縹姑娘就去休息一會吧,飯菜備好了,我會讓你去請你的。”
當他的視線轉到祥縹懷里這條臟兮兮的狗的身上的時候,兩條眉毛又凝皺到了一塊。
祥縹知道他是不愿意看到臟臟的小動物,于是就彎腰躬身,也不知道自己行禮姿勢對不對,道:“那我就先行告退了。”
吳悼沒有挽留,只是搖了搖手指,道:“來人。”
這里原來是看不到人的,可他這么一叫,不知道從哪兒就走出來一個老媽子,走到了吳悼的面前,吳悼看也不看她一眼,只道:“你去帶這位姑娘去休息,房間一定要弄干凈,若是這位姑娘不滿意的話,那你也就別來見我了,聽到了沒有。”
他說話的時候,素來很慢很平淡,可話語之中卻帶著一種高高在上的威嚴,讓人聽了不敢不從。
老媽子屈腿行禮,道:“是,小王爺,老生一定會好好伺候著這位姑娘的。”
吳悼好像一下子就疲倦了起來,臉上疲態橫生,不住地搖著手,催促著道:“好了,去吧去吧去吧……”
他一連說出七八個“去吧”,等到他說完的時候,老媽子已經帶著祥縹走到門口了。祥縹一走,他的眼睛就亮了起來,道:“你去查查,那個人在王爺府里到底是做什么的?假若沒有什么后臺的話,你就……”他做出一個刀割脖子的動作。
一直在他身邊站立著的大漢雙拳相抱,道:“是,小人明白。”
吳悼眼中的光芒又猝然消失,道:“那你就去吧。”
大漢一點頭,二話不說,就大跨步走了出去,身形非常矯健,他自然知道吳悼嘴里所說的“他”是誰,除了曲玄外,還有誰。
吳悼明明在祥縹的面前保證,不會再跟曲玄計較了,但其實卻是陽奉陰違,若是祥縹知道他是這樣的人,估計早就跑掉了,怎么還會跟他倒護龍府來呢。
吳悼緩緩地闔上眼睛,動也不動一下,看樣子仿佛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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