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春耕看冷瓊艷這么晚還穿戴整齊,涂脂抹粉的打扮得光彩奪目,以為她又要去找肖炳恒作樂,才生氣的問她電話打給誰。沒想到她毫不掩飾,直言不諱。“這不當我是擺設了嗎?”春耕想到鄰縣女醫師說與肖炳恒的那番話;想到應英寧一句問他是不是捉奸的玩笑,竟令他發怔;想到二十多年前那包女人的衣物;想到前幾天,她與肖炳恒拉扯不開的丑態;想到自己堂堂區長的權威和顏面;想到眼前冷瓊艷對他的無視和溪落,他一時怒火中燒,氣沖腦門,撲上去一把將冷瓊艷按倒在床上,肆意撕扯她的衣服。冷瓊艷二十幾年前就在自家的小店,因一袋來歷不明的衣物,而遭到過老公春耕的強暴,故事重復就沒了新意思。她毫不反抗,讓春耕折騰。她甚至期待著春耕頹廢了二十多年的病根,能在她臨死之前不拘形式地雄偉一次。也正因為沒了新鮮感,春耕再次強奸老婆的時候,那條只在冷瓊艷面前萎縮的特殊病根,并沒有象第一次那樣雄糾糾氣昂昂。面對冷瓊艷光鮮的軀體已不再亢奮的它,窩囊得象是一堆腐敗癟乏的腌菜干。他正自懊喪之際,冷瓊艷撇嘴翕鼻哼出的一聲饑笑,誠如一記斥他無用的耳光,極其響亮地摑在了他平常特別死要的臉面上。他惱恨交加,伸手從梳妝臺上抓過一支大瓶摩絲,猛力插進了冷瓊艷的軀下。冷瓊艷撕心裂肺的一聲慘嚎,但聲音還沒完全叫出來,就被春耕用從她身上扯下來的衣服捂住了口鼻。此時的任春耕完全失去了理智,他左手死死按住冷瓊艷的口鼻,右手則操著手電筒似的摩絲瓶,照著她下面胡亂地一陣捅刺,嘴里還不停地吼:“我看你還騷不騷?我看你還騷不騷?”冷瓊艷體下很快被搗得稀爛。血流出來,大量流出來,染紅了床單,濕透了床墊,再流到木地板上,凝成好大的一攤。等春耕覺得手累了,停下來歇氣的時候,可憐的冷瓊艷早已氣絕身亡。
發泄完畢的任春耕見自己放手后,冷瓊艷一動不動,便伸手探了探她的鼻孔,發覺氣息全無,再定睛一看眼前血肉模糊的慘狀,他終于意識到自己殺人了。身為區長,虐殺妻子,這還得了?他驚出一身冷汗,徹底清醒過來。怎么辦?去自首!這是自投羅網。他當即否定了這一想法,決定設法脫罪。他首先想到偽造一個上吊自縊的假現場,但萬一冷家懷疑瓊艷的死因要驗尸的話,只要一看她下身就全暴露了。所以他認為最好的辦法,就是毀尸滅跡。他迅速清理現場,將房間拖洗干凈再用布碎抹干后,又從樓頂的雜物房里找來一個編織袋和一只麻袋。他將冷瓊艷的衣物血床單摩絲瓶及抹洗房間的布碎,統統裝進編織袋,復至樓頂搬下四塊裝修時未用完的青色琉璃瓦,裝進編織袋內增加重量。他找來鐵絲扭緊袋口,趁著微弱的月光把它搬出日月軒,扔在了竹林河里。他沒扔到橋的下游,而是扔在橋上游,因為當時他已計劃詳細,要把冷瓊艷的尸體,沉進深不可測的明珠潭。而后制造她在竹林橋下游,投水自盡的假象。考慮到冷家會叫船下河撈尸,必然順流而下地撈,那樣當然撈不到冷瓊艷的尸首,但可能撈起這只編織袋。所以他特意將足夠重的編織袋,扔在了竹林橋的上游,而且是靠翠竹苑那頭。因為那里的河水深,流速慢,袋子不容易被沖下去。
在農村,風寒水冷的初冬之夜,除了做賊的,正常人一般不會出來游蕩。任春耕離開竹林橋,大搖大擺往家里走。他現在雖說殺了人,但心情暢快了很多。想到剛才在樓頂雜物房里,看到堆滿了一個屋角的草藥,他馬上斷定冷瓊艷一個多月里,陽光的小嘴根本沒吃過一滴藥,而是用隱蔽的大口,天天鯨吞肖炳垣暖壺里的溫水。他認為冷瓊艷死有余辜。想起人品一般其貌不揚的肖炳恒,居然長期享用他貌美花的妻子冷瓊艷,任春耕恨得咬牙切齒。她暗下決心,一定要報復,不擇手段地報復。此仇不報,此恨難消。任春耕邊走邊想,經過自家小店時,便朝修理店怨毒的望了一眼,正好瞟到門口有一個黑乎乎的東西。他走過去仔細一看,原來是個廢舊的摩托車齒輪。一想到這東西眼前正好就用,他便雙手將其搬進了日月軒。
重新回到房間任春耕,將冷瓊艷冰涼的尸體裝進了麻布袋,又放進了剛搬上來的廢齒輪。仍用鐵絲將袋口扭上。他覺得有些累,想歇會兒,就坐在了寫字臺前的電動按摩椅上。一眼瞥見冷瓊艷留下的遺書,當時就驚得目瞪口呆。稍作尋思,他立即什么都明白了。原來她今晚打扮得漂漂亮亮,不是要去找肖炳恒作樂放縱情欲,而是要去向閻王爺報到;她打電話給肖炳恒也是作最后一次道別,而不是約會;她在遺書里只提女兒任由,說明她對身邊的親人已徹底失望;她說話毫無顧忌,是一心尋死,便不在乎其他。春耕意識到,自己今晚錯手殺了瓊艷,是由于他倆之間存在太多的誤解。但他意識不到,自己和冷瓊艷打詰婚那天開始,就一直生活在誤解中。想到她和肖炳恒之間真槍實彈的肉搏,本是他任春耕心懷鬼胎暗中作的祟;想到妻子縱使和他心存芥蒂,但畢竟風雨兼程,共同度過了二十多年;想到自己對不起她,多過她對不起他不知多少倍;想到經她親手撫養成人的乖女兒任由,從今以后便沒了媽,春耕心頭一酸,悔意頓生。他解開麻袋,將冷瓊艷的尸體抱出來,平整地擺在床上,然后打開熱水器放了一桶熱水。他將冷瓊艷的尸體,擦拭得干干凈凈后,又認認真真地給她梳好頭發,涂上胭脂,抹上口紅,畫上眉毛,再找出她平時最喜歡的衣服,從內到外跟她穿上。并給她著上了名牌玻鞋。做到這個時候,春耕已經是涕淚橫流了。他喉嚨哽咽,愴然道:“瓊艷,你都要死了,為何還硬要拉我墊背呢?難道我倆是天生的冤家對頭?
任春耕再次小心翼翼地,將冷瓊艷的尸體裝進麻袋,但這次,他沒再將滿是油污的廢齒輪和她裝在一起,而是用鐵絲串住綁定在扎緊的袋口上。他將麻袋扛在肩上來到明珠潭邊,但見星疏月殘,天灰云暗。“瓊艷,事情都到這地步了,我已不能回頭。你好好的去吧!來生別再遇上我,免得彼此受傷。”任春耕心中這樣默念完后,左手一托,右手一舉,忍痛將麻袋拋進了明珠潭.隨著“砰”的一聲水響,春耕心頭一緊,頓覺這沉重的麻袋雖撂下了肩膀,卻擱在了心上。他再次回到日月軒,因床墊太大,既不好搬運又無法隱藏。他只好將其與客房里的床墊進行了調換,然后用干凈床單將血床墊包實,套上床罩,鎖上客房門,俟機處理掉。一切收拾停當后,已是子夜十二點鐘了。他帶上冷瓊艷常穿的一雙高跟鞋,并將那張能為自已脫罪的遺書,從玻璃下抽出來,鄭重地揣入了貼身的衣袋.重新走上竹林大橋的他,將冷瓊艷的高跟鞋,擺在了靠下游的橋邊.再去店里叫醒父親和母親,說瓊艷不見了.于是發生了全村精壯男女,夜間撈河找人的一幕.
案情真相大白,任春耕還同時供述了自己,托豹子找人報復傷害肖炳恒的事實.這也為早生疑竇的付正,解開了一個心結.依照b市中級人民法院的判決,任春耕犯罪事實清楚,證據確鑿,手段殘忍,情節惡劣,后果嚴重,影響極壞.以故意殺人罪及故意傷害罪并處,判以極刑,剝奪政治權利終身.
任春耕認罪伏法服判,沒有提出上訴.
“一個真正的男人,應勇于對自己的言行,及其產生的后果擔負責任,這樣的男人能力越強,越能頂天立地,越能祉福于民.不負責任的男人是十分危險的,他本事越大,對良心的背叛就越重,對社會的毒害也愈深.”市高官衛民,在公安干警成功破獲12/5特大沉尸案的表彰大會上,說了這么一段題外話.
從市文藝學校到市采茶劇團,一直表現出色的任由因母親被父親殺害,父親又被槍斃而急怒攻心,能歌善舞的她成了瘋子.之后路人每每經過“日月軒”時,經常會看到一個滿眼迷惘,神情呆癡的漂亮女孩,扶著黑森森的鐵柵院門,朝著馬路上毫無意識的喊媽媽。她的嗓音依然甜美,只可惜沒有更多的內容。更可憐是均屆花甲之年的任敬賢和連蓮,老兩口先是沒了媳婦,接著沒了兒子,繼而連任由這一根獨苗,也被沙塵暴似的人禍,蕩掃得葉落枝折。夫婦倆不知求了多少醫;問了多少藥;走了多少路;挨了多少苦;花了多少錢,終不能匡正任由業已壞損的心脈。亦無力還原其過早消退的鮮艷。面對瞬時殘破的家庭,兩個歲垂年暮的老人,除了戚然長嘆,又能何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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