匯報監視工作(2)
見支書發愣,范騾子邊往他身邊湊,邊小聲說:“范支書!咱村里又來貴客了!”
范栓子被這話一激,腦袋緊接著就反應:“誰?鄉里來的還是縣里人?”
范騾子見范栓子十分敏感,就賣著神秘說:“一男一女兩個人,剛才打我門前過,穿戴打扮一看就是城里人,且像有些身份的那類。Www.Pinwenba.Com 吧”
說完,他沖范栓子擠擠眼,不待他回話,就又說:“那個女的長得真是新穎,光瞅她那個皮膚,白得耀眼,且水靈。真是一手下去,能掐出水來?!?/p>
他淫笑了兩聲,接著描述:“咱村里,沒女人比得上,連風桃也不能比,她可比風桃年輕?!?/p>
范栓子聽他講這么多,不但沒有解開來人的身份,反而凈講些私房猥瑣話,心中不禁有了氣。
他轉頭,朝屋里看了看,沒發現肖愛紅。擔心她,聽到了剛才的蕩話。
雖說,他好色得無所顧忌,但范騾子聊這樣的話題,實在不是時候。現在,他只想知道,是什么樣的貴人?駕到了石頭村里!
假如?是有權力的人物,那他就必須了解詳細,一邊作出相應的反應。
他是石頭村的老大,就不能讓一絲外來干擾,打破他已經鞏固的權力平靜。
范騾子剛想再說,范栓子怕他又說些不著邊的昏話,就忙將他往院里讓:“騾子!進來說嘛!咱們都算一家人,來來!過來坐。”
說完,拽著范騾子,坐到了肖愛紅適才坐的座位上。
接著,范栓子扭頭,大喊起肖愛紅的名字:“愛紅!你添點茶水,騾子來了?!?/p>
說完,他又想起了什么:“不行!你再炒兩個菜,我們還是照老規矩,喝兩盅。”
接著,他面朝范騾子催道:“好了!現在你快說吧!”
知道這頓酒飯已經落實,范騾子的肚子更是咕咕叫開了,他拍馬屁的勁頭更足了。
他伸出兩手,把自己所坐的小靠椅,往一側坐著的范栓子身旁挪了挪。
便斜著身子,偏著頭,依舊小聲對范栓子匯報:“還能有誰?范來平的舅子兩口子,又回來了!”
范騾子知道,范栓子討厭,在他面前稱呼范爹,所以他直呼范來平的名字。
實際上,他平時,也不用范爹的名號稱呼范來平。他與范栓子一樣,厭煩范爹的耿直為人。
范栓子聽后,身體彈了一下,支棱著眼睛。瞅著范騾子面露不解:“這個叫李文化的人,今天,又到范來平家里想干什么?是否?聽說了自己與風桃的傳說,過來調查!”
他說完,又接著揣測:“這種事,也關系不到他們呀?我又沒搞李文芳。就沖她那種,母豬般松垮的身體,倒找錢,我還不干呢!”
范騾子在旁聽了,一臉馬屁媚笑中,又夾雜了些許的淫蕩:“嘿嘿!就那種婆娘!還有人要?也只能和范來平這種傻貨搭配,咱堂堂的范支書,傍上風桃,算何貴生一家人的福氣。日后,說不定外村里的婆娘?都會自動找上門,求范大支書調教呢!”
范栓子不滿地瞪了范騾子一眼,小聲斥道:“我不是給你們說過多少次了,我和風桃的事,純屬范來平造謠。我能做那種事嗎?以后,別凈瞎說!”
范騾子微皺了下眉,笑著打哈哈:“哎呀!瞧我這張嘴,說著說著就溜號了。都是范來平小子傳的謠言,把人給蠱惑迷了。”
說著,范騾子收起一臉的笑容,惡狠狠地向范栓子建議:“這小子該整整,你下個令,我馬上到鄉上,找于連天聯系些惡混們,揍他個殘廢,看他還囂張不?”
只是,范騾子在心里,把范栓子罵了個底朝天:“媽的!在我面前還裝蒜!一村人不了解你,可我知道,你純粹不是個玩意!哼!不是沖著你手中的權力?爺早把你踩腳下了!”
范栓子聽到范騾子說出整治范爹的狠話后,忙滅火:“嗨!千萬別犯傻!那來平的舅子,可是有些來頭的人,咱鄉里的張書記,都有點怕他?!?/p>
范騾子被這話驚得有些咋舌,適才還硬繃的身體,馬上軟了下來。
大石頭鄉黨委的張書記,他可知道,那是一鄉里的頭面人物。
甭說街面上最惡的老混子于連成怕張書記,就連鄉派出所的朱所長見了他,都需低頭哈腰。大石頭鄉范圍里,還真找不出?敢和張書記頂牛的人。
范騾子這么一個,在大石頭鄉里,怎么排,也上不臺面的狗肉類型混子,憑啥能不怕?
不過,對于張書記也有點怕范爹小舅子的事,范騾子有些想不通。
他繼而氣呼呼地嚷:“就憑他小舅子,是大城里的人?那都和城里的城里人多了去,大部分還不是小屁民一個!”
范栓子輕蔑地瞄了他一眼,提醒著:“你難道不知道?李文化是校長!”
范騾子更是一臉不屑:“哦!他的舅子叫李文化?在城里當校長?那算個什么官?咱村里學校的范非校長,見了你,不照樣低三下四?”
范栓子翻了翻眼珠子:“范非的校長層次太低,才是一個農村基礎小學的校長。校里只有三四百學生,學生家長都是些沒什么嚼頭的農戶,他能在這種池子里,混出什么力量?”
他停一下,接著說:“再說,學校的大部分財政基礎,還要靠我這個村支書手中的權力來扶持,你說!他范非,在我面前有什么膽子擺譜?”
說完,又接著范騾子的意思講:“要說這校長真不大!我雖然,管不上咱鄉中學夏校長的一切,但老夏每次見了我,都還畢恭畢敬。在鄉里,張書記提起夏校長時,說話的語氣里總是不在乎。”
他停頓一下,臉上顯出不解:“但這個李文化的校長銜頭,卻讓張書記都為之側目,我也有些想不通。”
范騾子聽著,神情有點沮喪。
他嘆口氣,沖范栓子說:“估計?李文化的校長級別,比張書記要高,起碼,能在可以管住他烏紗帽的大官面前,有進言的機會?!?/p>
范騾子的這句猜測,提醒了范栓子。他想了一下說:“嗯!有點靠譜!前幾次,在鄉上喝酒時,剛好飯席旁有電視。電視里正播出咱市里的新聞,畫面上,似乎有市委王書記和李文化在一起的鏡頭?!?/p>
停下來,他瞅一眼范騾子,以示重要:“當時,張書記還專門向一桌人介紹了一番。無非是,和王書記在一起的這個人,是石頭村里范來平的小舅子,也算咱鄉里和市委,多少沾了點直接關系。”
說完這話,范栓子開導范騾子:“你恐怕還沒看出來?張書記見了范來平,還要主動招呼呢!全拜托他這個當校長的舅子。估計,是他不會充分利用舅子這層關系,所以,現在看不出來,他通過舅子,得了什么利?”
范騾子哼了一聲,冷笑了兩下:“范來平是狗改不了吃屎的秉性!人家推崇的,可是獨立自主艱苦奮斗的精神。他能利用這種關系嗎?希望他將關系當作智慧裝腦里,下輩子吧!我算把他看透了?!?/p>
范栓子有點同感:“也是,這家伙老裝好人,隱藏太深,咱們實在難以與他認同。”
稍停,他又說:“他那個舅子,好像與他同類。上幾次回來探親,我去來平家陪過酒,火力偵察一番后。發現,李文化不是咱的人,一點也不像壞人嘛!”
說到這里,范栓子自感失口,忙向范騾子打著哈哈圓場:“咱們哪能是壞人?咱們這叫聰明,自古以來,都是聰明人打天下坐江山。”
他又停頓一下,拿事實說話:“你看,現在,不還是我們的天下?像范來平與李文化這樣的人,純粹是傻貨。不沾便宜充善人,哪能發財?”
又停下來,他壓低嗓音:“要是?權力都讓他們占完了,那我們,還不得累死?哼!這種人凈傻貨,不被玩死也會被累死。你說?是吧!”
范騾子想到平日里,碰到范爹因勞累而生出的憔悴樣,再聯想自己,雖甚少勞作,也落個肚圓的愜意。他禁不住,“嘿嘿!”笑了起來。
笑畢,他附和著范栓子的話說:“你老!可說的是真理,那種笨貨就是奴隸的命,我活了大半輩子,也算看透了。甭管什么道?只要能落利,咱就干!這才是聰明人的活法,腦袋不聰明,就只能出死力?!?/p>
停下來,他給范栓子擺事實:“你看!咱鄉上的于連天,活得多瀟灑。手里沒錢了,敢去商鋪村戶里要,誰敢不給就挨揍,瞅住那個婆娘媳婦就敢上,哪個人敢告?”
喘口氣,他接著擺乎:“有一次,他把朱王莊王三思的媳婦,給整了,被王三思以強奸罪告到了縣里,結果怎樣?”
說著,一對小眼睛瞅著范栓子,又接著炫耀:“于連天只是在縣局里,靜坐了幾天,放了!他回到大石頭鄉的當天下午,就帶著十幾個弟兄,闖到王三思家里。兩刀下去,將王三思的身上就扎了幾下。”
說到后面,他的語氣越來越得意:“后來呢!你是知道的,于連天不就拘留十天,又出來了,倒是王三思身體受損,得靠媳婦賣身度日。他又能咋的?再以后,就沒人敢告于連天了,都變乖了?!?/p>
范栓子雖說對范騾子所說的事情,都知道,但再次從范騾子這種無賴爛貨口中聽來,渾身,還是為他們的殘暴,禁不住抖了一下。
“還好!范騾子的眼神,此時正往飯桌上掃呢!”范栓子戒懼地瞪了瞪范騾子的眼睛,慶幸,沒被他看出自己的心境。
他清了清嗓子,又擺出了權力擁有者的派頭。以一副居高臨下的姿態,對范騾子說:“對那種不識時務的倔牛,就該整治,你們做得好!”
說著,一抬眼,看見老婆端著茶水打廚房里出來。就忙說:“唉!茶水來了!騾子!咱先喝茶?!?/p>
邊說,邊將自己所坐的靠椅,朝飯桌挪了挪。
范騾子忙將屁股下的椅子,也湊到飯桌跟前。接著,他伸出右手,就端起面前一個白瓷茶碗。
“吱溜!”一聲,喝了個底朝天,他確實餓了,喝起茶來也麻利。
不待范栓子招呼,他自己端起桌上的茶壺,又斟滿了一碗。端起來一口喝干,放下碗,用手抹抹嘴巴,長出了一口氣,心平靜了下來。
他瞅著正凝神的范栓子笑言:“話說的多了,口干!能喝水?!?/p>
范栓子若有所思地回應:“喝喝!”
接著,像是給自己說,又像是給范騾子說:“我該咋辦?主動去,還是等著人叫?”
范騾子又倒了一碗茶,聽到范栓子的疑問,放下茶壺就問:“去哪?誰叫你?”
范栓子像找到依靠似的忙解釋:“你看!前幾次,李文化回來,我都去捧捧場,有時我主動去,有時范來平主動來邀請。但這次,我與來平,已經在心中有個結,就不知該如何是好?”
范騾子想了半天,他也不想不出什么好方法。此時,他的大腦里,只有面前飯桌上的肉香氣。
看到范騾子悶著聲,翻著眼睛看桌上的菜,范騾子心知,這種窮惡貨的智商,比自己高不到哪里去。
他不由得嘆口氣,在心里罵了幾句,繼續思索,眼前如何對待李文化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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