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城 19
何婷清楚李無上副校長的野心,再說,也知道他有些關(guān)系,丈夫李文化除了市委王書記,在都合市官場上基本沒有交情,別人都是看市委書記面子給他面子。Www.Pinwenba.Com 吧
王書記沒有駕到都合市官場來之前,李文化只是都和中學一個普通教師,雖說本份踏實,但沒有知名度,也不具備牽線官場的身世背景。加之自身嫉惡如仇,沒有在物質(zhì)人情上打下基礎(chǔ),不說教育系統(tǒng)許多官員不認識他,連本校的魏明山等校領(lǐng)導都不屑于他,純粹一個最底層打工奴隸,沒有讓人起眼的特色。
如果不是王書記駕到都合市官場沒有基礎(chǔ),需要提拔一批新手效力賣命,根本不會有李文化出頭露面的機會。
加之學校黨支部書記王成武,有事沒事愿意和李無上鉆到一起,私下里交情混得比李文化熱得多。
于是,逢到學校開行政會議,雖說大家面子上逢迎李文化,由著他拍板無關(guān)錢財方面的決策,但碰上物質(zhì)利益大事情,王成武總會擺出一副老資格,緊跟李無上副校長的腳步,阻礙李文化決策通過。
再說學校內(nèi)一幫中層具體管理人,出于各自物欲要求,都心照不宣跟在以李無上副校長為核心的節(jié)拍走,常讓李文化有光緒帝之憂。
所以,出于擔心丈夫被李無上搶班奪權(quán)的考慮,何婷不得不聽從丈夫意見,按捺下被偷后的不服氣,思緒回到幫丈夫鞏固既有權(quán)力上。
她努力睜圓眼睛,瞪著丈夫眼睛說:“你這句話說到我的心窩里,最擔心的事情就是你被李無上擠下去,雖說他五十多歲了,但他卻想在干不動之前,嘗嘗獨霸都和中學的滋味,咱們真得小心。”
李文化本想嚇嚇妻子,以防她將心思全放在被偷事情上,令他不好下臺,沒想?yún)s說到妻子真正憂心之處,引來她連鎖反應(yīng)。
于是,李文化不禁苦笑一下,安慰妻子:“哪有你說的嚴重?即便他有野心,也拗不過市委大腿,除非他在都和市翻天,趕走王書記。”
何婷被丈夫這番話又驚了一跳,不過不是擔心,卻是喜悅,她得意丈夫和市委王書記關(guān)系已經(jīng)鐵定,否則呆子丈夫絕不會如此胸有成竹。
于是,她放下心,對丈夫微嗔道:“你有那么大的根基,還怕他們什么?總是嚇唬我。”
見妻子順從自己觀點,李文化卻有點底氣不足:“當然不害怕,只是擔心而已,他們的勢力不容小覷,稍有松懈,就怕被運動下來。”
為證明自己見解正確性,他又談起文革:“你看!文革前的許多當官人躊躇滿志,仿若大權(quán)在握,意在崗位上大干一番,卻沒想到瞬間就狼煙四起,讓大家丟掉烏紗帽,跌下權(quán)位,身陷囹圄甚至命喪黃泉。”
何婷聽不得丈夫提起文革,她在文革中還是個造反積極分子,雖說沒有借助文革爬入權(quán)力,但她沒有在文革中受害,只是天天上街喊口號,糟蹋了許多唾沫星子,似乎對身體健康不利。
以至于她現(xiàn)在說話多了就會口干,應(yīng)該是那時留下的后遺癥,李文化為此嘲笑她,連唾液都獻給了黨,也沒換來一官半職,還是群眾身份。不像他,文革時期的反黨分子,卻熬成如今的副縣級校長地位。
何婷每每聽到丈夫的貶刺,必定怒容滿面,傷了她要強自尊,于是,會伸出粉拳在他背上美美捶上幾下,就像文革時斗爭反動分子那般,通過直接言行紓解內(nèi)心怨憤。
于是,她皺皺眉頭,白眼丈夫一眼說:“別總拿文革作反面教材,打擊群眾斗爭**的積極性。”
說完,怕丈夫不服氣這樣觀點,同自己辯駁,當著一車人,她未必說得過他,再說丈夫是文革受害者,何婷文革中基本上沒吃過挨斗苦頭,算不得受害人,但她也算不上害人者,甚至連四人幫的基層小打手都掛不上號,她只是出于不公平的憤怒,跟在造反派下面吶喊助威。
基于自己參加斗爭運動的出發(fā)點不壞,何婷發(fā)自內(nèi)心深處不反感文革運動,甚至有點遺憾運動結(jié)束過早,說不定隨著運動開展下去,她很有可能以革命闖將名分,殺入政壇,也混上一官半職。
出于女性弱勢狀態(tài)下惺惺相吸的本能,何婷很愿意同為女人的**主導天下,或許就是全中國女人們出頭的日子。
不過,何婷總聽許多男人說,**是個大壞蛋,天天算計偉大領(lǐng)袖**,害得毛領(lǐng)袖無法集中精力為人民謀幸福,空讓壞了心腸的人們在下面興風作浪。
尤其何婷丈夫李文化,最恨**,總認為他挨批被斗爭都是**指使所為,實際上,就憑**那點斗雞視野,那能看到李文化的遭遇,她的眼光只是局限在紅墻大院里找皇冠,一點不在乎平頭百姓死活。
不過,下面壞人興風作浪,與**背后推波助瀾密不可分,按照擒賊先擒王的標準,文革后,**被人民清算,成為千古罪人,也是惡有惡報的必然結(jié)果。
何婷知道丈夫的文革冤結(jié),不等他回話,忙又悄聲說:“當然了,普通群眾的觀點還是有一定局限性,比不上你這種高級人才。”
這番話出口后,何婷有點后悔,只怕丈夫聽出諷刺味道,火上澆油,讓他情緒更為激動。
還好,李文化只是從妻子話里聽出恭維,抬舉他業(yè)已高傲的知識人自尊,心中不禁甜蜜蜜,沒把妻子擔心掂在嘴上。
看著汽車即將進城,他沒有心思同妻子熱聊,只想快點回家里,安頓好小外甥,還要趕到自己的辦公室去看看,一夜之間是否出現(xiàn)變化。
經(jīng)歷過殘酷的文革奪權(quán)磨練,李文化對權(quán)力動向很敏感,加之妻子剛才旁敲側(cè)擊,使他在校長位置上不能掉以輕心,他還年輕,即便不能更上一層樓,保住現(xiàn)有權(quán)力就是最基本要素。
假如連校長烏紗帽都保不住,那他就太沒有用了,空抗一身知識人外皮,褻瀆知識無價的神圣,他還不如種地的農(nóng)村文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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