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學校4
何婷眼尖,沒等李文化再給車夫吃定心丸,就忙沖車夫圓話:“算了,就當你剛才沒说,路上顛不顛都給你三元錢。”
说完這句話,何婷接著想補一句,教訓車夫以后少吹牛,瞅瞅丈夫臉,心说算了,省得搶了呆子丈夫風頭,丈夫在學校里已經養成居高臨下訓人的姿態,雖说表面上不干涉他人的風頭表現,但骨子里卻很在意由此帶來的失落感。
所以,何婷在外人場合并不敢獨自成為焦點,擔心丈夫業已自大的心境接受不了刺激,回家里借機發點火氣,只能何婷倒霉。
李文化本想繼續賣弄一番,見慣了學校里平淡的知識分子,碰到社會上的勞苦大眾,他總有種表現**,只有在這里,他才能找到居高臨下的恩主氣勢,或許,流芳百世的名人們都是這樣心態,喜歡和自認為的群眾打成一片,以求蔭萌源遠。
只是李文化并不懂得基層群眾的劣根性,經過上千年的堆積沉淀,不善于良性學習的群眾卻精于財色賊盜,常常使貴為賢才們競折腰,自古以來,也只有一位出名賢者深諳群眾心理學,并能靈活運用到實際生活中,玩弄群眾的劣根性于手掌。
這位賢者就是著名陽明學说創始人王守仁,只有他真正融合了知行合一的奧秘,即便大圣人孔子,也不能在實際行動上超越他。
假如社會管理者中盡多涌現出王守仁類型或者接近他智商的人才,相信這個人類社會更和諧,發展速度超越光速,人類生活到外星球將不是科幻。
車夫眼見生意敲定,就急于完成任務,再做下一單生意,賺錢既靠單價,也靠數量,壯年車夫缺乏文字澆灌的腦袋里,一點不缺基本賺錢經。
車夫殷勤抱起范文喜放在三輪車正前方,那是一車的核心位置,人坐上去,既不遮擋視野,還具備一定安全穩定性。
那時的三輪車比較簡單,只是將民國時期的人力三輪加裝一個前輪,等于说截斷一個自行車頭,焊接在人力三輪車的中間,即成快速省力的交通工具,車夫騎行三輪車,明顯比人力車跑腿省勁。
隨著范文喜被抱上三輪車,何婷謙讓李文化先上,李文化處于婦幼優先的習慣,等妻子先上車自己再坐,見何婷等自己,有點不好意思,忙勸老婆:“婷!你先上。”
何婷不再客氣,沖丈夫笑一下,作出一副撒嬌狀,彎腰低頭,邁上車,扭身在范文喜右邊坐下來,她算計過,坐這邊可以轉頭看到自己喜歡的那一面街景,身邊有丈夫與范文喜隔著,不直接面對太陽照射,有種安全感。
李文化最后上車,他沒坐妻子身邊,而是隔著范文喜坐在靠左位置上,剛好把小外甥夾在其中,他認為孩子放中間才安全。
車夫開始啟動車輪,三輪車由緩到快,兩邊街景平緩向后閃去,何婷放眼街面店鋪,心里不禁愜意,還是城市風景好,熱鬧勁兒大,農村里靜得使人心慌。
車子往前走了一陣,何婷才突然想起身上沒有錢,心里不禁緊張起來,就怕下車時讓車夫誤會為蹭車族,她忙轉頭看丈夫,他一點不急,好像被偷事件與他沒有關系,她生氣了,礙著車夫不好明講,只是伸手在丈夫大腿上擰了一把。
李文化正凝神注視車外街景人流,悄悄抒發自己的本能感慨,文人就是這樣,感情豐富得見縫插針,腿上冷不丁被妻子擰一下,就像馬蜂蟄了般心跳,知道是妻子,就不能發火,納悶她心情突然大好,開起輕松玩笑,只是被擰肉麻花的感覺不爽。
不過,他再看妻子眼睛,卻不是平時玩笑那回事情,滿臉怒氣與焦急,好像泰坦尼克號上落難人那般,李文化不解,剛想張嘴問,卻見妻子用手在嘴唇邊豎起安靜標示,就只有瞪眼看她的啞語手勢。
何婷用右手摸摸自己褲子口袋,然后兩手一攤,夸張個瞪眼表情向丈夫表示自己身上沒錢,全讓賊混們偷光了。
李文化猛一愣神,腦海里馬上閃出沒錢付賬時的窘樣,忙下意識伸右手摸襯衫左上兜,還好,手隔著一層布觸到紙幣樣東西,他知道應該是錢。
李文化有個習慣,褲兜里裝點錢,上衣口袋里再放點錢,把身上錢打亂,分處藏放,目的就是防止賊混一網打盡,關鍵時刻窮蹙。
現在,這樣的習慣卻救了李文化兩口子,不至于讓車夫第一時間內出現反感,懷疑他們人性,八成想蹭車。
幸好在長途公交車上,賊混們只是下手褲子口袋,沒有在意他的白襯衣口袋,留下一點救急錢,為讓妻子放心,李文化隔著車夫在場,也不好直接说話挑明自己有錢,用手伸進上衣兜里夾出一張鈔票,露出衣兜一點,使何婷看清楚。
見到丈夫右手指頭從上衣兜里夾出張錢,何婷穩定了心思,不擔心付賬時尷尬,不過,她怕是張兩元面額錢,忙伸頭湊近丈夫看仔細,辨出是張十元面額大錢,她心情馬上愉快多了。
由于何婷與丈夫中間隔著外甥范文喜,她著急欠身靠向丈夫一邊時,不小心就擠著范文喜,令小家伙難受之余有些窩火,從小在家皇帝慣了,他幼小心靈中還不知到謙讓,除非使他害怕。
于是,范文喜扭動身體,嘴中大喊:“你們壓住我了,快起來!”
李文化愣一下,想起身邊的小人物,忙忙安慰孩子:“沒事,你舅媽喜歡你,怕你被車碰了。”
说完,他擔心孩子不認可,忙給范文喜解釋:“你看,這車子比汽車還要晃,不小心會碰到頭。”
范文喜的小腦袋咕嚕一圈子,覺得三輪車比剛才的汽車穩得多,忙天真反擊:“不是!汽車才晃呢!”
何婷瞪小家伙一個白眼,不高興他又來添亂,為給丈夫解圍,忙耐下性子哄范文喜:“三輪車本來很晃,是你舅舅和舅媽夾著你,才沒有摔到你,要不!頭上肯定鼓個包。”
聽舅媽解釋,雖不算很明白,但小家伙知道大人剛才壓住自己是保護,但他卻高興不起來,被壓很難受,假如難受是種愛,他寧愿不要大人的關愛。
不過,小家伙很快忘掉不舒服,因為何婷指著街道上花花綠綠招牌轉移他的注意,孩子本就忘性大,只顧盡情揮灑人性中的及時行樂本能,所以,見到舅媽指點好奇景物給他看,范文喜渾身馬上被新的興奮包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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